所謂反常必有妖,鼬鼠們本來安安靜靜的進食,卻突然急急切切,慌裡慌張的朝同一個方向離開。說明那裡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趙俊雲沒有心思理會動物們的奇怪行為,他現在隻想快點離開這個逼仄,憋悶的地下世界。
其實在他心裡,還是抱有一絲僥幸的,乾涸的河床不一定會順著鼬鼠們消失的方向延伸,說不定中途就改變了方向。
匍匐過一段狹窄的地段,河床拐了個彎,進入一段高可容人的通道。由於可以站起身子,視線能夠看得遠一些,加上通道裡的閃光礦石稍微多了點,七八米的距離不說纖毫畢現,倒也能夠朦朦朧朧的看個大概。只是礦石發出的淡黃色,慘然的光落在幽深的通道裡,更添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趙俊雲盡量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事情,一門心思的鑽山打洞,不過走著走著,他卻心裡暗暗叫苦的停下了腳步。
原來七八米開外,有一團根須擋住了去路。也不知是真的樹木根須還是那種會抓人,纏人的假根須,反正就像無數條粗細不一的觸手似的從通道頂端垂下,硬生生的堵住了大半個通道。
趙俊雲蹲在地上觀察了半天,見對方紋絲不動,膽兒稍微大了點。為了確定真偽,他稍微往前湊近了點。不過不知道是自己太緊張還是通道裡有空氣流通,反正感覺其中幾條根系動了下。
他立即停止了前進,心裡琢磨著不會是裝死等著我過去吧,看來必須想個法子確定真偽。
他眼睛向四處溜了圈,除了嵌在泥土裡的幾顆礦石,沒見著什麽可資利用的東西。
對了,自己口袋裡不就放著顆礦石嗎?要不扔過去試試?
說乾就乾,趙俊雲翻出那顆煙盒大小的礦石,拿在手裡掂了掂,不重不輕,大概兩三顆雞蛋的重量,剛好夠勁,既不會因為太輕而使不上力,也不會因為太重導致飛不遠。
他算了算距離,掄圓胳膊奮力擲了過去,結果力氣使得太大偏離了方向,礦石先是撞在頂上,然後又彈到右邊的通道壁,接著落到地面,但是余力未消,在地面跳了幾下,最後才滾到根須的下方。
趙俊雲碎念了句髒話,準備再找顆趁手的試一次。結果隨著火光一閃,礦石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封閉的通道裡不啻一聲
暴雷,嚇得他心驚肉跳,定下神仔細一看,那顆被他扔出去的礦石已被炸得粉碎。
我靠,這玩意難道還是炸彈不成!?
趙俊雲喜出望外,為驗證自己的想法,趕緊小心翼翼的從通道壁上摳下一顆,像先前一樣扔了過去,不過這次卻沒了動靜。
怎麽回事?難道還有啞炮不成?
不甘心的趙俊雲又摳下另外一顆試了下,還是沒有反應。
現在手上就剩下最後一顆了,只有火柴盒大小。如果再要得到礦石,就必須接近根須了。他仔細端詳其外表,跟那個發生爆炸的礦石一模一樣,那是什麽原因讓後面這兩顆沒有發生爆炸呢?
看來發生爆炸只是偶然事件,害我白歡喜一場,以為找到了大殺器。
趙俊雲隨手把礦石扔到了地上,正好落在一塊埋在泥土裡的石頭表面,有些失望的他還順便一腳把它踢了出去。
礦石滴溜溜的打著轉,貼著地面撞到前面另一塊稍微凸起的石頭上,砰的一聲,可能是因為體積原因,聲音遠遠小於第一次爆炸發出的聲音。
趙俊雲這下子沒有心驚肉跳了,而是像發現了寶貝似的興奮得手舞足蹈。他又仔細的查看了下第一顆礦石扔出去後的軌跡,確實是連續撞上了兩三顆裸露在泥土外的石頭才發生了爆炸。
莫非這玩意就像硝酸銨一樣,遇到激烈的碰撞就會發生爆炸?可是純硝酸銨在常溫下是穩定的,對打擊、碰撞或摩擦均不敏感,要在高溫,高壓和有氧化物前提下,才會發生劇烈反應。
管他的,反正荒島上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去了,有個家夥用來傍身那是再好不過。
新的發現讓趙俊雲處在興奮的情緒當中,對前方擋路的根須也就沒那麽害怕了,何況通道連續發生兩次大響動,那根須也沒給出什麽反應,說不定確實是真樹根。
他一步步的摸過去,在離著一支手臂的距離拿出廚刀,往最近的樹根敲了幾下,硬邦邦的沒有任何反應。保險起見,他又敲了其他的樹根,仍舊毫無動靜。
他的膽子大起來,上前幾步,幾乎是貼著根須打量起來。
漸漸的,他發現了一些怪異之處。其中部分確實是真的根須,但是另外的就很難說了。它們外表和樹根差不多,但劃破表皮,裡面卻是類似肌肉的組織,難道真的是老樹成精,變化成了有生命的東西?
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他向樹根上方觀察,撥開密集的根須,他立即看出了端倪。那些假的根須像苔蘚等寄生物似的層層包括真的根須,並一步步的蠶食它們,直至把大樹的整個根部蠶食殆盡,然後它們會代替真的根部,為大樹輸送養分,並借樹的偽裝進行捕食。
那這些假的根須到底算什麽?植物還是動物?
他記得伊比曾說過,荒島上進化出了哺乳動物與昆蟲相結合的物種,那是不是可以大膽推測,在荒島上與世隔絕的漫長進化史中,植物和動物也出現了融合?
這些問題對於現在的趙俊雲來說,就是瞎子點燈--白費蠟,根本沒有任何用處,還是趕緊離開找到出路為上策。
在他即將準備動身時,前方黑咕隆咚的通道盡頭,傳來嘈雜的叫聲,就像是燜在鍋裡炸豆子,乒乒乓乓,嘰嘰喳喳的響個不停。
趙俊雲側耳細聽,不正是那些消失的鼬鼠們的聲音嗎,從其此起彼伏,亂糟糟的聲音判斷,估計是在成群結隊的進行搏鬥。
它們是在內訌還是與外敵搏鬥?如果說是與外敵搏鬥,那是什麽樣的敵人才會逼著它們傾巢而出?
趙俊雲回頭看了眼來路, 再退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勇往直前才是唯一的出路。在走之前,他把泥土裡的三四顆礦石全都摳了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隨著越來越接近通道的盡頭,鼬鼠們的動靜也越來越大,慘叫,怒叫,急叫,懼叫等等混雜在一起,炸鍋似的硬是把個幽閉的環境變成了喧囂的戰場。
此時要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可趙俊雲又不太敢把礦石握得太緊,他對這玩意的性能還不太了解,萬一發生個爆炸,雖說炸不死,但如果把手腳炸傷了,那就真的是茅坑沒位子,只能等死(屎)了。
趙俊雲謹慎的挪到通道盡頭,入眼的情景把他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黑壓壓的,數也數不清的鼬鼠們上躥下跳,在十幾條不同的岔口通道裡,與那些鬼樹的樹根做著殊死搏鬥。它們把所有的通路都給堵住了,趙俊雲現在是寸步難行。
他心裡叫苦不迭,暗罵道:**,什麽時候畜生們也學會約群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