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生命的結束,那個人也從未驚慌過。
藍白色的燈光打在他的眼睛上,黑色的眼眸透過光線看著那架銀色的機甲,裡面是一片平靜。
布萊爾討厭鄭忠敏這種眼神,因為自己所想要的欲望這個人都不想要,那種你覺得很重要的東西被別人無視的感覺讓人想毀滅一切,毀掉那個眼神。
還沒等布萊爾機甲下達指令,機甲突然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從晃動的視野看就像被海浪卷起來一般,可裡只是個小湖……
容不得他多想,幾噸重的機甲被卷了起來,卷出水面重重地甩在山壁上,轟隆的巨響在山谷中回蕩不絕,山壁落下的碎石完全可以把那個破壞它們結構的機甲壓死在底下。
機甲雖然沒有對抗大自然的能力,但對於這些速度並不快的山體滾石只是小意思,布萊爾一個起跳就遠離的塌陷的山壁。
已經變得不在平靜的小湖沒有放過他,立起了幾十米高,從天而降,宛如一塊巨石,也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把機甲拍入水底。
布萊爾啟動反衝程序,想要衝出水面,呆在現在的湖裡才是最危險的地方。然而,在水裡這個程序沒有起作用,因為這片湖水已經被波兒所控制。
布萊爾剛才沒發現,波兒已經抱著昏過去的鄭忠敏立在另一邊的岩石上,冷眼看著腳下的暗流湧動。
她以為至少可以用水困住布萊爾,直到救援到來。但她小看了布萊爾,他就是一個瘋子,當他不經意地看到湖面上的兩個人影時,眼裡閃過瘋狂,按下了和希伯曾經按下的同一種按鈕。
湖水被炸開,衝起的力道把岩石上的波兒和鄭忠敏狠狠地拍向石壁,鄭忠敏的身體強度還好些,因為這樣的動靜轉醒了過來,而波兒卻被撞得全身多處骨折,她再也無力抱起鄭忠敏,脫開了手如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落下水中。
回落的水形成了漩渦,把她卷入水中。
鄭忠敏醒來的時候反應很快地借力跳到另一處山壁上,手指如爪緊緊地嵌入山體中,以蜘蛛的模樣掛在上邊。
底下的湖水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和開水一樣滾燙翻湧著,他在醒來之前曾經感覺到女性的手臂扶著自己,應該是波兒。
回過神來,剛好看見波兒掉了下去,被迅速地卷入水中,他什麽也沒想,直接跳入那個漩渦中心,任憑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猶如螻蟻,他感覺到自己身上被多次撞到石頭上,判斷出水底應該是有石洞。
眼睛不如身體那樣經得起撞擊,他以手護著眼部,不能看清水裡的情況,但卻發現自己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人類的軀體。
這裡水裡如果沒有異獸的話,應當是有布萊爾和波兒兩個人,布萊爾那個大男人肯定沒有這樣柔軟的軀體,定是波兒無疑。
他拿下護著眼部的手,迅速地抓住那個觸碰到自己的東西,果真是波兒,他睜開的眼睛看到的波兒已經癱軟。
她需要治療,但當務之急是要從這裡出去,他閉氣的剩余時間也不多了。
順水而行是最好的方法,他漲紅了臉破水而出,猛地躍到水邊,爬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吸氣。
等順好氣,他才有心緒去看波兒,她的呼吸很平穩,和睡著了似的,但身上有很多個地方的骨頭已經折斷錯位。
他的自愈能力幫不了她,也不能像改造玫瑰那樣把她也變成和自己同樣的體質。
著急是沒有用的,
他打量這個地方,是一個山洞,但不黑,因為在緩緩流過的湖水對面有個十厘米大的洞口,光亮就是從那裡出現,照亮了他們所處的這個地方。 這樣的光感覺上應該是人造光,比如電燈之類了這裡說不定有人。
鄭忠敏一陣欣喜,把波兒背起來,準備渡水。
腳剛放到水下,水面又出現了奇怪的波動,鄭忠敏神色一緊,遠遠地跳離水邊,這裡說不定有異獸。
但上來的不是異獸,而是一個人,布萊爾。
“咳咳,你也沒死啊。”布萊爾的金色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和臉上,像一條落水狗一樣。他跪在岸邊咳水,說話時水會順著他裂開的嘴掉落在地面,眼睛緊盯著鄭忠敏,雖然是笑著,但更像是獵手捕捉到獵物的眼睛。
令人毛骨悚然。
鄭忠敏不舒服地動了下身子,試探性地往另一處的水邊走, 他依舊要渡水,“我們的恩怨出去再說。”
一句話的時間,鄭忠敏就已經來到了湖對面,他的泳術雖然好,但這更多的原因是歸結於這個距離太短,僅僅十米的距離而已。
聽到身後傳來落水的聲音,鄭忠敏知道是布萊爾也渡了過來,正想轉頭看一眼有沒有危險,但眼角瞥見那洞口裡面的東西就再也轉不開視線了。
鄭忠敏的頭部扭到一半,眼睛卻奇怪地看向原來的方向,布萊爾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麽?”
回答他的是鄭忠敏的動作,只見鄭忠敏居然隻把波兒從背上卸下,整個人躥了過去,頭部緊緊地貼在發出光芒的洞口出,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個動作把這個山洞的光源給遮住了,山洞一片漆黑。
布萊爾的眼睛突然轉變成了鮮紅色,在布萊爾的視角,這個山洞的一切都變成了淡紅色,而鄭忠敏和波兒的形體變成了深紅色,布萊爾眼睛變異了。
在布萊爾撲過來的一瞬間,鄭忠敏就感覺到了危險,條件反射地滾開原來的地方,只見布萊爾撲倒了那個地方,四肢著地,目光如炬。
“你……還是人嗎?”鄭忠敏遲疑地問。
布萊爾沒有回答,口中發出野獸般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鄭忠敏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有動作,布萊爾就會撲過來撕咬自己。
不過,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麽地超乎想像。
布萊爾也看到那個洞口裡面的東西,他全身一頓,眼睛居然從紅色轉回了藍色,同時後腿也變成了跪著的姿勢,用剛才鄭忠敏一樣的動作看著貼著那個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