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城的旗幟已經從白川劍桔梗花紋旗變成了九曜巴,三三兩兩的足輕和武士看著白川政秀走過的身影竊竊私語,政秀卻沒有心情去理會這些。
整個城中除了政秀感到迷茫外,還有另外兩人,田村滿和下井忠實,被放出來後遣散了幸存的足輕,兩人暫時都未離開。
“大人。”
“少主。”
兩人見政秀走了回來,於是連忙見禮。
政秀沒有任何虛偽的禮節,也許是上世人的思想在作祟,直接開口問出了心中所想:
“兩位可是要離開了?”
“少主……”
“別叫我少主了,曾經的白川家已經不在了。”
“唉~是。”下井忠實輕歎了一口氣,頗為落寞的繼續說道:
“該回去好好種下地了,了此殘生也罷!”
“嗯,祝下井大人一路順風,多保重身體。”
“少……政秀殿也多保重。”
說完後拿起簡單的布袋向木川門走去,政秀注意到了下井忠實並未帶走他的佩刀,也許他真的是心已經涼了吧!隻是這個亂世哪裡還有淨土可存?
這時政秀回過頭卻又注意到田村滿望著他眼神閃爍的樣子;這眼神怎麽讓人心底有一點發毛呢?一句不合時宜的話脫口而出:
“大哥我不搞基好不啦?”
田村滿似乎並未注意這句話,只見他滿臉憋的通紅,一彎腰對著政秀大聲道:
“大人,請讓我跟隨在您左右,侍奉大人。”
“額……”
政秀看著他這個樣子也是被嚇了一跳,想到自己現在已經一無所有居然還有人願意跟隨,心裡說不感動那是假的,但他還是認真的對田村滿說道:
“我現在一無所有,長尾家對我的安排現在也一無所知,可能連再豎起劍桔梗花旗的資格也沒有,跟著我值得嗎?”
田村滿卻立刻肯定的回答:
“在下相信大人一定能光複白川家,我回去也隻能再做農夫,然後未來為某個領主大人出陣而死,我想跟在您身邊,不是因為白川家而是因為大人您!”
“這……”
望著田村滿肯定的眼神,政秀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信任是這樣舒服的感覺,讓他無法拒絕田村滿真摯的話語。
田村滿手心裡全是汗水,一臉緊張的盯著政秀,終於他看到了政秀的點頭,於是激動得立刻拜下:
“屬下田村滿,拜見主公。”
“快請起,我們不必如此,互相幫扶罷了。”
“喔~”
“走吧!”
政秀一揮手便向另一側處走去。
“主公去哪裡?”
“我餓了!”
“喔~這麽說起來在下也餓了。”
“對了主公搞基是什麽意思?”
“一種食物。”
“哦?聽名字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傻瓜~”
這對難兄難弟就這樣在這戰國亂世裡相遇相知,也許他們能夠一起走得更遠。
就在兩人正在一間破屋子裡,就著涼水啃著飯團狼吞虎咽之時,整個城砦卻想起驚天的呼喊和陣陣戰鼓聲。
正在兩人疑惑之時一名足輕抱著一副側近武士的蔸鎧闖了進來對著白川政秀說道:
“白川大人,主公出陣阪戶,已將您安排到柿崎和泉守殿配下,請盡快出城。”
“柿崎和泉守?是柿崎景家嗎?”
“嗨!請大人立刻隨我前去。
” 說完那人放下蔸和鎧甲佩刀走到門口等待,政秀連忙在田村滿的幫助下穿戴好,隨後便跟隨那足輕往城外而去。
這可真是一刻也不讓自己閑下來啊!政秀在心裡誹謗著現在的老板。
出城之後,只見整個通往阪戶城的道路上和周圍一些緩坡上全是全副武裝的武士足輕,略算下來不下三千人。
這時政秀才真正感受到戰國大名的這種力量和氣勢。
當政秀來到柿崎景家身旁時,出陣的儀式已經開始,柿崎景家對著他點點頭,政秀老老實實的站到一旁,和其他柿崎景家的側近武士站在一起。
大家的目光都被一個高台吸引,那高台之上一人單膝跪地雙手握刀嘴裡不斷念著梵文,一面巨大的匙製煸謁硨篤錚獠皇淺の簿盎⒒鼓苡興
隨後只見長尾景虎起身,一手揮起長刀:
“命運在天,
鎧在胸前,
功在腳下,
臨、兵、鬥、者,皆立於陣前!”
“謔!謔!謔!”
隨後四周爆發出感覺令天地都為之顫抖的呼喊,無論武士足輕都狂熱的對著台上那人嘶吼,就像是在宣下某種誓言!他此時就是神!
白川政秀也不由自主的加入呼喊。
長尾景虎又將刀向阪戶城方向一指:
“出陣!”
嗚~嗚~嗚~螺號聲傳遍全軍!
“出陣!”
“出陣~”
“謔!”“喔~”
隨著傳令武士緊跟著的大喊,各軍在各自大將的帶領下奔跑起來。
長槍如林,戰旗蔽日,他們如同洪水猛獸般的湧向阪戶,他們將向自己所效忠之人寫下血的諾言。
白川政秀心裡震撼著,這就是‘越後之龍’長尾景虎,這就是戰國大名的力量,這就是武士們所夢想的權利,不知自己何時才能如此。
“白川政秀。”
政秀被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驚醒,原來是大胡子柿崎景家在喚他,於是連忙帶著田村滿跟上隊伍。
柿崎景家看見白川政秀英氣博發的樣子點點頭說道:
“我向主公要了你暫時在我軍裡效力,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你自己的了。”
“額……”
政秀有些摸不著頭腦,景家為什麽會幫著自己?
“和泉守殿,為何助我?”
“呵~就當是對和我有同樣經歷之人的同情吧!跟上,駕!”
柿崎景家策馬向前而去,周圍的軍勢立刻跟著快速奔跑。
政秀此時也不想多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田村滿,我們也跟上吧!”
“喔!”
兩人徒步開始跟著大隊軍勢往阪戶而去。
當白川政秀經過長尾景虎所站的高台時,他又看到了長尾景虎那攝人心魄的雙眸,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上一世作為殺手的他對這種感覺很敏感,就像是一個刻意表露得這麽鋒利感覺的眼神,可惜的是看不見長尾景虎究竟是怎樣的一張臉。
長尾景虎也發現了白川政秀的眼神,隻是在頭巾下看不見任何表情,他微眯了一下眼睛,政秀見此於是立刻轉過頭看向前方。
長尾景虎也隨後把目光移開看向他處,隻是這時的景虎眼神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