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城外長尾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但將士們卻全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木下城的畫面。
城上城下全是血跡,屍體凌亂的倒在城門口,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很明顯才經歷過一場血戰。
“這……”
“這該還不會是經歷過一場內亂吧!”
“真是慘啊!是誰攻打了這裡啊?”
柿崎景家周圍的武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驚呼,本來都做好輕易混個戰功的準備了,現在一來就看見了這滿地的屍體。
於是出現了奇怪的一幕,長尾家一千三百軍勢對著一座殘破的小城集體懵逼。
片刻後柿崎景家勒著有些躁動不安的戰馬一揮長槍大吼:
“叫門!”
“喔!”
身旁一名側近武士立刻策馬而出,衝上木川門外的緩坡。
馬蹄踏過鮮血交織的屍體,來到緊閉的木川門下,那武士中氣十足的對著城上大喊:
“立刻打開城門!越後守護代長尾景虎殿座下、柿崎城城主、柿崎和泉守在此,開門!”
“立刻打開城門!”
“開門,都死光了嗎?”
此時城內,白川政秀拖著刀也來到了木川門下,下井忠實等人對著白川政秀屈膝而下。
政秀看了一眼這個老人,在原政秀的記憶裡他找到了關於他的部分,但隻是輕輕點點頭,隨後左手一揮示意眾人打開城門。
“少主,不可啊!”
下井忠實條件反射般的想要阻止。
政秀輕笑搖頭道:
“你們走吧!已經沒有必要了………”
“還有活人嗎?立刻開門!否則踏平此城。”
“開……”
那武士正勒著馬正要繼續大喊,門突然打開,只見一個衣襟上滿是凝固鮮血之人從內走了出來。
政秀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這騎馬武士淡淡的說道:
“我是白川政秀,木下城歸你們了。”
“啊!喔!”
那騎馬武士立刻調轉馬頭回陣稟報。
“誒誒喔~誒誒喔~~”
片刻後從下方傳來驚天的的呼喊,長尾家一人未損便撿了白川政秀的便宜。
夜幕降臨,長尾軍已經將屍體收拾好,那些破碎的蔸甲和竹槍斷刀都被堆放在角落,整個城砦雖然還散發著難聞的血腥,但至少乾淨了許多。
白川政秀、田村滿和下井忠實被看押在銅井門下的敷屋內,他們身上的傷口也得到了應有的救治,看來長尾軍並未虐待他們。
政秀靠著牆壁,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田村滿欲言又止的樣子微笑道:
“你好!我叫白川政秀,今天多謝你了。”
“嘿!與大人並肩戰鬥是小人榮幸,小人名叫田村滿。”
田村滿立刻側過身子坐好回話。
“武士?”
“奧……這個……”
田村突然低下頭頗為不好意思的回答:
“在下原名滿郎,來自小田村所以就……就給自己加了一個……”
田村滿當然知道賤民哪裡配擁有苗字名號,所以他此時略顯扭捏。
“奧~沒事,你會成為武士的。”
白川政秀對他報以和善的微笑,但在田村滿眼裡卻大不相同,他感覺此時的這位大人和戰鬥時那種冰冷殘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也是第一次從一位高貴的武士嘴裡聽到肯定自己的話,於是心裡也帶著些許感激。
而一旁的下井忠實卻顯得心不在焉,這也被政秀看在眼裡。
下井忠實迎上了政秀的目光,抿了一下嘴唇問道:
“少主,到底發生了什麽?”
政秀收回目光,將手臂上松開的布條扎緊,片刻後隨意的回道:
“政信和他母親害死了父親,又嫁禍於我,復仇而已。”
“這……”
下井雖然已經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有些相信夫人和政信是在騙自己,但他們人已死也已經沒有了追究下去的意義;
但是政秀為什麽會變得像換了一個人那般?而且他又是怎麽突然之間有這般武藝的?難道天下間真的有外貌一模一樣的人嗎?還是……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少主,您現在跟從前完全不同。”
政秀盯著下井那灼灼的目光嘴角微微勾勒道:
“因為我去過地獄…讓人恐懼的地獄…”
隨後便將頭往後一靠不再言語。
下井忠實也看見了那鷹視狼顧般的眼睛,這是曾經溫和的政秀完全沒有的。
隨後他自嘲一笑,白川家現在都已經完了,自己還在意這些做什麽呢?
豎日清晨,迷迷糊糊的政秀被人叫醒,長尾家的足輕帶著他向本丸廣間走去。
一路上政秀看到了城內的武士似乎更多了,而城外則是更多的旗幟飄揚在風中;
政秀看了一眼豎得巨高的‘場執篤歟睦鏌皇泵髁耍の簿盎⒌謀菊笠丫攪恕
來到大廣間外,就聽見了裡面嘈雜的聲音。
“政景軍皆連大敗,目前龜縮於阪戶城,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啦!”
“依在下看,用政景的人頭來震懾揚那些離心的上田眾。”
“不可!政景若一死恐怕整個上田眾將大亂,你們古志長尾家和上田長尾家本就勢同水火,不知是和居心?”
“你,吾等對景虎殿的忠心天地可鑒!”
“你……”
“上田銀山一定要掌握在我們春日山城手中……”
“……”
平靜地面對下方的爭吵,坐在首位上的那人,整個頭部都圍在頭巾之中,只露出一雙明亮而攝人心魄的眼睛,身材雖不如座下之人魁梧,但一股威嚴之氣凌駕於眾人之上,此人便是長尾景虎,歷史上未來的關東管領上衫謙信。
正在諸位大人互相爭吵時,一名足輕快步走進廣間,對著長尾景虎單膝跪地回報:
“主公,白川政秀帶到。”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在長尾景虎的點頭示意之下,那足輕領命退出。
白川政秀緩步再一次走進這腦海記憶中無比熟悉的地方,一眼便看見了正前方的那人,不用猜也知道那便是長尾景虎了。
走到中間盤腿坐下,雙手撐地見裡。
“你便是白川政秀?”
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一抬頭便看見了長尾景虎在看自己,他於是回答道:
“正是在下!”
“嗯,如景家所言確是個英才,你之事吾已知曉。”
政秀心裡一想,這是在誇自己帥嗎?一表人才?
這是柿崎景家卻突然開口道:
“主公,白川家如今只剩此一人,如何處置還看主公定奪。”
聞言……政秀心裡一緊,這時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事關命運大事怎能不在意。
長尾景虎沒有立刻回答柿崎景家的話,再又仔細打量了政秀一番後開口道:
“白川政秀,念你孝義為先,膽略過人,是否願意降服於吾?可保你白川家名不絕。”
這時政秀終於聽明白了這聲音為什麽奇怪了,因為就不像是人正常的聲音;
但此時自己心裡也松了一口氣,現在這局面至少還不算太壞。
政秀再次雙手撐地,俯身回道:
“喔~願為殿下效死。”
政秀發誓他從來沒有說過這麽違心的話,不過時勢所迫而已;但長尾景虎似乎比較滿意政秀的恭敬,微微點了點頭。
柿崎景家也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看來他確實有些看重這個年輕人。
政秀被帶出了廣間,此時他不再是被看押之人,足輕們也任由他自由的行走。
政秀呆呆的望著城外綿延的旗幟和營帳,這就是力量啊!
上一世已是過眼雲煙,此生吾即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