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昊的話剛落音,呂馨就像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把推開封昊,“還能有誰欺負我,就是我面前這個壞蛋啊,你去把他打一頓!”
“呃……”封昊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試了好幾次,終於還是沒下去手,“自己打自己好疼的。”
話剛落音,呂馨就衝上來對著封昊一陣拳打腳踢,過了好一會兒,等呂馨打累了,才終於停下來。
片刻的沉默後,呂馨才開口道:“喂,疼麽?”
“咳咳!”封昊捂著被打的地方,一臉痛苦的乾咳著,“疼!我都快被你打死了,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快死了!”
看著封昊撒潑打諢的耍寶,呂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討厭,我都根本沒用力好不好。”
“你終於笑了。”封昊如釋重負。
“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早就回鹹陽了,卻一直躲著不來見我,我怎麽會生氣。”
“呃……”封昊這才知道呂馨生自己氣是這個原因,“我也沒辦法啊,最近一直都在城外做些事情,很少會來鹹陽。”
“盡騙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長公子的師傅,肯定少不來去王宮教書的,還說什麽很少來鹹陽?撒謊也要找個好一點的理由啊,是不是在你心裡早就把我給忘了。”
“真的沒騙你,我每三天才去一次王宮教半天算術。”封昊說著從一直護著的懷裡掏出小白,“你看,我可從來都沒忘記過你,你交給我的兔子,我還養的好好的。”
呂馨滿臉懷疑的接過小白,看著這隻肥碩的兔子問道:“你是在騙我吧?是不是你把我給你的那隻弄死了,又另外買了一隻來充數?”
“怎麽可能,天地可鑒,這就是那隻兔子。”
“那它怎麽可能長這麽大,我那隻還沒這個一半大呢!”
“這個……”封昊一臉嫌棄的看了一眼小白,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指著它的腦袋說道:“它的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小白只知道吃,有一次差點吃到撐死,要不是我每天限制它吃東西的量,都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不信你摸摸看,它的肚子現在都是鼓鼓的。”
呂馨試著摸了摸小白的肚子,果然跟自己那隻柔軟的兔子不同,小白的肚子硬的好像石頭一樣,這才微微點頭,有些信了封昊的話。
只剩下小白正瞪大了自己的兔眼,一臉無辜的看著封昊,好像是在說:‘那次要不是你拚命塞,我不吃也得吃,怎麽會差點撐死,還有,你什麽時候限制過我的食量啊?’
盡管小白奮力掙扎,可呂馨終究還是沒能明白它的意思。捋著小白的耳朵笑道:“這次算你過關了,對了,這隻兔子叫小白嗎?”
“嗯,我取的名字,怎麽樣?好聽吧?簡單明了!”
“我的那隻兔子,我取名叫小雪呢,跟小白正好是一對。”
“嗯嗯!”封昊非常讚同的用力點點頭。
聽出封昊的話外音,呂馨也察覺出自己的話好像有些問題,臉上驟然升起兩片紅霞。隨後又努力克制著自己的羞意,將話題轉到生活中的瑣事上。
呂馨說了些自己生活中的趣事,封昊隨即說了幾個笑話,惹得呂馨發出陣陣笑聲。在這片冰天雪地中,一顆枯樹下,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讓這片冰冷的天地似乎都回暖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封昊突然發現呂馨的身體好像顫抖了一下,看著觸目所及白茫茫的一片冰雪,封昊暗罵自己一句笨蛋,急忙伸出一隻手將呂馨攬在懷裡,內力順著手臂送入呂馨體內。
突然被封昊抱住,呂馨剛想反抗,就感覺到一股暖流衝進體內,幫自己驅逐身上的寒氣,一如三個月之前。隨後便安定下來,將腦袋靠在封昊肩上。
過了片刻,封昊才收回內力。“要是冷的話,咱們就回去吧!”
“不要,我還想再待會兒。”
“算了,我以後怕是都會在鹹陽城裡活動,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你要因此染上風寒就麻煩了。”
“誰……誰是想和你在一起才不回去的啊?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馨兒你根本就沒有這麽想過,行了吧?”
看著封昊戲謔的笑臉,呂馨突然感覺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羞憤之下一把推開封昊,轉身奔向一旁的馬。
跳上馬鞍剛想催馬前進,便被封昊拉住韁繩。
“我說大小姐,你不會又要跑吧!好歹帶我一程啊,從這裡跑回鹹陽好累的啊!”
“誰讓你不騎馬過來的。”
“講道理,當時書雅軒門外只有一匹馬好嗎?你這麽急著跑出來,我還哪有時間去找馬?”
呂馨想了片刻回憶著之前的細節,似乎當時書雅軒外的駐馬石上確實隻拴了一匹馬。強忍著羞意,呂馨將一隻手伸向封昊,“算我看你可憐,就帶你一程吧。”
封昊大喜,急忙拉著呂馨的手跳向馬背。馬鞍不大,坐兩個人有些擠,兩人的身體只能緊貼在一起。
由於呂馨要抱著小白,控馬的任務自然就交到封昊的手裡,只是十二歲的呂馨要比十歲的封昊高出近一個頭,封昊又座在後面,自然就不好看清路,所以馬兒時不時的踩高走低,一路上顛簸的不行。
“你看著點啊,不要總是走坑坑窪窪的地方。”僅過了一會兒,呂馨就忍不住了。
“那有什麽辦法,我已經盡量讓馬走的平穩了。”
“不行你就坐到前面來控馬!”
“男人怎麽能說不行?放心吧,我能做好的。”封昊說著努力伸長脖子,讓自己的眼睛能從呂馨的肩膀位置完全露出來。
“那你也別老用衣服裡的那個硬東西硌著我啊,把它拿走。”
“你忍一忍,馬就上到了,我牽著韁繩不方便拿。”封昊的臉都快紅成猴屁股了,心裡想著回去了該怎麽做一條內褲出來,不然再出現這種情況就尷尬了。
一路顛簸,半個時辰的路,楞是讓兩人走了一個時辰。直到走到東城門外,封昊才從馬上跳下來。
“好了,我就到這裡吧,讓太多人看到兩個男人共乘一匹馬不太好。”
看著自己身上的男裝,呂馨也是這麽覺得,將小白遞給封昊。“那我就先走了,你要養好小白啊。”
“嗯,下次你見到它,它肯定會更胖的。”
“那我就先走了!”
呂馨說著騎馬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不舍得看了封昊兩眼,見封昊笑著對自己擺擺手,這才一拉韁繩跑進城門。
見呂馨的身形消失不見,封昊臉上的笑容才慢慢冷卻,收回高舉著的手,走向城門。
進了鹹陽,封昊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隨便轉入旁邊一條小巷。
這時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也從城外進入城門,見自己跟蹤的那道人影消失了,急忙向前跑兩步,終於在那條巷道的盡頭見到一個一閃而逝的身影。
黑袍人這才松了口氣,等了片刻,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跟過去。進入巷道拐過兩個彎,黑袍人突然發現這竟是一條死胡同,而且那道身影也消失不見了,地上的腳印也到此為止。
一瞬間,黑袍人感覺自己後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心裡警鍾大響,隨即一陣冰冷殺意襲來,黑袍人急忙轉身做出防禦姿態。出現在他後面的,正是他此次跟蹤的目標。
封昊冷眼看著這個黑袍人,平淡的問道:“呂相手下的影衛?”
封昊說話的聲音雖輕,聽在黑袍人的耳朵裡,卻無異於驚濤駭浪。黑袍人的瞳孔瞬間銳利如芒,衣袍中的劍拉出少許,“你竟然知道影衛?看來你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要對我動手嗎?我勸你最好別有這樣的想法,會死人的。”
黑袍人一怔,衣袍下的小動作終於止住,這一刻不知為何,他十分確信封昊的話。盡管他覺得十分荒謬,但多年來養成的直覺卻告訴他,只要自己再稍有異動,今日必將會死在這裡。
“呵,我們竟然都小看了你,沒想到才短短半年,你的武功竟達到了一流巔峰境界。”黑袍人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就是一流的武者,而且是一流高等,在鹹陽城裡他自信能勝過自己的人沒幾個,即便打不過總能跑的了。沒想到面對這個才十歲的少年,自己心中竟感到如此無力,那種打不過也跑不了的感覺一直縈繞心頭。
沒有管黑衣人的話,封昊反而問道:“從書雅軒一出來才察覺到你的氣息,你是負責保護呂馨的?”
雖然不明白封昊的話題為何轉變的如此之快,黑衣人依然點了點頭,“年關將至,相爺怕馨兒有差池,特意派我暗中保護。”
“馨兒?你跟她很熟悉?”
“馨兒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封昊微微點點頭,轉身向巷外走去。
身上的壓力瞬間消失,冰冷的殺意也完全消退,黑衣人愕然,沒想到封昊這麽簡單就放過了自己。想到在東城門外看到的一切,黑衣人也就釋然了。
看著封昊的背影就要消失了,黑衣人突然出聲道:“等等!”
封昊側目,黑衣人只見那道狹長的眼角寒芒閃過,自己就像被什麽極度危險的東西盯上一般,心中警鈴大震。
強忍心中寒意,黑衣人道:“相爺有意與周家長子聯姻,你注意一點。”
“周燕?”
“嗯!”黑衣人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封昊頓了片刻,轉身消失在小巷拐角。雖然表面上沒什麽變化,封昊的心底卻泛起有生以來,最陰戾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