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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能複興》第二十八章 夜幕下的村莊
  雙方在三叉路口分開,於貝爾男爵認為學院的任務已經失敗,自己自然不用再提供食宿,而喬蒂不甘心就這麽算了,於是帶著大家前往黑岩村。

  黑岩村的大部分建築在山坡的南側,村口立著一座哨塔,上面的人遠遠見到伊夫和歸來的民兵,揮手同他們打招呼。常年無戰事,哨塔幾乎荒廢成堆放舊物和秸稈的倉庫,哨塔分三層,底層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只有沿著老舊的木階梯爬到頂端,才豁然開朗。

  “村裡有旅社嗎?”喬蒂問。

  伊夫搖頭,黑岩村是個沒有手工業的地方,作物主要是大麥、葡萄和沙棗,各戶人家自給自足。偶爾有商人來收購羊毛和沙棗,但次數不多。既然如此,每家各有居所,旅社自然無從談起,至於村中的酒吧,也只是很小的一間,並不提供住宿服務。

  “別擔心,伊夫,你同學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蒂埃裡是民兵隊的副隊長,也是這次男爵征召中的領隊人,他身材矮小,但壯實異常,從裸露的脖子手臂可以看到這個農夫充滿爆發力的筋肉。

  在蒂埃裡大叔的建議下,學院眾人可以分開安排到村民的各家各戶,修整時由負責的人家提供食宿,到行動時再各自集合。

  斯特恩粗略計算過開銷後,掏出銀幣表示先支付村民費用。蒂埃裡大叔哪裡肯收,與胖子爭得面紅耳赤,村民們也紛紛表示不用。只是斯特恩一路看下來,知道年景不好,於是推搡一番,約定在任務完成後統一支付。

  伊夫倒是沒說什麽,開始安排住宿。

  瑪麗與伊莎貝拉住進了卡特琳大嫂家中,這是個寡婦,丈夫進佩雷拉達賣羊毛被驚馬撞死,最後那馬主賠了一筆錢過來,倒也足以維持生計。

  喬蒂和斯特恩被安排到村長家裡,他家有兩間空房。

  伊夫過來摟住盧克的肩:“去我家住吧,順便給你看點東西!”

  少年神神秘秘的表情勾起了盧克的好奇,因為之前在高塔中的交談中,伊夫曾說起要使用魔法來使莊稼增產,想必他有了一些成果。

  盧克本想叫上勒內,不過室友卻和索菲婭被安排到了村長家。村長據說曾是名神官助理,粗通醫術,這兩位傷員在他這裡治療倒也合理。只是盧克怎麽看勒內都是一臉開心的表情,毫無手臂受傷的不適感。

  經歷了一天的戰鬥,疲憊和饑餓終於襲來,喬蒂建議大家今晚在村裡的酒館來個聚餐,慶祝勝利。

  盧克雖然從不挑食,但看著碗裡糊狀的食物,夾雜著半生不熟的野菜,覺得有點驚訝,但按照伊夫的說法,酒館中的食物在村中可謂做得最好的,各家各戶平時吃的黑麵包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少年看向坐在自己邊上的喬蒂,這位學姐面無表情,機械地把食物一口口吃完,仿佛手中的野菜面糊也是任務的一部分。

  用力嚼著分到的小片鱘魚乾,盧克就著淡啤酒把食物咽下去。

  索菲婭坐在角落,眼前的面糊沒有動過。勒內把手中的魚乾遞過去。

  “我不餓。”金發少女說。

  “哦……可是我們走了一天來著。”勒內疑惑。

  “真的不餓。”

  勒內把魚乾收回:“你的傷還好吧,要不明天不要跟我們行動了,好好休養幾天。”

  “多謝好意,”索菲婭微笑道,“小傷而已,現在已經不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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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裡食物的做法真是奇怪,”回去的路上盧克與伊夫一道,“怎麽成了糊狀。”

  “大家都認為這樣頂餓,”伊夫解釋,“我們一天隻吃早晚兩頓。”

  盧克突然覺得村民的生活還不如地精,那些醜陋的生物雖然處於原始的狀態,但看起來比這裡的人愉快一些,至少沒有男爵向它們收稅。

  伊夫先是把盧克帶到屋裡,向父母介紹了他的同學,而後又利索地整理床鋪,拿出備用的被褥鋪好。盧克表示這些可以自己來,但伊夫堅定拒絕,還要去給盧克燒水。

  “你太熱情了。”盧克趕緊拉住魔法學院的少年。

  伊夫卻比了個小聲的手勢,示意盧克輕聲:“外婆已經睡了,你可不要阻擋我,不然會把她吵醒,而我,則會生氣。”

  盧克看向隔壁——伊夫家有兩層,一樓是客廳、廚房與他自己的房間,二樓則是父母、外婆的臥室,空出一間,正是自己現在住的地方。

  伊夫陸續拿了些小機械上來給盧克看,多半是木質,手工打造,表面拋光,看得出來花費了少年一番心思。

  其中有個磨盤狀的東西引起了盧克的興趣:“這東西沒有把手,怎麽用手或者是牲口來磨磨?”

  “在我的構思中,這是用奧術驅動的,”伊夫充滿自信,他念起咒語,把差不多一枚奧術飛彈的能量注入到機械的另一端。

  盧克驚奇地發現磨盤模型在連杆的帶動下開始迅速轉動,裡面有少量玉米粉溢出來。但是大約十息不到,磨盤慢了下來,漸漸停止。

  “神奇。”盧克讚歎。

  “目前還不能解決持久與勻速運轉的問題,”伊夫的成果被認可,靦腆笑著,“如果使用魔晶的話可以達成目的,但價格太高,農夫肯定無力負擔。”

  “那該怎麽辦?”盧克問。

  “目前沒有辦法,也許我在二年級三年級的時候才能想到辦法呢。”伊夫抬起頭向窗外望去,兩人繼續聊了一會兒,伊夫說起男爵明天要召見村長,他也會跟著一起,雖然不知道具體事務,但多半和今年的地租有關,從目前的收成來看,如果男爵不降租,那麽有些人家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

  盧克不知怎麽安慰,因為王國的各個領主分封孤立,不會有一個領主慷慨幫助另一個發展經濟的情況出現。

  “不行我們還可以去找坎貝爾商會,據說他們能提供利率很低的錢貨借貸,”伊夫從床尾坐起來,關上木門走了出去,“晚安盧克。”

  “晚安。”

  盧克棲身的房間偏小,在房子靠西北面的角落。躺下一會兒後竟,盧克發現自己沒有睡意,剛才吃的糊狀食物似乎還沒消化完畢,總覺得有些發脹。畢竟那東西味道不敢恭維,雖然沒有饑餓感,卻讓人感到缺了點什麽。

  “砰。”窗邊傳出聲響。

  盧克懶的睜眼,多半是麻雀落在了窗沿上。

  不過聲音很快再次響起,起身看去,剛好又有一枚土塊落到窗邊。

  哪個搗蛋鬼!盧克打開窗戶,順便躲開再次飛來的土塊,捋起袖子。

  “嘿,盧克。”伊莎貝拉和她的閨蜜正鬼鬼祟祟站在伊夫家的牆根,對著少年擠眉弄眼。

  與盧克一樣,伊莎貝拉也不適應黑岩村的飲食,然而少女自我介紹中的自耕農身份頗有水分。她細膩的皮膚一看就不屬於那種成天勞作的人,而且那柄紫杉長弓恐怕放到整個佩雷拉達也沒有幾人能使得像她這般嫻熟。

  少女提議去捉些麅子兔子來打牙祭,盧克雙手讚成。三人一拍即合,立馬上路,沿著鄉間小路進入林子。

  “不如我去叫上勒內吧。”那家夥個子大,晚飯未必吃飽,盧克擔心室友。

  伊莎貝拉立即阻止了盧克的行為,覺得這時候他的室友應該已經進入夢鄉了。瑪麗有些激動,她扮演起索菲婭的角色,端莊地半坐。

  “我不餓。”瑪麗模仿金發少女的語氣。

  盧克不高興了:“我們也不是出來覓食了。”

  “哦我只是看不慣那種做派。”瑪麗見好就收,拉起閨蜜的手。

  伊莎貝拉卻阻止了瑪麗的親昵行為,她衝著兩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以極緩慢的動作悄無聲息地將背後的大弓摘下。

  盧克朝伊莎貝拉紫杉長弓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林間茂密的灌木與樹叢,林間偶爾傳來短促的獸鳴,但聽起來很遠。

  羽箭飛出,扎進了樹乾,伊莎貝拉淡定地走到山毛櫸腳下,掏出匕首。

  盧克走近來才看清少女的動作,那是一條小型的森蚺,遠遠看起來宛如一段枯木。它頭部與身體的交接處被羽箭釘住,動彈不得,在匕首的切割下迅速變成了食材。

  “拿著,”伊莎貝拉把蛇交到盧克手裡,“附近還有兔子,弄上兩隻,今晚的夜宵就解決了。”

  篝火升起,香味四溢,雖然隻放了少許鹽末,但對於吃了頓索然無味晚飯的人來說,倒是算得上享受。瑪麗樂得合不攏嘴,半隻兔子已經進了她的肚子,嘴邊的油在篝火的映照下閃光。

  “來跳個舞吧,盧克。”伊莎貝拉說。

  “不會。”

  “來嘛,我教你。”長弓少女拽住盧克的袖子,使勁搖晃。

  盧克實在坳不過糾纏,只能站起來和伊莎貝拉跳了一段,雖然盧克不時跑偏,或者踩錯拍子,可總能被少女糾正過來。纖細的腰肢在眼前輕舞飛揚,漸漸地盧克開始熟悉那個節奏。

  “太棒了,”瑪麗在旁鼓掌,“小兩口給爺再跳一個!”

  伊莎貝拉聽到漲紅了臉,衝過去作勢要打閨蜜。盧克還沒回過神,以為兩人鬧矛盾,連忙追過去拉伊莎貝拉,於是又慘遭瑪麗調戲。

  “快拉住你家瘋婆娘,盧克,”瑪麗抱頭鼠竄,要說的詞兒卻一個沒落下,“你看看,這點歲數就有家暴傾向, 小心以後兒子被她打死!”

  伊莎貝拉一聽,追得更凶了。

  一個跑,一個打,一個勸,折騰許久,三人總算喘著氣消停下來。

  “去那摘一片葉子。”伊莎貝拉指著前方的七葉樹。

  “為什麽。”

  “難道你想讓淑女去爬樹嗎。”伊莎貝拉伸出筆直的長腿作勢要踹盧克,她身材纖細,個子也不高,但腿在全身的佔比很大,這使她在沒有對比的情況下看起來更為高挑。

  盧克心想不和你這野孩子計較,於是折了一整條樹枝回來。七葉樹的葉子修長,脈絡分明,伊莎貝爾在枝條中翻看一會兒,選了片大小適中的。

  瑪麗坐在山毛櫸腳下,背靠著樹乾昏昏欲睡。

  “看在你們今晚陪我跑出來的份上,”伊莎貝拉揚了揚手中的葉子,“讓你聽聽洛伍德的聲音。”

  樹葉在少女的唇邊被吹響,那是一首悠揚的曲子。那曲調婉轉清澈,閉上眼,盧克仿佛看到了跳躍的溪流,青蔥的山崗,掠過山谷與平原的風,還有在風間起舞的少女。

  曲閉,盧克抬頭望向伊莎貝拉,火光照耀下少女的側臉柔和而溫婉。

  她衝盧克淺淺一笑:“知道嗎盧克,在你費好大勁往勒內那邊衝過去幫他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們是一路人。”

  盧克撓撓頭,當時的細節,自己這個當事人反而記不清了。

  “我來教你吧。”

  盧克從少女手中接過葉子,放到嘴邊:“是這樣嗎?”

  “沒想到你學這個倒是挺快。”伊莎貝拉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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