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正準備回去,成式招呼顧柳相和少融一同讓碧碧載回天行山,少融疑惑地問道:“我見這鳥雖然體型比一般鳥類要大,可是我們三個同時坐著,它未必能承受得住吧!”
碧碧聽罷,憤怒地展開翅膀,扇出一道強風,刮得枝葉亂飛。
少融吃了一嘴的土灰,一邊咳嗽一邊說:“我剛剛就想問,這鳥似乎很能聽得懂人話,他分明還未修成人形,竟然如此聰慧?”
一樣吃了灰的成式,一邊撣著身上的灰塵,一邊向碧碧走去,碧碧看見她走過來知道她要打自己,忙又急忙飛到了樹枝頂上。
早有防備的顧柳相仍保持著一塵不染的光潔,成式看著他白亮亮的白衣裳,心中一陣崇拜:他竟然都沒有狼狽的時候,像星星一樣,真好。
顧柳相越到樹枝,直接騎在碧碧背上,將他降服地趴在地上,“這是大鵬鳥,他雖然還小並未成年,但是智力已經抵得過青年人族了,自然聽得懂人話。不僅聽得懂,他的心思不比你少。”碧碧聽前半段還有點洋洋得意,後半句聽得十分不滿意,又想扇翅膀,無奈被顧柳相禁錮住了,瞪著眼睛表示著憤怒地情緒。
少融好似沒聽懂顧柳相的譏諷一般,換著一張笑臉迎了上去,拍了拍碧碧的頭,“辛苦你了!”說罷躍上了碧碧的背。
成式見這二人之間古古怪怪的,一時有點愣神,顧柳相瞥了她一眼招呼她趕緊上來,不然就自己走回去,成式這才趕忙走過去,猶豫了片刻,坐到了最前面。
顧柳相坐在兩個小輩中間,化靈力為藤蔓,將三人輕捆在一起。
到了洞門口,顧柳相先跳了下來,打開笑佛機關後,側身讓少融走在了前面,少融在水靈牆前略停了一瞬,很快便自如地走了過去。
成式落在後面,看少融那樣輕松地過了牆,臉上一紅,偷偷抬眼看向顧柳相,生怕他以此嘲笑自己,卻發現顧柳相正眉頭緊鎖地看著少融的背影。
剛剛少融要通過水靈牆前,顧柳相偷偷增強了水靈的靈力,正常情況的話少融根本過不去。少融修的火靈,本來因為水火不相容,修火靈的神族和妖族比同樣修水靈的要難過水靈牆,按他那般年紀能這麽輕易的傳過水靈牆,靈力應該算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可是在少融用火靈刻墓志銘的時候顧柳相並沒有察覺到很高的靈力,當然有可能他未使出全力所以可以故意隱瞞,但還有一種可能性,是他的體內封印著很強的靈力…
再聯想到神農莘移用鳳凰鳳焰痛下殺手毀屍滅跡,手段如此慘烈,似乎有深仇大恨一般,其中種種關系交錯盤雜,一向自負的顧柳相,心裡沒來由的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情緒,他竟然有些害怕事態會脫離自己的掌控,甚至懷疑起自己收留下少融的決定會不會是錯的。
那廂少融正完全被洞內的美景所吸引,他和成式一唱一和地品論起各種小景,成式明明也才來了一天卻似個女主人一般,招呼少融看這裡看那裡,還自作主張指了一間屋子給他。
成式見顧柳相一反常態一直沉默不作聲,跑去戳了戳他,忽然大聲地喊了一句:“我給少融選好屋子了!”
顧柳相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點頭示意後,便回了自己房間,成式覺得有點失落,看少融還看著自己,又打起精神帶他進去參觀新住處。
這住處在成式房間的隔壁,她剛從自己的房間出來遛彎便發現了這間特別的屋子,因為這是一間花房,
在這山洞裡陽光本就不多,也不知顧柳相從哪裡尋來這些不喜光的花草,慢慢鋪了一整間,在花房最裡面有一扇窗戶對著後面的瀑布和庭院,在這屋內采光最好的位置,有一張臥榻,上面放著小桌子。毋庸置疑,顧柳相沒少在這裡對窗喝酒,喝醉了就睡。 “便宜你了,這間屋子本來我也想要的,現在給你了,這下你就變成花房少年了,哈哈,可不要在這裡沾花惹草噢!”成式沒有正形地開起少融玩笑。
少融往榻上一躺,自在的抖起腳,好似很滿意的樣子,“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麽叫沾花惹草!我見過的市面可比你大多了,這洛城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成式一聽有了興趣,感覺坐到他旁邊, 盤著腿要聽故事...
顧柳相回到房間,坐在窗邊,他的房間挨著成式的房間,可是本就不打的空間,很快傳來了少融說奇聞異事的聲音和成式隨著劇情時不時發出的驚呼聲。
顧柳相無奈地搖搖頭,心想著,這成式可真是沒一點像睦瑤的,這樣也好,不會像睦瑤活的那麽累。正思量間,飛來了睦瑤的靈蝶,早上探知成式來了,顧柳相便用桑葉傳信給睦瑤報了平安,這會兒睦瑤應該是給的回信。
顧柳相指點靈蝶,靈蝶幻化出睦瑤的聲音:“柳相,三年內和成式都不要離開天行山!無需擔心我,護住成式!”
有了之前的教訓,現今二人之間傳信都會錄聲音代替文字,顧柳相聽得睦瑤聲音略顫抖,似乎在害怕什麽,他無法無視她聲音裡的恐懼,睦瑤究竟發生了何事,又為何要讓自己和成式不可以離開天行山?
焦急的顧柳相哪裡顧得上睦瑤的叮囑,正準備離開房間,忽然又有一隻靈蝶傳來:“你不要擔心,現今一切安好,但如果你和成式離開了天行山,我隻怕會出事,所以務必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出洞!我會每月和你傳信,無掛!”
聽罷顧柳相呆呆站立了片刻,冷靜了下來,踱步坐了回去,倒了壺酒,清涼衝鼻。
耳邊成式和少融的一問一答還在繼續,回想起剛剛睦瑤的兩則消息,似乎並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卻又隱隱顯出了不尋常。
我不能再犯百年前的錯誤,要冷靜,不可以衝動。睦瑤到底發生了什麽,一定要探出來。顧柳相捏著酒杯,暗暗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