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林豬”顯然認為血月獸的威脅更大,頂著它那黑鍋底似的銅頭鐵額,撒開四蹄撞向血月獸。
血月獸正處在凶暴頭上,看到有其他野獸壞它好事,無異於在它的凶焰上又澆了把油。它毫不躲避,衝著“巨林豬”狂吼,震得頭頂的樹葉像被扯碎拋飛的紙片似的簌簌而落。
吼叫聲畢竟只能用來裝腔作勢,擊退不了敵人。血月獸在“巨林豬”撞到自己的一刹那騰空躍起,躲過致命一擊,然後趁“巨林豬”衝擊過猛無法轉身的機會,閃電般從“巨林豬”的身後撲向它。
盡管巨林豬也算是凶悍的野獸了,但又怎比得過血月獸身上那使不完的怪力,硬是被它壓在身下,刺刀般的獠牙刺入了“巨林豬”的背部。“巨林豬”吃痛之下,拚命掙扎,發出讓人渾身冒雞皮疙瘩的慘嚎。
這一切也就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血月獸把“巨林豬”撲倒時,趙俊雲剛好跌落地面還滾了好幾圈。
眼看著這頭“巨林豬”不是血月獸的對手,密林深處又連續躥出四頭,個頭雖沒有最先的大,但估計是一家人。看到家人被欺負,瞬間點爆了瘋狂,像是油門踩到底再突然松開刹車,帶著呼嘯和急嚎圍攻血月獸。
血月獸也一時慌了神,但自然環境裡造就的殘暴凶戾不允許它落荒而逃,越是危險的境地越是激發了他的凶性。
它用四隻前肢抓住受傷的“巨林豬”,猛的爆發出一股蠻力將它扔向迎面而來的兩隻“巨林豬”,兩隻“巨林豬”躲避不及,與受傷的“巨林豬”滾作一團,所過之處草折木斷。
還有兩隻“巨林豬”則與血月獸混戰在一起,攪得附近泥土紛飛,灌木叢的殘枝斷葉和根淺的植物被拋到空中,又四散落下,總之是一片狼藉。
城門失火必定殃及池魚,趙俊雲和哈特倫哪裡敢看熱鬧,灰溜溜的遠離戰場,慌不擇路的跑回到眾人躲藏的地方。
趙俊雲把經過簡單的敘述一遍,對於自己差點被血月獸生撕的事情,他輕筆帶過。眾人都暗自慶幸計謀得逞,只是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意外隨時會發生,他催促眾人趕緊上路,離得越遠越好。
哈特倫拿出簡易地圖重新確定好方位,預計二個小時內就能趕到探路時發現的隱蔽洞穴。至於血月獸是否會再次跟蹤而至,哈特倫認為可能性不大。
與“巨林豬”的纏鬥,即令不死也得負傷,沒個幾天的修養是不會出動覓食的。眾人都覺得哈特倫說的有理,心裡松了口氣。於是哈特倫在前,趙俊雲壓後,陸續在黑夜裡摸索出發。
十來人的隊伍還沒有走出兩步,兩頭受傷的“巨林豬”突然從密林裡躥了出來,閃著血紅光芒的眼睛帶著瘋狂硬生生的把他們長蛇形的隊伍從中間截斷,所幸的是沒有出現人員傷亡。
驚恐萬狀的眾人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兩隻衝過頭的“巨林豬”折回身子,調整姿勢再次衝擊。
眼尖的趙俊雲瞧見“巨林豬”雖然氣勢凶猛,但是一瘸一拐的,速度上慢了很多。他估計是血月獸大發淫威,嚇得這兩頭受了傷的“巨林豬”不敢再加入戰圈,躥到附近發現了他們,把心裡那股邪火撒他們身上了。
對方雖然是有傷在身,好歹也是橫衝直撞的野獸,他們這隊老弱病殘可如何對付?
眼看著“巨林豬”分別向著伊雲雅和魯凡衝撞,兩人嚇得腿肚子發軟,即使接受了大腦的逃跑信號也邁不動腳步。哈特倫當機立斷,
疾呼趙俊雲帶著伊雲雅沿“巨林豬”正面斜角方向跑開。 趙俊雲不敢耽誤,抓住伊雲雅的手臂,也顧不上憐香惜玉了,扯著她就往旁邊躲。魯凡也在哈特倫話音落下的同時,撒腿跑開。只是傷後初愈,身體還比較虛弱,速度不快,眼看著就要被“巨林豬”頂到臀部。這要是被撞到,即使不死屁股也鐵定報廢了。
“哐當”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劃破夜空,只差幾步就要撞到魯凡的“巨林豬”渾身震了幾下。魯凡無暇深究聲音從哪冒出,只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如果不把握住稍瞬即逝的時機,別說明天的太陽,怕是今晚的星星也見不著了。
他忍著頭暈目眩的感覺,奮力躍往旁邊,“巨林豬”一頭撞上了前方的大樹,發出沉悶的響聲。要不是腿部受傷,沒有處在最佳狀態下,這樹必給它撞得瑟瑟發抖。
撞擊過後,也不見它有什麽損傷,轉過身子尋找聲音發出的來源。另外一邊,伊雲雅在趙俊雲的幫助下,也成功躲開“巨林豬”。由於被那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唬住,“巨林豬”暫時停止了攻擊。
唬住“巨林豬”的清亮聲其實來自哈特倫手上的斬骨刀,他情急生智之下,忽然記金屬撞擊聲對野獸有一定的震懾作用。他便撿了塊拳頭大的石子,用力敲擊斬骨刀面,沒想到還真管用。喜出望外的他手下不停,招呼其他有刀的人一起敲。
此起彼伏的“哐當”聲把“巨林豬”嚇住了,這種動物和野豬的智商差不多,雖然凶猛卻很愚蠢。它們以為是有強大的對手介入,在人類的虛張聲勢下,一溜煙鑽進密林逃跑了。
連續幾番的驚嚇,大家都有種力盡虛脫的感覺,但都不敢再在附近逗留,趕緊收拾好心情匆匆上路。
夜空中星星零零散散,孤零零的巨月掛在半空,像是一架巨大的攝像機鏡片,默默的記錄著亙古以來,在漆黑廣袤的世界裡發生的一切。而在晦夜深鎖,蒼蒼茫茫的穹頂下,幾點搖晃的火光被籠在密密匝匝的林影間緩緩移動,頑強的透過每一絲縫隙向黑暗宣告它的存在。
眾人早已停止交談,隻聞粗重的喘息和深一腳淺一腳的蹣跚踽行,每一步似乎都成了一望無盡,每一刻似乎都成了遙遙無期。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處有二個足球場大小,呈不規則圓形的天坑出現在隊伍眼前。坑裡面滿是巨大的蕨類植物和人來高的巨型野草,還有幾顆蒼天大樹。天坑陷得並不深,大概離地面五六米,周圍有粗壯的藤條垂到坑底。有處地方已經塌方,形成了可以借藤條攀爬而下的階梯。
趙俊雲告訴大家洞穴就在坑底,帶著人們來帶塌方處順藤而下。在一處葉片和草叢特別濃密的地方,趙俊雲和哈特倫撥開遮擋的植物, 一個人來高,五米多寬的洞口赫然呈現。
洞口是一段長度和傾斜度與樓層階梯差不多的陡坡,坡面有藤條垂到洞底。經過對天象的觀察,哈特倫和魯凡都確定夜晚不會突發暴雨,不用擔心倒灌而入的情況,可以放心休息。
進入之前,哈特倫帶著趙俊雲等幾個男人弄了些乾草,樹葉,用於帶入洞穴墊在地上。準備妥當後,哈特倫先扔了塊石頭到洞裡。石頭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特別刺耳,眾人在洞口待了會,確定沒有任何動靜後,才悉數下到洞底。
為了安全起見,在魯凡和趙俊雲的主持下,大家都是一個個按照順序援藤而入。輪到奇恩夫婦時,奇恩卻堅持和妻子一同下去,理由是妻子力小膽怯,怕她半途中因抓不牢而摔傷。
魯凡同意了他的請求,兩人互相扶持,小心翼翼的下到洞底。奇恩見妻子額頭上布滿了汗珠,掏出汗巾為他擦拭。她妻子說了聲謝謝,卻沒有接過汗巾,而是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紙巾抹去了額頭上的汗水。
在洞底接應的趙俊雲見此暗道奇怪,兩人一路上不都護持互助嗎,怎麽突然之間又變得如此見外?
哈特倫是第一個進入洞穴的,他用最快的速度燃起了篝火。當火焰亮起時,整個洞穴的輪廓也就顯現出來。令他們驚訝的是,洞部有幾百平米,像個大型廳堂,洞頂不高,洞壁被侵蝕的凹凸不平,地面上,各種奇形怪狀的石頭散落的到處都是。
因為陽光很難射入,洞內有些陰冷,不過相比暴露在野外而言,從心裡或身體上,都感覺要安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