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維斯,不要在外面,快回屋裡去,會被人看到。”黛西掙扎抗議。
“噢,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畢維斯在身後阻止了黛西試圖縮到陽台護欄下面去的企圖,“看,街那頭有人過來了。”
畢維斯的房子位於白槭鎮的邊緣,他前些年從其父家中搬了出來,拿著商會的報酬建了幢新房。
雖然在商會中的職位不如黛西,但畢維斯就是有種痞子的氣質,他可不會像那種初出茅廬的小子一樣去苦苦追求。他單刀直入,他能把握黛西的喜好,他能拿一些遙遠的諾言和時機恰好的小物件贏得美人的芳心。
不過這就夠了,這女人雖然年輕漂亮,但時間久了也會膩,等我打通那位少主子的關節,調到佩雷拉達城的事務所裡,還怕沒有更好的。
黛西一手捂住自己的嘴,發出短促的悶哼,一手被抓向身後,身體伴隨著畢維斯的衝刺有節奏的前後。
“哈哈,你其實很希望被看到吧,看,變得更緊了。”畢維斯一邊加快動作,一邊肆無忌憚地調笑道。
黛西已經沒有了思考能力,她十隻腳趾根根蜷起,在一陣痙攣顫抖過後松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大口喘氣。
樓下的路人似乎注意到了陽台上的情況。
畢維斯抱起女人,走進臥室,床單上凌亂散落著項圈和皮鞭:“真是難伺候啊,黛西小姐,似乎我還沒有滿足呢。”
黛西媚眼如絲,跪在地上爬過來,把頭埋進畢維斯的腿間。
又過了半晌,畢維斯心滿意足的站起來:“這都快中午了,你說你今天還要去幹什麽來著?”
“去一趟白槭堡。”黛西躺在床上,肌膚光潔白皙,上面布著細密的汗珠。
“呵呵,盧克那小子,”畢維斯咧開嘴,“你可真是你父親的好禮物。既然這樣,我們恐怕要說再見咯,我一個鄉下的窮小子,可不指望和貴族夫人有什麽沾染。”
當然畢維斯臉上毫無說再見的表情。
“你說什麽呢,”黛西嬌嗔,她裝作用力地打了情人一下,“人家已經離不開你了。”
“對,要不是我,你還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多特長呢。”畢維斯把特長兩個字咬得很重。
很快兩人打理完畢,畢維斯穿上了那套時髦的淡藍色絲毛混紡上衣,而黛西的長裙仍然潔白,不過和前些天不是同一款,它更適用於正規場合,肩部的花紋和褶皺顯得華麗而端莊。
“我漂亮麽。”出門前黛西原地轉了一圈。
“當然,還是我純潔的小天使,”畢維斯微笑著投去傾慕的眼光,而後突然想到了什麽,“黛西,你的身體不要緊吧。”
“沒事,沒有人能看出來。”黛西臉頰桃紅。
走出房門,那個精明強乾的女人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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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槭堡的門口站著兩排穿戴整齊的仆人,他們手中是黃銅所製的長號,伴隨著那輛楠木打造的馬車的接近一齊吹響。
兩匹高大的安達盧西亞駿馬帶銀簪頭,披鑲金邊紅格紋馬氈踏著花步經過城門的吊橋,車輪和車廂之間結構複雜,它們被佩雷拉達技藝最為高超的工匠打造,擁有良好的減震效果,為乘客提供極大的舒適。
車門上繪製著冬青樹葉,窗格上則是象征著商人公平的天枰。車窗被絲綢簾子擋住,那絲綢薄如蟬翼,上有天青色花紋,自東大陸越洋而來,只有真正的貴族才有實力購買。在坎貝爾商會,這並非罕見。
黛西牽著她父親韋恩的手從馬車上下來,在仆人的帶領下進入城堡的大廳,裡面的所有的燭台都已被點燃,正中是一張T字形的長桌,上面擺滿了用於款待客人的食物。
瑪吉女士頭帶繡滿曲線花紋的貴族帽,上面是一塊散向雙肩和背部的紗巾,她已經不再年輕,但栗色的波浪形頭髮垂至腰間,似乎是在守護這位女士最後的芳華。看得出她臉上擦了些粉,試圖掩蓋住日趨明顯的法令紋,但隨著說話和禮節性的微笑,妝容帶來的效果似乎有些徒勞。
費爾南德男爵的位置在T字一橫與一豎的交匯處,面向大門,他左邊的位置是瑪吉姨媽,再往左則是盧克和他的同學們。
右邊的位置自然空著,這是留給韋恩鄉紳和黛西小姐的。
經過正式的問候之後,雙方入席,費爾南德拿出一柄長餐刀,切開桌子正中的烤乳豬。仆人端著空盤子前來,等候他們的主人把那些烤地暗紅油亮且抹上了香料與花椒的豬肉放到盤子裡,再將這些盤子端到重要客人的面前。
桌子的T字那一豎兩側坐的基本上是些親戚和他們的孩子,還有管理庫房與帳本的助理,韋恩帶來的仆人和衛士也落座此處。
這些位置不必進行分肉的儀式,只需要等待男爵開動,便可動手進食。
費爾南德把高腳杯裝滿紅色的葡萄酒起身,他即便在這種場合也看不出什麽表情,似乎在座的諸位都是石雕,聲調毫無起伏:“那麽大家都來了,歡迎韋恩和黛西小姐。”
下面的商會保安和仆人起身鼓掌歡呼。
“也歡迎盧克回家。”
盧克點頭致敬。
斯特恩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佐薇罩袍兜帽下的臉看不到表情,不過撅著嘴看起來不甚友善。
居然冷場了。
“啪,啪,啪!”黛西鼓著掌起立,“盧克同學,佩雷拉達學院的優秀學生,王國新一代的棟梁,大家說對不對!”
“對!”
“黛西小姐說得好!”
下面眾人紛紛喝彩,頓時大廳裡的氣氛熱烈了起來。
瑪吉見狀忙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既然這樣大家就開始享用美食吧。”
不等費爾南德開動,那些仆人和商會保安便七手八腳,開始瓜分食物。他們中的有些人靴子上沾了鄉間的黃泥,為了拿到離自己遠一些的烤腸而爬到餐桌上,下去之後留下大塊暗黃的土漬;有些人在爭奪酒壺時掰彎了手柄,於是毫不在意地將它整個拆下,扔到一旁。
費爾南德臉色陰沉,但還是有一句沒一句接著鄉紳韋恩的話。
若不是滿身華貴的珠寶,韋恩看起來只是個鄉間老農,他吞下一塊奶酪,同時把叉子上的鵝肝塞進嘴裡,用力咽下,確定已經吃得半飽,於是抬起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
大廳中吵鬧的本來就是韋恩帶來的人,隨著他的手勢,仆人和商會保安們瞬間不再吵鬧。
“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韋恩拿起酒瓶,給自己盛滿紅色的液體,他離開座位,踱步至盧克身後。
盧克頓時覺得不妙,這事情怎麽就變成宣布了?難道不是大家商量一下,征求我的意見,我說不合適,拉倒吧,然後大家說啊哈哈既然這樣就不強求啦。
這是眼前這架勢,喂,瑪吉姨媽呢,她站在韋恩後面怎麽像個助手,你倒是說話呀。
韋恩繼續說:“我的天使——黛西已經在昨日與盧克閣下幽會,相聚甚歡。”
“那個……”歡你大爺,她恨不得改變我的人生觀好嗎。
韋恩沒有給盧克繼續說下去的機會:“而且盧克也表現出了與高貴的杜蘭德家族相匹配的勇氣,他當眾擊敗了一名不自量力的挑戰者,守護了我的天使!他是真正的貴族,真正的騎士!”
下面一片歡呼,既然是誇獎自家小主人的,白槭堡的眾人也一道喝彩。
不,是那鐵匠找茬,我只是想辦法有個好的收場。
“誰能看不出他們的甜蜜感情呢,誰忍心無視這天造地合的一對呢,誰不願把祝福賜予他們呢,”韋恩舉杯高呼,“況且雙方的家長都認為這是完美的結合!”
瑪吉女士微笑舉杯。
“既然如此,就讓盧克閣下迎娶我的天使,讓兩家結成同進共退的聯盟,”韋恩眉飛色舞,灰白的胡子隨著發言的劇烈吐息抖動,“白槭領是男爵的白槭領,同樣也是人民的土地,這將見證大人的寬厚與仁慈。那麽兩位當事人……黛西?”
黛西看起來全無昨日所見的精明與聰慧,她拉過頭紗遮住半張臉:“您是我的爸爸,按照習俗,女兒都聽你的。”
“很好,那麽盧克?”韋恩看向身旁這少年,說起來盧克是學院一年級的話,比黛西要大上一歲,不過黛西常年供職商會,和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遊走於不同的貴族與商人之間,見識可不是這毛頭小子能比的。
這個歲數的少年,多少有些逆反,可是你給他們描繪一個美好的目標,他們多半會充滿激情和熱血迎頭而上。
盧克看向費爾南德,後者也在看自己,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
“盧克,黛西說你想成為一名騎士,可是你算過沒,騎士所需要的鎧甲、戰馬、騎槍、盾牌,需要多少金幣?”韋恩小聲蠱惑,“況且這只是表象,你的扈從需要薪水,你的戰馬需要喂養洗刷,你的獵犬需要喂肉——這些需要多少金幣,你算過沒有?”
“沒有。”盧克心說畢業還早呢,我考慮那麽多幹嘛。
“正好,你可以不必計算了,”韋恩說,“對於普通的騎士來說,它們的確是不小的負擔,但對於坎貝爾商會的合作者來說,這些無非是舉手之勞。”
盧克舉起酒杯:“這是從佩雷拉達購買的葡萄酒?”
“當然!”韋恩突然被問及這個,略有詫異,“也許未來我能詳細給你介紹它們的質地和口感,不過……你對黛西的意見是?”
盧克把杯子舉過頭頂,直接踏上了桌子,走到T字兩筆的交接處,也就是費爾南德的正前方那塊,然後——用力把酒杯摔向餐桌。
呯!
“去特麽的訂婚。”盧克衝下面的眾人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