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鹹陽城,王宮
上完早朝的嬴政,在書房裡接見了一早就趕來的趙高。
“什麽?你說子平的武功深不可測?”聽完趙高的匯報,嬴政放下手裡的竹簡,驚奇的問道。
“是的,封先生揮手之間,滅殺頂尖二流高手,屬下看不出封先生武功的深淺。”
“可是秋狩之時,你不是說子平腳步虛浮,雖然有修煉內功的痕跡,卻並不高深嗎?”嬴政冷聲說道。他對趙高這個消息非常不滿,上次還說封昊沒什麽武功,這次又改口說封昊武功高絕。封昊的武功怎麽樣嬴政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趙高給自己消息的準確性。
“王上恕罪!”聽到嬴政責備的語氣,趙高心裡一顫,急忙行叩拜大禮。作為嬴政為數不多的支持者,他並沒有居功自傲。因為身為一個一流高手,他能感覺到嬴政身邊還有一股勢力拱衛,而這股勢力每個人的武功都跟自己相當,因此面對嬴政,他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任何時候都會適當展現出畏懼,以表明自己的恭順。
“起來吧!說說關於子平所練武功的情報。”看到趙高一副畏懼的樣子,嬴政心裡暗暗點頭,恕了趙高無罪。此時正是用人之際,他手下所能掌控的人本來就不多,不想因此責罰趙高。
趙高卻並沒有起身,依舊跪俯著說道:“根據情報顯示,封先生從楚國來到大秦之前,並沒有任何武功。接受呂相委任,去呂氏族地教書之後,才在呂氏族地學到了內功練氣詳解,和劍技越女劍法。”
“難道是那練氣詳解有什麽古怪?”嬴政眉頭蹙起,越女劍法他知道,傳自越國的劍法,雖然飄逸卻並沒有什麽新意,而練氣詳解這樣奇怪的名字,卻從來沒聽說過。
“練氣詳解不是什麽高深內功,由於內力特性,修煉了並沒有什麽威力,這是呂氏護衛不少人都驗證過的。屬下也找來練氣詳解的拓印版看過,並沒有什麽奇怪之處。而且封先生的狀態也確實符合初練內功的樣子,因此屬下才說封先生沒什麽武功。屬下唯一弄不明白的,就是封先生如何以這樣的內功,揮手間殺掉一個頂尖二流高手。也正是這一舉動,讓屬下又推斷封先生武功深不可測。”趙高急忙解釋道。
聽到趙高的解釋,嬴政皺起眉頭,思慮許久,才擺了擺手道:“你先退下吧,下午將子平接進王宮,我要見他。”
“諾”趙高這才起身,慢慢退出書房。
趙高離開後,又過了一會兒,沉默的嬴政突然開口道:“龍一,你說一個普通人,能在短短三個月內,成為絕世高手嗎?”
嬴政的話,在空曠人的書房裡回響,顯得格外突兀,因為此時書房裡除了嬴政,空無一人。
片刻之後,嬴政面前的虛空中突然泛起一絲波瀾,如同一顆石子落入水中一般,波紋慢慢擴散,隨後一個身穿黑袍,頭戴兜帽的人影出現。人影出現後,遲疑了一會兒,對嬴政搖了搖頭。
“你也覺得不能嗎?那如此看來,子平也是一個擁有大秘密的人啊!我又該如何待他?”嬴政右手輕撚幾下眉心,神色略顯疲累,過了一會兒才又拿起桌上的竹簡批閱起來。
鹹陽城西,別院
封昊今天的起的很早,只是由於昨天的事情,精神不是很好,好在胃已經不再翻湧了。吃完了送來的早餐,便在床上打坐練起內功。
不知過了多久,輕輕的敲門聲傳來。
“什麽事?”封昊皺眉問道,他練功練的正酣,突然被人打擾,心裡非常不爽。
“封先生,王上有請。”門外趙高的聲音傳來。
“稍等。”說著封昊睜開雙眼,跳下床整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門外。新老板召見自己,不能不去。
“請!”見封昊出來,趙高微微欠身,跟在他身手的跟班,也立即俯身致敬。
走出別院,門外早就有一輛馬車等著了。一路上,趙高並沒有再作出一副高冷的樣子,這讓封昊心裡得以一笑,卻並沒有感到絲毫驚奇,因為他知道,肯定是自己昨天的表演發揮了作用,雖然最終有些不完美。
馬車直接駛到王宮門前,在趙高的帶領下,封昊走進后宮。
后宮一詞聽起來有些曖昧,可在此時卻並沒有更多意思,不是專指君王的妻妾,只是君王的一個休息場所而已,就像是私人住宅一般。
能讓君王在后宮中接見的,一般都是君王倚重的,或是與君王為朋友性質的一類人,無形中代表了君王的重視。而此時封昊享受的就是這種待遇。
這裡是一個花園,到處都種植著各種花草,在花草簇擁之下,一座雅致的涼亭居於其中。而嬴政此時,就在涼亭裡的桌前,好像專心的研究著什麽。
走上兩級台階,趙高恭敬的行禮道:“王上,封先生帶到。”
“王上!”封昊跟著見禮。
嬴政這才抬頭,看到封昊臉上露出欣喜表情,急切的說道:“子平來了,快快過來坐下。”
封昊遲疑片刻,才大步走到嬴政對面,跪坐下來。這時封昊才發現,在桌子上竟然有一副殘棋,棋盤上黑棋陷入劣勢,比紅棋少了兩顆棋子,並且黑棋的將附近還布有許多紅棋,正在發動圍攻。
“這是昨天我下的棋,當時我持紅棋。在我以為穩贏的情況下,最終卻輸掉了。”見封昊目光落在棋盤上,嬴政解釋道。
“跟王上下棋的是誰?”看紅棋明明就要贏了,以封昊的眼力,無論如何也不能找出黑棋的生路,因此很好奇嬴政的對手是誰,棋藝竟然這麽高。
“大將蒙武的長子,兵家蒙恬。”
“蒙恬?兵家?難怪!”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封昊心裡卻沒有了太多驚奇,畢竟千古一帝就坐在自己面前。
見封昊平靜神色,嬴政奇怪的問道:“子平認識蒙恬?”
“只是聽說過他的名字而已,據傳蒙恬排兵布陣的能力很強。”封昊之前一直宅在相府,後來更是去了鄉下,自然沒聽過蒙恬的名字,只是嬴政問起,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隻好作此解釋。
“是啊,兵家新晉後起之秀,將來又是我大秦一員猛將。”
不知道嬴政為什麽提起蒙恬,封昊隻好再將話題引到棋盤上來,“不知蒙恬最後是怎麽贏的?”
“子平且看。”嬴政說著輪流拿起棋子,一步步下了起來。只見黑棋先是一步步防守,最後將紅旗全都吸引到黑方棋盤上後,突然調出車,長驅直入,將紅色方將死。
“調虎離山,防守反擊。”盡管封昊的棋藝並不高,看了這盤廝殺,依舊忍不住讚歎道。
“子平高見,不如我們下一盤如何?”嬴政說著開始收拾棋盤。
“恭敬不如從命。”封昊自然來者不拒,剛剛看完一場大戰,他也想一展身手。
擺好棋子,封昊自然當仁不讓的選擇先行,想要先手佔據一些優勢,雖然知道自己很難贏,可下棋不就是奔著贏去的嗎?無論如何也要爭取一下。嬴政知道封昊的棋力,自然也不會爭先手,反正怎麽下他都自信不會輸。
結果基本已成了既定事實,兩人的心態自然也就十分輕松。下棋的過程中,嬴政親切的問候了封昊的病情,又問了封昊是否滿意自己給他安排的別院。
看嬴政不時用警惕目光掃視周圍護衛,封昊自然也明白嬴政的意思,知道這裡面肯定有長信侯的奸細,因此沒說天羅地網的情況,隻說很喜歡那個別院,環境很雅致什麽的。
聊到最後,棋局快要結束的時候,嬴政突然問道:“聽說子平跟馨兒妹子是熟識,不知將來作何打算。”
封昊心裡一怔,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一旁侍候的趙高,實話實講道:“馨兒很可愛,我很喜歡,若是能一輩子跟她在一起,想來也是一件美事。”
話一出口,封昊便仔細觀察著嬴政的變化,雖然嬴政臉上的微笑並沒有減少一絲,可封昊能夠明顯感覺到,嬴政的態度有些冷了。
畢竟這個時代有一種盟約,叫做聯姻。盡管沒有人將這種盟約看的太重,諸侯之間幾乎每家都有聯姻關系,戰亂卻並沒有休止過。可是聯姻在許多時候,依舊都被視為加強雙方關系的紐帶。
就如同兩百年前的吳起,當時魯國與齊國打仗。齊國都已經兵臨城下,魯王卻依舊不肯認命吳起為將,只因吳起的妻子是齊國人,魯王不相信他。直到吳起殺掉妻子,才被魯王認命為大將。
封昊在嬴政問自己將來作何打算之時,便知道嬴政希望自己能跟呂馨撇清關系,因為嬴政委婉的說兩人只是認識,並沒有給兩人下定義。若是朋友間問的話,一般肯定會說‘聽說你喜歡她’‘聽說你們關系不錯’之類的。
封昊知道嬴政是怕在將來,共同對付呂不韋時,自己會因此而背叛他。
可作為一個現代人,封昊不會為了為了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玷汙了呂馨對自己的感情。在他看來,呂馨能說出‘照顧你一輩子’這樣的話,便值得自己為她付出一切。
什麽前程,什麽利益,都沒有呂馨對自己的情意重要。哪怕是不加入嬴政的團隊,封昊也不會對不起呂馨,這是他對自己信念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