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鄭忠敏回過身來,自己的身體已經站在波兒的旁邊了,靜立她的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湖藍色的血液,她的確不是人類。
鄭忠敏一直認為波兒很強,從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對波兒的包容是因為兩個人都不屬於這個時間。
然而,這些女孩要在這裡香消玉殞了,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哭。
藤和葉子可不管鄭忠敏的狀態,武器繼續向他開火,鄭忠敏卻沒有這個心情再陪他玩了,不顧自己身體釋放出自己最大的精神力。
磅礴的精神力瞬間抽空鄭忠敏的力氣,但也讓空氣凝固起來,帶著衝力的導彈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下,一頭栽在地上爆炸。
火熱的能量侵襲上鄭忠敏的背部,整個後背變成烈火燒過的模樣,皮膚那一層已經變成了碳土,身體也沒有任何要愈合的痕跡。
鋪天蓋地的痛苦襲來,讓鄭忠敏的神經直接繃緊,眼前發黑。他被余波直接推倒,跪倒在波兒的身邊。
眼神再次清明過來的時候,他卻沒管自己身體的狀態,顫抖的雙手把波兒的屍體抱到自己的胸前,藍色的血液裡居然混合了紅色,不應該是這樣的……
忽然感受到屍體還有一點點溫度,他的眼眸裡滿是欣喜若狂,急忙地橫抱起她站起來,但隻走了兩步便身體發軟帶著她一同摔倒。
“哼,想跑?”藤和美子的聲音依舊是迷人,但這時卻像是個嗜血的女殺手。
啟動機甲最高的速度,奮力突破精神帶來的桎梏,在空氣中行走如同嬰兒蹣跚學步,速度緩慢,但藤和美子絕不放棄,她有預感這是唯一殺死鄭忠敏的機會。
這的確也算是唯一殺死鄭忠敏的機會,S++的身體強度只能讓鄭忠敏處於不死的狀態,精神力支撐身體的一切,身體失去了精神力就失去一切作用,這幅身體被余波灼燒過後還能使用已經很不錯了。
藤和美子的想法是對的,這是唯一讓鄭忠敏再次陷入千年沉睡的機會,至於千年後會再生出一個軀體的鄭忠敏怎麽辦,那是千年以後再操心的事。
“教官!”
鄭忠敏抬頭看向天空,這樣的稱呼令他想到自己曾經的工作,而且那聲音確實很熟悉,是特洛伊。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他死了誰去救波兒。
垂下眼眸,用看死物一樣的眼神看向那兩架“爬”過來的炫酷機甲,猛然收回的精神力形成了龍卷風一樣的東西,充滿暴虐地把藤和葉子所駕駛的機甲卷入天空然後甩進地面,深達十幾米的深坑裡傳來線路急促的爆炸聲,肉眼可見的紅光從坑裡出現。
“葉子!”美子撕心裂肺地呐喊著,藤和葉子比離鄭忠敏更近,所以鄭忠敏率先出手解決掉藤和葉子。
剛把精神力全部抽空,然後又猛然收回,鄭忠敏出現反噬的後果,口吐大量鮮血噴灑到了他自己和波兒的身上,五感已經完全缺失,控制不住的精神力在他腦海中翻騰著。
這個時候他其實還可以保持清醒,甚至可以把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外放出來,但這樣會使得這一區域完全失去生命的存在,他不能這樣做,那三個人死不足惜,但還有波兒,還有意外出現的特洛伊,他收起精神力正是因為想給特洛伊機會。
潛意識裡把自己陷入沉睡,所以鄭忠敏沒有看到特洛伊穿著聯邦軍裝的冷厲模樣,不過幾年的時間,當年的特洛伊已經成長成一個可以獨擋一面的軍人。
“特洛伊少校?”還活著站在地面的兩個人居然認識特洛伊,他們意外地看著這台眼熟的機甲降落在鄭忠敏的旁邊,巨大的機械手掌把兩個人輕柔地捧起了送進自己的機艙中。
“特洛伊,放下那個人!”藤和美子尖銳的叫聲。
“我今天一定要帶走他們。”特洛伊冷漠地說,對眼前自己的未婚妻還帶走不滿不意味,而生死未卜的大舅子更是問都不問。
藤和美子雖然是個厲害女性,但思想上更偏向於保守,對丈夫唯命是從,就算特洛伊只是未婚夫,所以她不再說話,一聲不吭地使用探照燈去察看坑底的情況。
遠處那位有著年輕面孔的人也不再阻止特洛伊離開的動作,因為他認識特洛伊,那個年紀輕輕卻有著累累軍功的孩子,聯邦軍部的新星,他的機甲所裝載的武器比藤和美子的還有好, 再說藤和美子肯定不願意去和自己的未婚夫打架,所以自己攔不住特洛伊。
他想得很明白,今天的事本來是自己是必死無疑,恰好出現的藤和美子和那個陌生的女人是個變數,這個變數才讓自己的活下來,至於那聲教官……是特洛伊今天威武形象的最大敗筆。
差鄭忠敏的資料難度很大,但是查特洛伊的資料卻是輕而易舉,過大的交際圈會讓一切秘密無所遁形,他眼前放著的正是鄭忠敏以前的資料,原來該叫那個人鄭少校……
特洛伊上學時的資料不是秘密,軍部也不會特意把鄭忠敏當過教官的那一部分進行更改,所以查到鄭忠敏只需要兩個小時。
而這兩個小時也已經足夠鄭忠敏醒來,在睜眼的那一瞬間他想到的人就是波兒,一個鯉魚打挺從病床上跳了起來,但忽略了自己身上的熱度,暈眩感隨之而來,幸好有特洛伊在旁邊及時扶住了他。
“特洛伊,波兒呢?”渾身失去力氣,就連精神力都是軟綿綿的使不出來,自愈階段就是鄭忠敏的能力的空白期,因此就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
“教官你先躺下,波兒沒事。”
特洛伊把他按回床上,現在連特洛伊的力氣都比鄭忠敏大。
聽到波兒沒事,鄭忠敏就沒那麽焦急了,他定定地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答應親自教導的小夥子,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軍校時期的稚嫩,就連在醫院的時候也帶著無形中散發出來嚴厲,特洛伊長大了,而自己好像其實沒教過他什麽東西。
這算是食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