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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域求生》34.祭奠風波
  今天是海洋天堂號失蹤的第二個月,整整六十天。來自四面八方的遇難者家屬們齊聚邁阿密郵輪港口,他們為祭奠自己的親人,愛人,朋友而來。

  郭惠婷當然也不例外,她昨天就已經乘坐飛機到達了邁阿密,並與孔宇第一次正式的見了面。孔宇也是謹慎非常,他通過全面分析竊取的信息,從而確定郭惠婷的日常行動並沒有受到監視,才決定與郭惠婷在現實世界中會面。

  孔宇雖然很胖,臉上就像是蒸熟了的饅頭,鼓鼓脹脹的,但五官絲毫沒有胖子的那種憨鈍,反而給人的映像極為深刻。

  特別是他的額頭,寬厚飽滿,一雙被堆積的肥肉擠壓的眼睛絲毫沒有因為地域狹小而失去神采,倒還炯炯有神的透著睿智的光彩。唯一遺憾的是那張厚嘴唇,倒不是說難看,而是一開口就嘰嘰喳喳的停不下來。

  郭惠婷和孔宇連袂來到郵輪碼頭,盡管時間還早,卻已是人頭攢動了。為防止出現騷動和意外,市政府調動了大批警員駐場維護秩序,其嚴正以待的架勢絲毫不亞於大選活動。

  兩人夾在人流裡緩緩前行,只見人們手上有的握著遇難者的照片,有的拿著平時遇難者最喜歡的物件,但無一例外的,每個人手上都捧著鮮花。

  在海洋天堂號曾經停靠的港口,一副臨時修建的的巨大黑色牆面,緊緊的,默哀般的矗立在在曾經象征著驕傲,自豪的海洋天堂號首航雕石旁。

  牆面上刻著的是海洋天堂號上的乘客和工作人員姓名,密密麻麻的訴說著無言的沉痛。它們曾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如今在世上只剩下冷冰冰的名字。

  祭奠的時間開始了,悲傷的音樂不知從何處飄來,聲音不大,卻始終縈繞在祭奠者們的耳邊,訴說著來自天國的消息。人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開始斷斷續續的抽泣,但很快就連成了一片,甚至有人徹底崩潰,變成了嚎啕大哭。

  郭惠婷強忍著心中的悲傷,雖然眼睛發紅,硬是沒有讓淚水流出眼眶。反觀孔宇倒是哭的稀裡嘩啦,雖然悲戚的情緒讓他的五官攢到了一起,不過卻因他碩大的臉型,反而給人滑稽想笑的感覺。

  “陪我過去吧......”

  孔宇抹乾眼淚,領著郭惠婷來到刻滿名字的牆前。名字是按照字母順序排列的,兩人從尾部開始,很快就看到了趙俊雲三個字。

  郭惠婷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伸出纖白的手指,順著名字的比劃,顫抖著一筆一筆的撫過。她仿佛看到那冷冰冰的三個字逐漸變形糾纏,幻化成了趙俊雲的音容笑貌,在向她溫言細語的低訴纏綿。

  孔宇默默的把白菊花放置到牆根,點起了蠟燭,然後退往一旁,識趣的任由郭惠婷在幻想中宣泄思念,情愛和痛苦。

  這時,一對六十歲上下的夫妻也停在了趙俊雲名字所在處,見有位漂亮的女士在祭奠,他有些愕然,但很禮貌的沒有打擾。

  郭惠婷發現了他們,趕緊抹去了臉上凌亂的淚痕,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你們也是尋找親人的名字嗎?”

  男性老者說道:“你是趙的......”

  “我是......”郭惠婷不知該怎麽介紹自己,還是一旁的孔宇接口道:“她是趙俊雲的女朋友,叫郭惠婷;我是趙俊雲的男朋友,叫孔宇。”

  話剛出口,他就發現表錯意了,趕緊又補充道:“嘿...,男性朋友,是男性朋友。”

  見老者不斷點頭,

郭惠婷突然想起趙俊雲曾跟她說過,在他高中畢業後,父親當年的好友兼同事邀請他來美國讀大學並收養了他,莫非眼前這對夫妻就是......  “原來是趙俊雲的朋友,你們好。我們是趙俊雲在美國讀書時的資助人,也算他半個家人吧。”

  老者的話證實了郭惠婷的猜想,她不禁打量起對方來。

  老者的著裝整潔利索,盡管滿頭銀發,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皺紋不多,即使愁容籠罩,也還是掩不住他文質彬彬,溫文儒雅的氣質;同時,那雙眼睛裡也絲毫看不出老態,反而有種自信,博學的神采。

  老者也自我介紹道:“我叫伊夫·布朗寧,這是我妻子簡。非常感謝你們能來看望趙俊雲......”

  說到後面一句話,老者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了。

  幾人一時默然無語,郭惠婷想著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過悲戚,引得老人也悲傷過度就不好了。她正要開口打破沉默,人群裡發生了一陣騷動,不知什麽時候起,竟有一對遊行的隊伍出現在了人群裡。

  他們舉著標語牌,高喊口號,正和維持秩序的警察在糾纏對抗,甚至部分參與祭奠的家屬也加入到了遊行的隊伍中。因為遊行者的口號成功的點燃了家屬們的情緒。

  海洋天堂號事件政府必須負責!

  伊夫·布朗寧見事態越鬧越大,臉色變了幾變。他匆匆放下鮮花準備牽著妻子離開,人流卻突然向他們這邊湧了過來。郭惠婷和魯凡為了防止兩位老人摔倒,用身體護著他們隨波逐流。

  即使這樣,他們還是被衝得分開了,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拉住彼此,那種人潮洶湧的力道,他們根本無力阻擋。

  眼看著伊夫.布朗寧夫婦在人潮中站立不穩,旁邊突然竄出一位身材高大的老男人扶住了夫婦兩。

  郭惠婷只是瞥了一眼,就認出了老男人是誰。因對方與其年齡不相符的魁梧挺拔,孔武有力的身材,給了她太深的印象。

  達尼爾!

  只見達尼爾拉住伊夫.布朗寧,任憑人潮衝擊他也巋然不動,還不斷的與伊夫.布朗寧交談著什麽。也許是太過投入,絲毫沒有發覺幾個遊行隊伍中的男人向著他們指指點點的擁擠過來。

  郭惠婷本來也沒在意,認為只是在人潮中尋找失散親戚朋友,但多觀察了幾眼後,發現他們是徑直奔著伊夫.布朗寧所在的位置而去,且臉上不懷好意。

  她趕緊大聲呼喊,但由於人聲鼎沸,幾人的距離又越隔越遠,伊夫.布朗寧根本聽不到。就在她急得束手無策的時候,孔宇肥碩的身材派上了大用場。他擋在郭惠婷的前面,兩人逆著人潮一步步的挪了過去。

  郭惠婷在這個過程中又嘗試的呼喊了幾聲,達尼爾似乎有點反應,他抬頭向郭惠婷這邊看過來,郭惠婷也顧不上什麽淑女形象了,手舞足蹈的指著那幾個男人的方向,提醒達尼爾有危險。

  結果達尼爾根本沒有理會到郭惠婷的警告,臉上反而露出個思索的表情,可能是對郭惠婷有些印象又一時想不起來。

  就這麽一耽擱,那幾個男人離著伊夫.布朗寧只有幾米的距離了,估計他們也覺得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其中一人突然掀開上衣,竟掏出了把黑乎乎的手槍!

  人群中立即爆發出陣陣尖叫,慌不擇路的四處逃竄。達尼爾和伊夫.布朗寧同時看到了對準自己的槍口,表情瞬間凝固,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幾個牛高馬大的漢子就撲了過來。

  其中兩人護著伊夫.布朗寧夫婦,一人和達尼爾扭打了在一起,其余人則製服了掏槍的男人。

  伊雲雅見伊夫.布朗寧等化險為夷,心裡松了口氣,隨即就被驚恐的人潮帶到了遠處,後續的情況也就不得而知了。

  郭惠婷和孔宇一路小跑,終於逃離了港口,只見一隊隊防暴警察在連續不斷的進駐,平時巡巡邏,盤查下可疑人物的警員現在也萬分緊張,一邊疏導人員,一邊在維護秩序。

  對於伊夫.布朗寧或者是達尼爾為什麽會被人襲擊,兩人當然不會有答案。別看孔宇剛才還一副慌裡慌張的模樣,可一旦脫離險境,他就開始滔滔不絕的分析推理。

  郭惠婷現在沒心思探究這些,他攔下一輛的士,與孔宇雙雙坐了進去。司機正準備開動,斜刺裡衝出個人影,閃電般的拉開後門,坐到了伊雲雅的身旁。

  “最近的地鐵口,快!”

  郭惠婷定睛一看,正是達尼爾。

  “你...你...你怎麽出來的?”

  “你要幹什麽?”

  達尼爾沒有立即回答,待喘息稍定後,他才說道:“放心,我沒有惡意。要司機先送我吧。”

  郭惠婷由於曾和他打過交道,掂量著他並不像一個壞人,所以很快鎮定下來。倒是孔宇手忙腳亂的要打電話報警,被郭惠婷製止,同時也示意司機不會有事。

  郭惠婷正有幾個問題想問他,遂開口道:“你認識伊夫.布朗寧嗎?”

  “算不上認識吧,有過幾面之交。”

  “那你為何......”

  沒等郭惠婷說完,達尼爾瞅見了她手上趙俊雲的相片,大驚道:“趙哲!你怎麽會有趙哲的相片!”

  達尼爾一番沒頭沒腦的話讓郭惠婷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倒是孔宇像發現了新大陸般,大聲道:“相片裡是趙俊雲,趙哲的兒子。你認識趙哲是嗎?”

  “他兒子?”達尼爾喃喃自語,“請問,你能給我看下嗎?”

  郭惠婷把照片遞給了達尼爾,他邊看邊歎道:“像!真像!簡直一模一樣!”

  郭惠婷現在才反應過來, 問道:“你認識趙俊雲的父親?”

  達尼爾沒有答她,反問道:“你們...和相片裡的這位是什麽關系?”

  孔宇迫不及待的把他們的關系簡述了一遍,末了追問道:“你還沒告訴我們你認不認識趙哲呢?”

  “認識,二十年前就認識了。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情,我們的友情一定會延續到今天。”

  “那件事情?你是不是說的二十年前趙俊雲父親神秘失蹤的事情?這麽說,七八年前那篇關於“曙光號”科考船事件的文章就是你寫的?”

  達尼爾盯著手中的照片,無意識的點了點頭,他似乎陷入到某種回憶中去了。

  孔宇還想多問些事情,司機的喇叭聲卻響起了,提醒達尼爾已經到了地鐵站口。

  眼看著達尼爾就要下車離開,孔宇急切的說道:“你好,你能留下個聯系方式嗎?我們也一直在尋找“曙光號”,包括“海洋天堂號“出事的真相。“”

  達尼爾猶豫了會說道:“告訴我你的聯系方式。”

  孔宇趕緊找司機要了紙和筆寫下電話號碼給了達尼爾,達尼爾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就放入了褲兜,然後打開車門探身離開。

  “不好意思,你手上的照片......”

  “哦,對不起。”

  達尼爾把相片還給郭惠婷後,匆匆離開。

  郭惠婷握著手中的相片,心亂如麻,無數謎團已經徹底打亂了她本平靜幸福的生活。

  趙俊雲,你...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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