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正昊疑惑地看著洪胖子,再看看差一點就砸在自己腳上的大錘,問道:“你是在跟我說話?”
“當然了,這裡又沒有外人!”洪胖子挺了挺胸,大聲說道:“別以為你是少爺的朋友,就可以亂說話了。”
“是啊,哪來的勇氣啊,居然說我們打鐵的方式不對?”
“在龍白鎮,還有比我們更厲害的嗎?”
“誰不知道我們的大名啊?”
“我們的訂單都做不完呢。”
……
幾個學徒紛紛附和,你一語我一言,顯得很激動。
錢鐵神微微一愣神間,沒來得及阻止,沒想到就出了這麽一台事。
這些年,這個大弟子已出師了,學得一身本事,在一些技巧上,甚至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錢春來對打鐵一事一直沒有太大的興趣,洪胖子差不多已成了最好的接班人。
洪胖子是錢鐵神從小收養的孤兒,兩人的感情非常好,根本容不得其他們對師傅不敬,所以,反應激烈。
何正昊今天來這裡,目標就是這個洪胖子,沒想到,還沒搭上話,就嗆起來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拉開天道打印機,掃描了一下,發現他對錢鐵神倒是忠心耿耿沒有二心,現在發作,倒也可以原諒。
他笑了笑,說道:“方法不對就是不對,我不能因為跟你家師傅關系好就不說了,我說不對,難道你不服?”
洪胖子臉色漲紅,拳頭下意識地握了起來,大聲吼道:“你打過鐵嗎?你知道什麽叫打錢嗎?”
“不知道就別亂說。”
“小心閃著舌頭。”
“看你那小白臉的樣子,怕是連一把刀都提不起來,這柄大錘……啊,啊,怎麽可能?”
一個弟子是大師兄手把手教出來的,對他很敬重,對何正昊的狂妄態度非常不滿,正在大聲指責,卻發現何正昊輕輕地抬了一下腳,腳尖勾住大鐵錘,輕輕往上一拋,大鐵錘就飛了起來。
何正昊伸出一隻手,抓住大鐵錘,毫不在意地挽了個錘花,說道:“此錘重七百斤,用上好精鐵打成,已使用了三十六年,這是錢伯父年輕時最喜歡用的一柄錘,現在傳給你了,你卻把它扔在地上?”
“這,這,”洪胖子吃了驚,沒想到對方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實際上卻力大無窮,剛才那一下,就算是他都做不出來。
輕輕地掂了兩下,何正昊說道:“用這個錘,看看你的功夫,倒也可以。你且打幾錘給我看看,是否學得了真本事?”
何正昊拿著七百斤舉重若輕的樣子,讓洪胖子多了一分敬意,接過大錘後,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突然有了一些壓力。
不過,他也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再說了,打鐵這技藝,並不是力氣大就更厲害的。他從小學打鐵至今,已有十多年了,倒還真沒怕過誰。
一柄大錘在手,洪胖子的氣勢馬上不一樣了,非常專注,輕輕的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之後,驀然睜開眼睛,手中大錘驀然舉起,當地一聲,就落到早已燒紅了的鐵劍劍胚上。
這麽沉重的大錘,這麽狠地砸下去,居然沒發出多大的聲音。
厲害。
何正昊暗暗點了點頭,這家夥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大師兄又厲害了,這一錘,已有師傅巔峰時的氣勢和風范了。”
“是啊,真不愧是大師兄。”
洪胖子動起來後,就根本不為外物所動,大家說什麽他也聽不見了,
全部心神投入大錘之中,他的眼裡只有劍胚。 在一兩個呼吸間,他就揮出了十多錘,不僅僅是準確地打中,還巧妙地將劍胚翻了幾個身。
“叮。”天道打印機突然響了起來。
何正昊馬上拉開一看,發現錢氏打鐵法,發現洪門打鐵法,是否複製?
複製。
是否學習?
學習。
眨眼間,何正昊就從一個打鐵門外漢變成了一個打鐵高手,腦了裡多了很多技法和經驗,再看洪胖子的身法,先前隻覺得厲害,卻不知道具體厲害在哪裡,現在,卻一眼看破對方的技巧。
在幾個呼吸之間,洪胖子已將一套錘法全部使出,那火紅的劍胚已變了個形狀,又被投入爐火之中,
他提著大鐵錘,微微有些喘息,頭上也出現了汗珠,眼神卻非常驕傲地看著何正昊。這一套錘法他已練了數年,每次使用都有些勉強,沒想到這一次卻一氣呵成,用得如此順手,這種感覺,再好不過了。
“大師兄好厲害。”
“大師兄的技藝,我們望塵莫及啊。”
“不錯,不錯。”何正昊鼓起掌來,說道:“以你的資質,能將這套錘法融會貫通很不容易,顯然,你一直很努力,不錯,真的不錯。”
錢鐵神在一邊,暗暗點頭,也露出了滿意的神情,這樣的弟子,做個傳承人是綽綽有余了。
“但是。”
何正昊突然拉下臉來。
怎還有但是?一群圍觀的弟子面面相覷,師傅都很滿意的樣子,你一個外人一個門外漢,你但是個毛啊,有什麽好但是的?
何正昊板著臉說道:“錢氏九錘法你並未完全領悟,就自作聰明地創造了洪門十三錘,這個還不算啥,只要好好練,倒也能成大器,可是,兩種錘法你都沒精通,卻又好高騖遠地想將兩法合並,弄出這樣一個四不像出來。”
“這,這,”洪胖子說不出話來,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三種錘法,這小子真的是一個門外漢嗎?就連師傅也沒發現吧。再說了,自己的錘法的確叫洪門十三錘,可是,從沒對任何人說過,這小子是怎麽知道的?
“說那麽多幹什麽?有能耐來幾錘給我們看看啊。”一個學徒極力維護著大師兄。
何正昊笑了笑,繼續說道:“錢氏九錘講究一氣呵成,特別重視手眼身法步的配合,你卻站在原地,一味使用蠻力,這樣打出來的作品,雜質除不盡,煆造不過關,恐怕,你也只能打出普通武器,偶爾能打出一件黃金或者優秀作品來,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打出來的吧。”
“你,你,”洪胖子被說中心中長期以來的疑問,臉色連變,到了後來,既佩服,又不甘。
“你什麽你,”何正昊摸了摸鼻子,繼續說道:“洪門十三錘卻又完全不同,講究的是氣勁綿長,一錘未落,一錘又起,你卻錘錘分明,這也是打鐵嗎?”
“這也是打鐵嗎?”
聲音雖然小,卻在鐵匠鋪裡來回回響,震得大家說不出話來。
這小家夥,真的是一個雜貨鋪的小老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