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封昊心裡雖然有百般不願,卻還是向學院走過去。盡管不想再跟呂馨有什麽交集,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算術還是要教的,總不能拖著永遠不去教課。
走到學院的大門外面,學堂裡依舊嗡嗡嗡的吵鬧著。之前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也就算了,可今天封昊卻隱隱約約的,似乎能夠清晰的分辨出所有人說的話。他頓時便來了興趣,想要聽一聽這些人在說什麽,他知道有人監視著學院門口,所以也不現身,就在門外蹲了起來。
“馨兒姐,你昨天說要幫我教訓封手板,教訓了嗎?”這個聲音封昊認識,是一個名字叫呂毅的小鬼頭的,才從啟蒙班升上來不久,由於年歲還小,話語間充滿著稚氣。
“教訓了呢,昨天我嚇得他在河裡跌倒,被灌了好幾口水。”又一個女聲響起,不用猜也知道是呂馨的。
“啊,才這樣啊!”呂毅的聲音顯得有些失望。
“那你還想怎麽樣?”
“最好是打他一頓,讓封手板今天不能來教學。”一個略顯成熟的聲音響起。
“讓封手板一輩子都不能來教學才好呢。”又一個人說道。
隨後一屋子幾十個人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都抒發著若是自己來的話,會用什麽刑法施加在封昊身上,最後基本上都上升到滿清十大酷刑的程度了。
沒想到自己在他們心中竟然如此招恨,封昊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嘴角卻掛起了一絲邪惡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放大招了,是時候給你們來一波狠的了。封昊想著。
就在這時,封昊的肩膀突然被輕輕拍了一下。嚇得封昊一激靈,急忙回頭看去。見到來人自己認識,這才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啟蒙班的先生,也是呂氏的一個族人,見到封昊想過來打個招呼,卻沒想到撞破了封昊的‘好事’。呂先生看到封昊臉上邪惡的笑,也是被嚇的一激靈,後脖頸子都覺得微微有些發涼。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許多,呂先生問道:“封先生在幹什麽?怎麽不進去?”
“沒事沒事,這就進去了。”封昊也尷尬的笑了笑,他總不能說自己在想著怎麽算計自己的學生吧。
見到封昊走進學院裡,呂先生才終於自言自語道:“不愧是封手板,果真有些邪性,看來那幫孩子又要遭殃了。”呂先生也知道封昊的的許多惡趣味,更是多次聽說他變著法,打學生手板的事跡,因此今天看到封昊不正常的笑容,才有此感慨。
另一邊,剛進學院的封昊卻是一趔趄。呂先生以為自己說話聲音夠小,隻有自己能聽的見。卻沒想到封昊的六識變敏銳了,這聲音他也聽的真真切切。一時間,封昊的怨念更重了。
自打走進學院的門開始,學堂裡便安靜了下來,封昊也在今天終於抓到了那個通風報信的人,正是靠近窗戶位置的那個小鬼。之前封昊也有過懷疑他,隻是沒有確切的證據而已。今天卻真切的聽到了他報信的聲音,這個小鬼也因此被封昊劃為了重點教訓目標。
走進學堂裡,當封昊站到夫子的位置上時,課堂裡所有的學生都統一站起來,異口同聲的說道:“先生好。”
“你們也好,坐。”嘴上說的客氣,可封昊略顯低沉的聲音,卻彰顯著他的不爽的心情。“今天沒有新的東西要講。”
聽到封昊說不講東西,下面大半的人臉上都露出喜色。可封昊接下來的話,卻把所有人的心情由高空打落到谷底,臉上都泛起絕望。
隻聽封昊說道:“今天考試,我會出五十道題,來測驗你們這段時間學的怎麽樣,學的好有獎勵,學的不好每答錯一題,打十下手板。”
接著封昊便在小黑板上寫起題來,對於這樣的題目封昊信手拈來。反正也就是五十道小學生的算術題,能有什麽難度。
原本所有人都還期盼著,封昊會像往常一樣會出去溜達。沒想到封昊出完了題,便四平八穩的坐到夫子位置上,一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
對於那些會的學生,比如呂方就還算氣定神閑。可是對於像呂毅這樣的,卻是慘了,想要偷偷抄點別人的,卻又害怕被發現,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躁難耐。
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偷偷搞起小動作。封昊嘴角一勾,陰聲說道:“可千萬不要被我抓住作弊哦?否則……”否則怎麽樣封昊沒說,卻拿起旁邊的一片竹板在桌子上用力敲了幾下。
看到所有人都將頭扎在書案上,作出一副乖寶寶狀,封昊輕哼一聲,從懷裡拿出琴弦把玩了起來。
他現在還隻能做到將琴弦慢慢在手指中間纏繞,沒辦法像伯瑞一樣,讓琴弦像有生命一般在整個手掌間遊走。中午的時候他就已經試過了,結果代價便是手背上被劃出一道傷口,快速遊走的琴弦比一般的刀子還要鋒利,稍微不注意便會見血。
下面的人,見封昊不注意自己,又搞起了小動作。尤其是那個坐在窗邊的,也許是經常監視門口,偷窺慣了,認為自己的技術高超,第一個向封昊發起挑釁,以極快的速度向後瞥了一眼,又快速回頭寫下幾個數字。
如果是在昨天,封昊以現在的狀態可能還發現不了他。可是現在的封昊,六識異常的敏銳,即使沒有專門盯著他,偶爾掃過地余光也也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拿著竹板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子道:“餓了就明說啊,竹板炒肉給你吃。”
跟著封昊學了一個多月了,他自然知道竹板炒肉是什麽意思。急忙辯解道:“我怎麽了?先生憑什麽打我?”
“你說怎麽了?”封昊用手裡的竹板指了指他剛才寫下的那幾個數字,邪笑著說道:“錯都錯的這麽一致,我不打你我打誰,把手伸出來。”
那人見躲不過去了,隻好顫顫巍巍的將手伸出來。他知道再狡辯,只會被打的更狠,以往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啪啪啪……”連續十次清脆的聲音傳來,讓學堂裡所有人都覺著,這頓竹板似乎打在了自己的手心裡一樣,忍不住縮了縮手。
隻有一臉懵懂的呂馨,疑惑的問身邊的人道:“原來竹板炒肉,就是打手板嗎?戒尺打幾下而已?”
只見那人一臉苦澀的小聲說道:“那不是戒尺,是封手板自己做的竹板。抽在手心裡,一下過後,整個手掌都像是要燒起來一樣,疼痛難忍,所以才有竹板炒肉一說,這個詞也是封手板先叫出來的。”
就在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封昊怒目看過來,那人瞬間將頭扎下去,再不作聲了。
呂馨卻是絲毫無懼,跟封昊對視著。時間持續了十息,最後終究是封昊敗下陣來。畢竟呂馨是呂不韋的女兒,自己本就不能將呂馨怎麽樣,何況以後還要在呂不韋手下混飯吃,得注意點領導的態度。
不能懲罰呂馨,封昊隻好把氣撒在其他人的頭上。“你們都聽好了,再讓我抓到作弊的,一定雙倍處罰。”
狠狠的敲了兩下桌子之後,封昊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在封昊的威懾下,終於沒人再搞小動作了。距下課還有小半個時辰的時候,封昊說道:“好了,現在檢查考試結果,所有人都不許動,等著我走過去檢查。”
答案是封昊在這段時間抽出幾分鍾算出來的,寫在了一片竹簡上。一個一個對照著看過去,每檢查出一個人算錯了,便當下打手板,而且是狠狠的打。尤其是那個坐在窗戶位置報信的人,封昊抽的最狠。
看到最後,就連呂方也被封昊狠狠的抽了十手板,疼的他齜牙咧嘴的。終於出完胸中的惡氣,封昊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道:“好了,下課。”
“等等,為什麽不檢查我的?”說話的是呂馨。
封昊瞬間給跪了,‘不帶這麽欺負人的,我都放過你了,你還想怎麽樣?’封昊心裡面哀嚎著。
他早就看到呂馨的竹簡上,一個字都沒寫。這要是較起真來,自己打她五百手板事小,要告到呂不韋那裡事情就大了。五百手板打下去,手基本就廢了,廢了人家女兒的手,呂不韋能放過自己?因此封昊也就當完全沒看到呂馨, 想著這件事就這麽過去算了,怎想到呂馨還不依不饒了。
只見呂馨拿起竹簡向眾人展示了一下,說道:“我什麽都不會,所以一個字沒寫,你打我五百下吧。”說著還將左手伸過來。
“呃……”見呂馨還一臉開心的笑著,封昊真想問問她是不是有什麽重口味愛好,挨打還能笑得這麽燦爛?
“算了,你今天才第一天來,算術一點沒學過,寫不出來情有可原,就不打你了。”
他那裡知道,呂馨根本就是在行算計他。呂馨的想法是,若封昊不打自己,便以此為借口,讓封昊以後再沒辦法打別人手板。若是自己被打了,那就更好辦了,到時候跑回鹹陽在爹爹面前一哭,還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見封昊連借口都給自己找好了,呂馨反而更是得寸進尺道:“那怎麽行?其他人你都打了,到我這裡卻放過了,於你先生的威嚴也有損,還是按照規定來吧。”
就在這時,其他人也都看出了問題,攔在門口說道:“對啊封先生,我們都打了,你卻不打馨兒妹妹,我們不服。”
“對,我們不服。”所有人都聲援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過來。“你們在幹什麽?該學六樂了。”
封昊朝門口看去,原來是教六樂的伯瑞來了。看到門口被讓了出來,封昊大喜,風一般的跑出去,邊跑邊回頭說道:“瑞爺爺,謝謝你,回去請你吃烤雞。”
聽到封昊的話,學堂裡眾人腦門上均是拉出一頭長長的黑線,呂馨更是被氣的撅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