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無聲,天邊月牙灑下的冷冰冰月光,像是給樹梢和山石批上了層寒霜。
哈特倫想著白天在樹洞中看到的那些物資,輾轉難眠,總覺得有地方不妥。為了讓思緒更活躍一些,他乾脆站起身來回走動。
趙俊雲其實也沒怎麽睡死,被哈特倫弄出的動靜吵醒了。
“哈特倫,你怎麽還不休息?”
兩人所在的盤枝結成的平台相隔並不遠,中間垂著幾條藤蔓。哈特倫也不答話,攀著其中一根藤蔓蕩了過來。
他看了眼熟睡中的魯凡,伊雲雅等人,把趙俊雲拉倒一邊,低聲道:“你覺得佩頓他們怎麽樣?”
趙俊雲思索了會答道:“怎麽說呢。人倒是挺熱情,但是給人感覺像裝出來的。”
趙俊雲的話讓哈特倫禁不住思索起跟佩頓打交道以來的每個細節。
“還有件事,白天還不覺得,晚上靜下來後,越想越覺得裡面可能有問題。“
“你說的是樹洞裡大量物資的事情吧。”哈特倫說道。
“是啊。”趙俊雲眼光望向佩頓等人休息之處,口氣裡不無擔憂的說道:“按照佩頓的說法,物資是從死去的幸存者身上收集的。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看那些物資的數量,至少得有一二十人才能收集到吧,難道都扛不住惡劣的環境全死了,沒有一個活下來的?”
哈特倫點頭讚同趙俊雲的分析。他瞳孔微縮,盯著前方影影綽綽的枝葉。
“明早如果發生衝突,你能行嗎?“哈特倫擔心的他手臂骨折,戰鬥力會打折扣。
“他們能比血月獸更凶嗎?”
黑夜中,趙俊雲的眼睛裡灼灼閃光。哈特倫心底暗自讚許,自從搏殺了血月獸之後,他覺得趙俊雲身上多出了種氣質,一種危機面前更顯穩重的氣質。
哈特倫不想他過度自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記住,人最可怕的是這裡。”
兩人又聊了下明早的一些事宜後,各自回去休息了。
夜色越來越深。佩頓三人睡在另外一顆樹的盤枝平台上,他們並沒有睡著,幽閃的目光在黑夜裡鬼鬼祟祟的,不停的眺望著趙俊雲等人的休息處。
“他們應該都睡著了。”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正是臉上坑坑窪窪的納爾遜。
“佩頓,你準備什麽時候下手。今天注意到那差點被殺的有錢佬沒,手上戴的可是百達翡麗鉑金鑲鑽名表啊!”說話的是矮矮墩墩的塞傑,其貪婪的語調像極了見雞鴨到口的黃鼠狼。
“不能衝動!”佩頓的目光一閃一閃的,腦袋裡不知道在轉些什麽主意。
“那叫哈特倫的可不好對付,還有那個中國年輕小夥,叫趙什麽來著。今天下午帶他們去挑物資時,看那哈特倫的神情,似乎對我的話起了懷疑。”
“佩頓,你不是怕了吧?我們少說也殺了一二十個幸存者了。還是老辦法,直接用扇葉草搞暈他們然後下手。”塞傑惡狠狠的說道。
扇葉草長得非常像風扇的葉片,所以佩頓等人給取了這個名字。在一次偶然中,他們發現這種草煮出的水清甜可口,很像飲料,但可以把人迷暈。
“我覺得佩頓說的有道理,我們這次不能魯莽。”納爾遜說道。
塞傑露出個鄙夷的神情,張開欲反駁被佩頓用手勢製止了。
“納爾遜說得不錯,決不能魯莽行事。”
“佩頓,我看他們也不像有錢人,要不放過算了。”納爾遜說道。
“不行,那個中國妞長得嬌巧可人,我願意放過,你問下塞傑願不願意?”
佩頓咂巴著嘴唇,與塞傑眉眼相顧,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我看這樣,明早不直接用扇葉草,而是把他們的水壺打滿,我們悄悄在後跟著,等他們在路上口渴喝了之後,嘿嘿,知道怎麽做了?”
“還是你佩頓有辦法!”塞傑笑呵呵的豎了個大拇指。
“等會,有人!”納爾遜警覺的提醒道。
樹下傳來陣悉悉索索的的聲音,似乎是有人想上到三人所處的盤枝平台。
“他媽的,這大半夜的誰早搗鬼?莫非是哈...”
佩頓向塞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右手緩緩的摸到了腰上動物骨頭磨成的利刃。
攀樹的人動作並不利索,廢了好長時間才氣籲喘喘的上到平台。
“誰!?”佩頓低吼道。
那人聞聲渾身打了個哆嗦,戰戰栗栗的說道:“佩...佩頓先生嗎?是...是我,桑托斯,您還記得嗎?”
黑暗中,佩頓三人露出了陰邪的笑容。這還真應了那句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了。
佩頓按住塞傑準備行動的手,起身迎上去說道:“哦,桑托斯先生,這麽晚了你找我們有事嗎?”
桑托斯警覺的望了眼趙俊雲等人休息的方向,“這裡說話方便嗎?”
佩頓見他的動作表情,心有所會,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放心,隔著三十多米呢,中間還有枝葉擋著。”
“佩頓先生,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桑托斯好心指出誰才是真正的危險人物,反倒差點丟命”。
桑托斯仍舊有些憤憤不平,一雙三白眼都幾乎快豎了起來。
“那你的意思...”
“其實鬧翻了也是件好事,跟著他們也是死路一條。佩頓先生,我看你本事不會比哈特倫,只要你讓我安全的回去,你會得到回報的。“
說到回去,桑托斯有些咬牙切齒了,“只要能回去,不讓哈特倫和魯凡得到報應,我桑托斯就不在資本界混了!”
“桑托斯先生,別激動嘛,有話好好說啊。“
佩頓一把攬住桑托斯的肩膀,帶點硬迫的把他推到了塞傑和納爾遜之間,自己也在上首坐下,三人呈三個角的把桑托斯圍在了中間。
桑托斯也是明白人,至此感到了有些不對勁。他以為三人跟哈特倫早就竄通好了,準備收拾自己了。
“你...你們這是...”
“桑托斯先生。“佩頓傾過身子,幾乎快和他面貼面了,“你準備開個什麽價來讓我們三兄弟保你安全回去?”
原來是這樣,桑托斯心中長籲一口氣,瞬間恢復了他大老板倨傲的派頭,“報酬嘛,好說,不會讓你們三兄弟失望。”
“嘿嘿。”塞傑滿眼的貪婪,“這塊表真不錯啊。“
他用手去撫摸桑托斯手腕上的鑽石金表,桑托斯觸電般的縮回了手,“你想幹什麽?這表是你能亂碰的嗎?”
誰知這話惹惱了塞傑,他一把掐住桑托斯的脖子將他推倒,齜牙咧嘴的說道:“桑托斯,我看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啊,別說是塊表,你連命都是我們三兄弟的。”
佩頓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松開桑托斯。桑托斯驚魂未定,仍舊躺地上不敢起來。佩頓以手撐地,傾下身子,滿面笑容的說道:“桑托斯先生,我們要的報酬也不多,你多多少少先付個定金。像你們有錢人,身上一兩張高級卡是有的吧,密碼多少?”
桑托斯終於明白到自己是進了狼窩了,他後悔自己太過魯莽,冒冒失失的找上了不了解的人。當然,如果只是要錢,他相信憑自己多年跟錢打交道的經歷,能搞把眼前幾人擺平。
他壓下心中的恐慌,決定跟對方談談價。
“我身上卡確實有,不過即便你們拿去了,以你們的身份用起來也有諸多不便。我桑托斯誓出了名的守信譽,不然家業也做不到這麽大。你們開個價,我當場寫個欠條怎麽樣?”
“看來你真是沒弄清楚情況。”佩頓突然收去了臉上的笑容,表情變得猙獰,“今晚要麽你說出卡的密碼,要麽就死在這裡。你看看這是什麽。”
佩頓從兜裡掏出了不下十張銀行卡,頗為得意的說道:“也不怕告訴你, 這全是我們從幸存者身上得到的,他們都老老實實的把密碼告訴了我們,想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聽話嗎?”
佩頓在說話時,塞傑已經用骨刀抵到了桑托斯脖子上,只要他喊出聲,便是血濺三尺的下場。
至此,桑托斯悔得腸子都青了,沒想到自己今天竟兩度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他哆嗦著問道:“你...你們到底是要命還是要錢?”
“你說呢?”塞傑似乎覺得很好玩,帶著戲謔的口氣說道:“你剛才不是還侃侃而談嗎?最煩你們有錢人的這種目中無人派頭。要不咱們玩個遊戲吧,你賭一把,把銀行卡密碼告訴我們,看看我們三兄弟會不會留下你的命。”
“塞傑!”佩頓覺得這家夥什麽都好,就是凶狠起來有點神經質,也不知道是怎麽聘上的海洋天堂號保安職位。
“桑托斯先生。”佩頓掏出條毛巾,幫桑托斯抹去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你們做生意的都是人精,最會計較利益了。現在的情況已經一目了然你說是嗎?你已經沒得什麽選擇了。”
見佩頓還算態度還算和藹,桑托斯還抱著一絲僥幸,最主要的,他認為在荒島上保護自己,不值得那麽高的價錢。
“我覺得你們還是考慮下我的提議吧。”
佩頓勃然色變,“塞傑,納爾遜!帶他去嘗嘗好滋味!”
“好勒!”
那塞傑似乎對此特別有興趣,先是下手把桑托斯敲暈,然後和納爾遜歡歡喜喜的扛著下樹去了。
“佩頓,那明天...”
“按計劃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