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朝陽悄悄的把昨夜的黑暗和寒意驅散了,不過有股淡淡的霧氣在樹林間遊蕩,樹木枝杈隱在霧裡,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趙俊雲他們起得比較早,收拾好東西後,陸續從樹上下到地面。伊比默默無聞跟在後面,悄悄的走到魯凡旁,想要和他談談。
“起得這麽早啊。”
佩頓熱情的迎面走來,“我兩位同事為大家準備吃的去了,吃過再走吧。”
趙俊雲和哈特倫對視了一眼,欲要拒絕,魯凡湊到跟前說道:“吃過再走吧,昨天隻吃了一餐,我看女人和孩子都挺餓的。”
趙俊雲看到伊雲雅牽著徐詩男,兩人精神狀態並不好,確實是要補充點能量了。
塞傑和納爾遜拿來了幾塊煙熏肉,就著購貨烤熟分給眾人。
“哈特倫,我這塊肥肉多了點,能把你手上那塊換給我嗎?”
哈特倫知道趙俊雲的用意,配合著他演戲,“我這塊也差不多,要不你跟佩頓換換吧。”
“行,行,沒問題,肥肉瘦肉無所謂,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佩頓搶在趙俊雲開口前,笑呵呵的主動與他交換了手上的肉。
趙俊雲裝作無意的瞥了眼哈特倫,對方垂了下眼瞼,示意他靜觀其變。
“桑托斯人呢?”魯凡問道。
佩頓攤手表示不清楚,趙俊雲,哈特倫也搖頭表示不知道。
“伊比,昨晚你和他睡一起,他還沒起來嗎?“魯凡扭頭問伊比。
伊比橘子皮似的臉上五官扭捏,表情極不自然。
“他...他昨天半夜起來,不...不知道去哪了。”
“伊比先生,你怎麽不早說!”魯凡聽了氣不打哪處來,盡管他已打算把桑托斯留下,但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做聲不做氣的就消失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去幹什麽了你知道嗎?”
別看魯凡平時和和氣氣,但畢竟是大副,手底下管著成百上千號人,威嚴起來也還是頗有些氣勢的。
“誒,大副你也別這麽大火氣。說不定他見你們要拋下他不管,自己走了呢?”佩頓趕緊出來打圓場。
“你們放心去吧,桑托斯就交給我們三兄弟。我們今天去附近找找,應該走不遠。”
“嘿嘿,是的,是的,大副,就交給我們三兄弟吧。”塞傑咧著那張肥厚的嘴巴,滿臉乾巴巴的笑。
魯凡想想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希望他桑托斯乾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還沒到上帝要收回他生命的程度吧。
在佩頓三人熱情的招呼下,接下來的氣氛稍微緩和了點,他們關切的詢問趙俊雲幾人還需要些什麽,路線規劃好沒有,需要多長時間,怎麽解決睡覺吃飯等等問題。
趙俊雲裝作毫無戒備的大口吃著肉,帶著滿嘴的油汙與他們相談甚歡。魯凡知他們對附近的地形比較熟悉,詳細谘詢有關這方面的問題。哈特倫則是一貫的派頭,寡言少語,偶爾插入一兩句,在旁靜觀事態發展。
飽餐過後,趙俊雲等人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東西昨天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主要是看還有沒有遺漏的。他趁著佩頓等人不在附近,附在哈特倫耳邊說道:“似乎沒什麽異樣,是不是我們多疑了?”
哈特倫別了別腰間的廚刀,望著佩頓等人的方向說道:“一切以小心為上。桑托斯的失蹤我看有蹊蹺,即便是我們要拋下他,他有必半夜離開嗎?“
趙俊宇也疑心此事,
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 另廂邊,魯凡把卡麗叫到了一旁無人處,開門見山的問道:“卡麗,你今天跟不跟我們走?”
自從昨天聽聞自己曾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卡麗就對哈特倫產生了巨大的恐懼,沒見著他時憤憤不平,咬牙切齒的發誓要送他進牢房;見著了又躲得遠遠的,連正眼也不敢瞧。
“大副,他想殺我,他想殺我!我跟著你們,不還是死路一條嗎!?”
魯凡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只希望你們都能安全回去。至於回去後,你是告他還是放過他,你自己考慮清楚。佩頓他們畢竟也不熟悉,安全上...”
他話還沒說完,趙俊雲就氣色匆匆的跑了過來。沒等趙俊雲開口,他一見對方因克制心中某種翻湧的情緒,臉上繃得僵硬時,心裡就咣當了一下,知道又有不好的事情的發生了。
“大副,你快跟我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
趙俊雲遞了塊布巾給魯凡。
“見過日本鬼子的萬人坑嗎?怕是差不多少了,做好點心裡準備吧。”
萬人坑?荒山野嶺的哪來的萬人坑?
魯凡沉著臉隨趙俊雲越過一道陡坡,在一片生長著紅白相間的花朵的空地停了下來。他看見哈特倫木然的站在一道溝澗前,伊雲雅蹲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嘴唇發抖,抱著徐詩男在吞聲抽泣,伊比和奇恩則躲得老遠的渾身抖個不止。。
魯凡見氣氛不對勁,心裡莫名的湧起不安。他踩著崎嶇不平的路面,踉踉蹌蹌走向溝澗。卡麗也想跟過去看個究竟,被趙俊雲拉住了。
隨著他腳步越來越接近,他首先聞到的是股花香中夾雜的屍臭味,接著看見了溝澗裡幾件沾滿血跡的衣服。再往前一些,幾句腐爛得血肉模糊的屍體出現在眼前。快到到達溝澗邊緣時,撲鼻而來的腥臭味幾乎快讓人窒息了,魯凡趕緊用布巾蒙住了口鼻。
他壯著膽子又前進了幾步,澗底的景象完全展現在了眼前。
那是怎樣一副景象啊!簡直慘不忍睹!
各式各樣的屍體層層疊疊的堆放在一起,怕是有二十多具。有的只剩下骨頭,有的骨頭上還掛著點皮肉,更多的則是血肉狼藉到辨不出人形。他們形象慘烈,面目扭曲,仿佛那臨死前的哀嚎還回蕩在空氣中。一堆堆的蛆蟲混著凝固和流動血液,在腐爛的皮肉間翻滾。
“哇”的一聲,魯凡受不住那慘狀,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誰...誰發現的。”魯凡吐得內髒都快翻出來了,氣若遊絲的問道。
“徐詩男。”趙俊雲扶起魯凡說道:“在出發前,徐詩男對伊雲雅說這裡有很多漂亮的花,想過來摘幾朵。完事後他去澗邊小解時發現的。”
魯凡喘了幾口粗氣,感覺吐出去的力氣恢復了些,他再次瞄了眼澗底的景象,像躲避瘟神似的,趕緊離開了十來米的距離才說道:“看他們的著裝,是海洋天堂號的乘客不會錯了。可是...可是怎麽會死在這裡?是受到野獸攻擊被人把屍體集中在了溝澗中還是...”
“佩頓!”
趙俊雲,魯凡,哈特倫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我仔細查看過幾具屍體,他們都是被鈍器所殺。”
即使是見慣死亡的哈特倫,面對如此慘景,臉上也顯出了震撼,不忍和憤怒的表情。
“佩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只要是個人就乾不出這事啊!”魯凡發指眥裂, 一臉悲憤的表情。
趙俊雲也是拳頭捏得哢哢做響,顯然在極力控制心中憤怒的情緒,“大副,對於這種人,就算是用死來懲罰,我也覺得是在褻瀆死亡!”
死字在趙俊雲的嘴裡咬得格外響亮,伊雲雅聞言渾身一驚,眼睛睜得大大,滿眼的陌生和害怕。
“趙,你現在手臂還沒恢復,等於沒有戰鬥力,而對方有三個男人。伊比!你過來!”
哈特路向伊比低喝道
伊比聞言“啊”的一叫,似乎從噩夢中被驚醒了般,口齒不清的道:“叫...叫我嗎?”
“過來!”
伊比搖搖擺擺的走到哈特倫跟前,哈特倫沉聲道:“伊比,我就問一句,你只需點頭或搖頭。配合我們乾掉佩頓三人,你做不做!?”
伊比先是搖頭,緊接著又雞啄米似的點頭。
“很好,現在大家仔細聽好...”
趙俊雲見魯凡臉現猶豫,拍著他的肩膀道:“大副,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動手,並不是要放過我們,恐怕是另有陰謀,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魯凡知道現在不是講規矩的時候了,對付魔鬼只能用魔鬼的手段,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在趙俊雲等人商量行動計劃的時候,在陡坡上正俯著個矮矮墩墩的人,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縮回身子急匆匆的消失在了陡坡後。
“塞傑!”
眼尖的趙俊雲發現了陡坡上的動靜,拔腿就欲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