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才是一場夢,一場夢中夢!”
揚帆終於清醒,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在院子裡看星空時,趴在石桌上睡著了,做了兩個幻想還可以挽回姐姐的夢境。
日有所思夜,夜有所夢。
愣神半刻,揚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後背上披上一些衣物,臥室門口的水也不在,看來姐姐已經來過,並洗過了澡。
歎了口氣,揚帆將姐姐披在自己身上的衣物疊好,輕輕放在石桌上,沒有去敲門還給姐姐,大概是明天姐姐出門,便能自行收回吧。
回道自己的房間,揚帆倚在床頭,心神有些疲憊:“發生的已經發生了,希望李公子不是欺騙姐姐的感情,不然我真的要如夢中所說,殺他全家嗎?”
“那樣姐姐就會因為我替她‘報仇’幸福嗎?”
揚帆輕輕的閉上了眼,時隔多年,心中再次忍不住呐喊,
“為什麽,為什麽……”
“呵,是不是弱者從來都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從出身的那一刻已經決定了自己的終點,哪怕在努力的想要過上好日子,在面對無法抗拒的勢力面前,都是那麽的不堪一擊,任人擺布!”
揚帆的雙目,不爭氣的流下兩行淚,
他不知道,在他的頭頂之上,就是夢境中遊老漢看的地方,肉眼不可見的形成了一道黑暗之氣,竟然幻化出揚帆的輪廓,
此黑暗之氣,由揚帆壓抑的戾氣與在傍仙村砍下人手腳後隱藏的煞氣幻化而成,閃動夾雜著從姐姐口述變成親眼目睹父母被殺的畫面,時不時有跳轉到童年被欺壓的場景,更是激發出本以為從此安逸,卻似乎又要被人欺的戾氣,
那是不平之意,那是不甘之意,是壓抑到極致的殺戮之意。
似乎有冥冥中的暗示閃過,
罵幾句會隨著時間淡忘,
打幾下會隨著時間愈合,
可姐姐的清白,永遠隻有一次,
人的命運也永遠隻有一次,
你弱,那就被人欺,你善,那就被人壓;
你退,那就被人跟進一步,你閃避,那就被人無故欺辱。
似乎有個魔影逐漸形成,甚至根本都沒確定李公子是否是不給姐姐幸福,這個魔影已經在揚帆耳邊不斷低語挑撥:
想要不被人欺,就要比所有人都狠,怎麽著,剛放棄狠人的身份一個月不到,最敬愛的姐姐,就被人奪取貞潔了吧,
你還能選擇嗎?
有誰能給你選擇嗎?
揚帆,
你就是江中的唯一小舟,
風揚下的孤帆!
殺吧,殺吧,殺吧!
讓一切不公去死,讓一切罪惡的根源,保有私欲,為所欲為的人去死,這片天地,需要血劍再現,還天下公道!
血劍之奴,現身吧,
血劍之奴,獻身吧!
你當放棄一切善念,憐憫,優柔寡斷,用世人間不公的血獻祭血劍,血劍將賜予你無上的力量,成為天地間霸主!
一劍之下,萬人之上!
“不!”
揚帆突然從入魔的迷失中驚醒,大口大口喘著氣,那個伴隨童年陰影的聲音似乎又來了,似乎從無盡的虛空而來,卻又似乎從心中而誕。
夜裡,轉輾反側。
……
次日清晨,姐姐還沒有起床,揚帆早早去了鐵匠鋪,掛著黑眼圈,瘋狂的打鐵,想要把那份執念打出去,他不想殺什麽人,隻想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與姐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一輩子。 “咦,這麽早?今天不錯,有乾勁!”遊老漢遞上豆漿油條,顯然是特地去買,早瞧見了揚帆早早來打鐵。
“老師……”揚帆眼眶有淚,欲言又止。
“揚帆!你作為一個男子漢竟然要流淚?”
遊老漢這才發現揚帆眼角掛著淚,心中氣憤,直接一棍子上去:“男兒有淚不輕彈,這點苦都吃不了,妄還是我的學生!”
“我不是怕吃苦!”揚帆大聲呐喊,眼淚止不住的流,嚇得遊老漢退後。
遊老漢也愣住了,回想起賣油條時隱隱約約的議論,心裡突然有一些不好的想法,他的面色擔憂起來,拍了拍揚帆的肩:“今天你歇歇吧,工錢不克扣你,今天中午師傅多燒點肉,搞幾個冷菜,咱爺倆喝一杯,酒能解千愁。”
說罷,遊老漢的眉頭鎖的厲害,不再言語,轉身上街去了。
“謝謝師傅……”揚帆的聲音很小,不足以遊老漢聽到。
打鐵沒有停,揚帆已經找不到更好的發泄方式,直到連續蠻力的敲打了好久,遊老漢還沒回來,揚帆終於再也忍不住,他要去找李公子問個明白!
問問這權貴人家的公子,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是不是對姐姐真心!
放下打鐵器具,揚帆想了想,跑回家將自己那把砍柴刀取來,別在衣服裡側的腰帶裡,這才心裡有底,若是赤手空拳,他種有種莫名的不踏實。
“我又不是去打架……”
揚帆猶豫了一下,話是這樣說,但最終還是決定帶刀去。
……
今天的李家,似乎有重要的事情。
外面大白天掛著燈籠,大清早的,就有達官貴人進進出出,似乎在等什麽大人物,大家深怕來遲,得罪了大人物。
蹲在角落,揚帆就不信這李公子不出門,可偏偏等待的時候,有一些風言風語傳入他的耳朵,讓他不由握緊了拳。
“你聽說沒,李天爾那小子,昨天強迫了一個清白女子。”
“你是說李家二公子?不可能吧,他大哥可是仙人!”
“怎麽不能啊,現在跪在祠堂裡反省呢,李員外讓他一定要給人家女子一個交代,不能虧待了人家”
“李員外做人做事沒得說,不愧是出仙人的家庭。”
“是啊,不過真是看不出,李天爾那小子,一表人才,平時小心翼翼的,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人不可貌相啊!”
李公子沒等到,但揚帆卻是聽到一些李家的客人議論,氣的青筋暴起,原來那個李公子叫李天爾,無風不起浪,姐姐的勒痕不假!
但這隻是傳言,揚帆還是經理保持克制的,至少,他要當面討個說法,這李天爾是不是真心想要給姐姐未來。
不知過了多久,揚帆腿也蹲麻了,在加上昨晚沒怎麽入睡,今晨打鐵泄憤,早飯也沒心情下肚,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遠方傳來馬蹄聲,一座馬車橫衝直撞而來,路人紛紛避讓,趕馬之人極度囂張,借的是那馬車內坐著的大人物的勢。
‘’仙!‘’
揚帆見過千萬種高調的方法,但把這‘仙’字大大的書寫在馬車兩側的屏風上,還是頭一次見,難不成是那李家大公子回來了?
他就是大人物?
前些日子下過雨,這幾天陽光又不是很充足, 路面有些許積水,揚帆站起身,舒緩舒緩腿部,也想上前去瞧瞧。
揚帆甚至妄想,妄想這馬車中之人不是李天爾的哥哥,這樣今天的計劃還能順利一點,揚帆恨仙,但不代表他捏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仙人都極度好面子,動不動就出手相爭,劃個高下立判。
揚帆此刻已經被不理智蒙蔽了雙眼,其實若馬車停在李家門口,自然馬車上之人會下車,若不停,也許真沒多大關系,但揚帆此刻心中急切的等不得,他今天就想問個清楚,在他心中,沒有什麽比姐姐的事更重要。
荒唐的理由。
也許是馬車太快,正巧不巧,趕馬之人一記長鞭,馬兒吃痛,踏水而過,濺的揚帆一聲泥漿,馬車上人他也看清了,倒不是因為搶先幾步,而是因為馬車停在了李家大院的門口,
沒有人哄笑,因為他這樣的小人物,哪比得上接下來的場景。
馬車‘嘭’的一聲,向四方炸開,馬夫拎起事先準備好的花瓣籃,就往天空一拋,馬車中之人,一身白衣,向上一踏,飛劍穿梭,
花籃破碎,花灑大地,
伴隨著李員外事先就請好的民間樂隊,奏起仙音。
李家大公子,李天...
不對,都是仙人,怎能還用曾經的俗名俗姓。
藥艱辛腳踏飛劍,緩緩落地,好不瀟灑!
眾人紛紛跪拜,就連這時迎出門的李員外和夫人,都通通向曾經的大兒子行禮,仙人降臨,怎能不跪,那還要不要命?
但現場偏偏就有一人不長眼,便是揚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