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洞井約有二十余米深。
洞井底下是一個豁然開朗的石廳,百步寬闊,五米高,而且是純粹靠人力開辟出來的,石壁和黑魚洞府一樣,也是一層層的玉礦岩,中間夾雜著一層光澤瑩潤的靈晶石層,散逸出一股股濃鬱的靈氣。
但與黑魚洞府不同,這裡沒有那麽多水,只是石廳中央有一口很深的井,不知道通向哪裡。
石廳裡有石床、石櫥、石桌、石凳,角落裡開辟了一個幾步方圓的花壇,栽種著一株碗口粗細的黑色樹藤,正是系統所提示的陰蛇藤,沿著石壁生長蔓延,開著一種奇怪的紫色五瓣花,形如梅花。
此藤結的果子更加詭異,宛若一條條栩栩如生的竹葉青蛇,倒掛在藤蔓枝葉裡,乍看起來還是很嚇人的。
楊瀟大致看一眼,估測這裡已經有幾十年沒人進來了。
洞井底部有一些木梯殘板,原先是掛在洞井上的繩梯,幾十年間無人修繕,繩子都腐朽了。
他來的匆忙,連應急燈都沒帶,只能……拿出智能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再借著洞壁上那層靈晶石礦脈的光澤和靈識,在這個石廳裡慢慢摸索,在一面石櫥裡找到了一對暗青色鐵劍。
這對鐵劍,一劍是三尺長,稍窄,另一劍是兩尺長,更為寬厚,形製差別雖大,重量卻是一致的。
三尺窄劍上銘刻著“祖師所製,鉤蛇雙劍”八字,兩尺寬劍上銘刻著“世代相傳,鉤蛇雙劍”八字。
楊瀟將雙劍握在手中,用自身的真氣貫通而上,竟然暢通無阻,更讓雙劍變得流光溢彩,隱隱之中仿佛真有一對碧蛇蟄伏在劍中。
在他的視線中,器神系統也給出了新的評測,“歷經多代異人用靈血蘊養的寶物,四階器胚,可用於煉製四階法器”。
原來,這對鉤蛇劍融煉了靈晶石,又歷經多代麻門觀主用自身靈血蘊養,不斷提升雙劍的品質,最終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楊瀟已經見過很多古董,最多似乎也就是三階器胚,哪怕是春秋戰國的青銅器,在地下吸收地脈之氣數千年,也只能達到三階的水平。
這對鐵劍可真是厲害了,三四百年時間就能達到四階器胚的水平。
石櫥裡除了這對鐵劍,還有兩冊手抄本的古書,名為《玄女養心訣》和《兩儀破邪劍術》,這兩冊古籍的封皮和每一頁都是用薄如蟬翼的白色獸皮所製,密密麻麻的寫滿字跡。
楊瀟用手機的手電筒和短劍之光疊加在一起,才能依稀辨認清楚,逐頁翻看一遍。
這就是麻門的傳承,至少是最主要的部分之一。
《玄女養心訣》是一種奇門功法,需要用陰蛇藤籽配合其余十二種藥材煎製蛇心湯,才能逐步練成,最後在覺醒為異人時,會直接覺醒一門本命秘術,稱之為“蛇心瞳術”,屬於一種很強大的感知系秘術。
從品階上判斷。
楊瀟斷定這至少是一門中階功法,而且是比較強的一種,但有一個問題,《玄女養心訣》開篇第一頁就標準的很清楚,此功唯女子可練,忌生情,忌行房,忌生養。
這是一種奇門秘功,只有女人能修煉,還要有蛇心湯輔佐,不能房事,不能生養,至少是大忌,尤其是生養子嗣可能會導致功力全失。
這種奇門秘功在意境上,特點上,和楊瀟的龜蛇功有很大的相似性,都能練出一種靈蛇勁。
逐漸搞清楚麻門的功法特性後,楊瀟再去翻看那冊《兩儀破邪劍術》,
開篇是四種樁法,第一種與渾元樁法很像,稱作兩儀渾元樁,此後又有四象樁、靈犬樁、蛇心樁,四門樁法練完有兩個拳法套路,一種是單人犬拳,另一種是雙人犬拳。 此拳的練習者一定要選那種身材矮小精乾的人,確實很適合女子,因為此拳屬於地滾拳的路數,偏重於攻擊對手的下半身……還真他陰險,所謂兩儀破邪劍術原來是這種專攻男人下半身的套路啊!
這他媽是玄女嗎?
這分明是淨事房專家秘籍,還是一人雙劍,雙人四劍,左右齊攻的專切男人命根!
楊瀟講真話,麻門傳承的祖師爺……那位老太太當年一定被男人始亂終棄過,否則何必創出這麽歹毒的劍法,握草,劍劍不離切小弟弟!
他看的下半身一陣陣清涼啊。
這種拳法,這種劍法……握草,一定要毀掉,這種門派一定要乾掉,天下男人都該揭竿而起,斷其傳承!
什麽叫兩儀破邪劍術,就他媽姐妹聯手,師徒合力,配合默契的專切男根,那玩意對她們來說就是最惡最邪之物!
因為麻門功法的最大克星就是男性邪物,她們一旦動情,心意不專,修為就難以進步,若是跟男人行房,為男人生養,功力更會大損,甚至全部喪失。
楊瀟真想將麻門的傳承一把火燒掉,只是想到陳觀主所言,那位麻門最後傳人的黃道姑,在大雨中慟哭氣絕,想來一定淒慘傷痛。
麻門的傳承中,大概在三十年前肯定遭遇過一次大劫,師父等人都死了,只剩下當時未滿二十歲的黃道姑僥幸活了下來。
那位黃道姑明知自己的靜室裡就有麻門的傳承,奈何她不是異人,無法開啟密室,又不敢去找別人幫忙,就這麽一生死守在道觀裡,最後太過絕望,雨中慟哭而亡。
楊瀟只是猜一猜,心裡都能感受到那種絕望,可惜他晚來了三年,若是三年前,他就覺醒為異人,來到這裡或許還能幫那位黃道姑一臂之力。
想了想。
他決定將麻門的傳承續上, 對他來說也不難,蛇心湯的秘方就記錄在《玄女養心訣》,除了此方,還有玄蛇養陰湯之類的秘門丹方,但都是以陰蛇藤為根基。
石廳裡除了一對鉤蛇劍、兩冊麻門傳承古卷和那株三百年的陰蛇藤外,再也沒有別的東西,只剩下那一口石井。
石井裡的水蘊藏著很濃的靈氣,接近靈露,特別是這幾十年都無人使用,積存的靈氣更濃。
楊瀟估測這就是麻門用於煉藥的靈泉,只是麻門歷代傳承的藥爐不見蹤影,按照這一冊《玄女養心訣》記載,麻門祖師是妙心散人,留下鉤蛇雙劍、靈露盤、黑玉爐三尊寶物。
除了鉤蛇雙劍,另外兩件宗門傳承之物都應該是被搶走了,應該也就是三十年前的舊事。
這讓楊瀟有點想不通,如果是臨陣廝殺,麻門的道姑為什麽不攜帶雙劍迎戰,而是拿出靈露盤、黑玉爐呢?
除非……熟人下手。
麻門的道姑們毫無提防,一夜之間死的只剩下一個微不足道的黃道姑。
多半,黃道姑當時根本就不在道觀裡,依照她當時的年紀,很可能是被師父派往外地的十方叢林道觀掛單修行,利於日後擔任觀主職務處理俗世,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可憐可惜可歎。
楊瀟無法想象那位黃道姑的一生有多痛苦,可惜,他竟然未能幫忙一點點的忙,如果他真的早來三年,對他而言,這些都不過是舉手之勞,就能挽救一個悲苦的女道長,挽救一個渺小的四流異人勢力。
真的只是舉手之勞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