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試圖破開封印時,在各自的武器上附著了索菲婭製作的魔法溶液。這種粉塵成分複雜,即便是喬蒂也只能識別出其中的部分。
溶液在坩堝中處於半粘稠狀態,但塗抹到武器上之後泛出金屬光澤,像勒內這樣對魔法毫無概念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強大的力量。佐薇本以為擁有破邪效果,且被聖能祝福過的秘銀十字劍會驅逐掉這層附魔,不過奇怪的是兩者似乎很好的搭配在了一起。
按照索菲婭的說法,這層附魔有時間限制,會在魔力淡化後自動消退,所以大家抓緊時間,通過使用附魔武器打擊球形屏障來削弱封印。
隨著封印的削弱,整個地下空間開始抬升,從樓層的中間位置進入頂層大廳。
兩個盧克相遇,一個戰勝了另一個。
“我認得這一招,”勒內上前,“盧克給我示范過,那麽躺在地上這位,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身著騎士甲的盧克不服:“失誤啊,我能再打一次麽。”
勒內搖頭,舉起手中的鋼劍:“恐怕你沒有機會了。”
“等等,”佐薇上前架開谷地守護者長劍,“讓我來。”
既然佐薇要親自動手,其他人也沒有什麽異議,勒內隻當是聖武士少女對於假貨的欺騙並影響了她的判斷力而感到憤怒,而斯特恩看起來對一切表示滿意,沒有發表意見的傾向。
“喂,佐薇,”地上躺著的盧克抗議,“你來真的啊。”
“熾光在上,我以聖武士的身份允許你做最後一次禱告。”佐薇手中的十字劍翻了個劍花。
“別鬧,上次禱告我都不知是什麽時候去的。”盧克心想你這小妞別的都好,怎麽就這麽耿直呢,都不給解釋的機會啊。就算我是假的,也沒有對你們造成什麽傷害吧,何必鐵了心砍我。
“那你有遺言麽。”
“有有有!”盧克雖然很不情願,但這時候還是要靠自己啊,他暗中匯聚極能,準備把佐薇打飛,然後跑路。
雖然基本會被聖武士少女認定是邪能諸如此類,不過也好過被砍掉吧。
“說。”
“那些天給我送的餅乾和羊奶,咳,看來指不定哪天才能還上了,”盧克絮絮叨叨,“當然了,灰雀林那天多謝相救,要是以後能幫你多挨幾下呢……慢慢還哈哈哈。”
“說得像是欠債還錢,”佐薇背對著眾人,臉上閃過一絲柔情,落在盧克眼中化為萬般嫵媚,“你的騎士精神呢,閣下。”
“假貨哪來騎士精神,”勒內怒喝,他拍了拍輕甲盧克的肩膀,“真正的盧克可是要成為家族騎士,中興男爵領的人,他隨時做好守護,嗯,守護美麗女士的準備。”
地上的盧克被勒內罵得一愣:“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
“蠢貨。”佐薇咬牙。
秘銀十字劍落下。
盧克就地一滾——又沒把自己綁住,也沒人按住自己的腦袋,當然要試試能不能躲開。
“啊!”慘叫響起。
勒內連舉起盾牌都來不及,只見佐薇化為一抹流光踏至,長劍銀芒閃爍,沒入輕甲盧克的胸口。
這一擊太突然,聖武士的速度太快,聖能施加的強度太大。
以至於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以至於輕甲盧克抬劍都來不及,以至於整個身子被串在劍上,毫無反抗之力。
勒內立即一盾朝佐薇拍去,任誰都能看出在這招石破天驚的刺擊之下,被像烤肉一樣被挑離地面的人是個什麽下場。
身側黑影撲來,抱著勒內將他帶倒。是重甲盧克,他發現佐薇的劍沒有落向自己後立即起身支援。
“為……為什麽?”掛在秘銀長劍上的人因失血和聖能的肆虐陷入彌留,他一個字一個字訥訥擠出最後的問題,“我做錯了什麽?”
“你是我期望中的盧克,或許你也是他們眼中的盧克,”佐薇小聲回答,或許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可惜了,唯獨不是真正的盧克。”
盧克和勒內還在地上扭打,由於其中一位身著重甲,所以佔了上風,就算是索菲婭在旁視圖敲他,也渾然不受影響。騎士甲中的鐵手套是件肉搏利器,勒內腦門上不慎咣地挨了一拳,暈了過去。
盧克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塵,然後看向斯特恩他們,發現後者幾人正警惕地把武器對向他。
“你們不是吧,”盧克很傷心,“真假就有那麽難區分嗎。”
眾人點頭。
“拜托,自己看看,我是不是比他長得正一些。”盧克站到屍體邊上。
眾人搖頭。
佐薇翻了個白眼:“說說你身上的盔甲,還有劍是怎麽回事。”
既然大家願意心平氣和聽解釋,盧克也樂得從頭說起,為了避免勒內醒來後要再解釋一遍,喬蒂弄了個水球法術,把盾衛系戰士弄醒了。
盧克提及了這裡的敵人,骷髏和行屍,還有許多突兀出現的怪物,有些屬於被真實幻境所創造,有的則是被一個叫瑪雯的女人召喚出來的。而這個叫瑪雯的女人,從屬於某個名為“複蘇之光”的組織。
“複蘇之光?”佐薇眉頭一皺,“這是被明令禁止的邪教,他們和亡靈之地有很多的聯系,根據記載,十年前襲擊了佩雷拉達的熾光神殿,殺死數十名神官,還擄走了幾名女孩。”
果然那女人和她所屬的組織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盧克暗罵,他接著交待情況。還有一頭幽靈,名為西奧多,是當初魔法學院的副院長,他封印了自己妖靈化的妻子,而後以生命為代價將真實的圖書館從主位面剝離,而真實的圖書館,則是妖靈之力創造的幻境。
這點佐薇可以作證,她在進來時清楚看到在神光照耀下大圖書館的樣子,同時由於她並沒有向勒內一行人一樣,一路上被伊歐拉蠱惑,所以能夠相對客觀的看待這裡的一切。
瑪雯暫時處於中立狀態,她隻想要得到當年造成伊歐拉妖靈化的罪魁禍首——上古妖靈的殘骸。
西奧多即便死了,還想完成遺願,壓製住伊歐拉的脫困。他幫助盧克重鑄了長劍,至於這身盔甲則是從瑪雯手下的亡靈身上剝來的。
而伊歐拉,她雖然被封印住本體,但妖靈之力仍然肆虐於整個原佩雷拉達大圖書館,她能通過某種手段不斷感知進入幻境的人的思維,並針對性製造出不同的幻境生物。
這些生物是真實的,包括他們的血肉骨骼,甚至衣物與裝備。不過按照某種定論,它們屬於某種失敗品,詳情不明。
伊歐拉還有當年剩余的試驗品可以驅使,其中最強的一頭,被稱為無羽者,它已經被伊歐拉解除禁錮,不知在圖書館哪個位置。
盧克顯得有些苦惱:“不過我還沒搞清楚上古妖靈殘骸的具體樣子,是在伊歐拉手中呢,還是和她化為一體了,如果是後者,我們不但要對付妖靈,還要面對瑪雯製造的亡靈士兵追殺,她本身是個五階亡靈法師。”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還是做好逃跑的心理準備。”
大家與其說是相信現在這個盧克,倒不如說是相信佐薇的判斷,他們始終和盧克保持了一段距離,生怕他像其他幻境製造生物一樣暴起傷人。
“孩子們,你們就這樣拋下我了?”伊歐拉的聲音無悲無喜,她在球狀屏障中目睹能夠外面發生的一切,卻沒有試圖改變的打算,就連現在的語氣也是仿佛在談論另外的人或事情。
索菲婭帶著不甘說:“我不信你說的一切,盧克,我讓我如何相信你。你也不過和我們一樣在幻境中前進,又怎麽能保證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真實的。還有你,我甚至都無法確信你是真實存在的。”
我使用極能啊,我還有光腦。然而盧克發現自己沒法解釋。
索菲婭後退幾步:“勒內,你站在我這邊嗎。”
後者堅定地點點頭。
“好,那就幫我破開封印,出去之後,我們將以魔法師與戰士的身份在一起!”
勒內抄起鋼劍,深深看了盧克一樣,那表情就像在說,這就是決定,你無法阻止我的。
索菲婭和勒內的武器再次落到封印上,球形屏障上的裂紋又多了些許,整個空間仿佛都在發出咯吱擠壓挪動的聲音,而屏障下面法陣四角的法師塑像開始碎裂倒塌。
佐薇和盧克連忙上去阻止,但索菲亞和勒內幾乎完全不顧防禦,隻管攻擊屏障。
盧克揪住勒內的領子,把他甩到一旁:“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是假的盧克?說,說啊!”
索菲婭更不是佐薇對手,聖武士拿著劍鞘去捅她,每次都能恰好擊中心口、小腹、膝肘關節,迫使金發少女向遠處退去。
“晚了,”勒內搖搖頭,“我不知道封印的魔法師多有危害,但我知道這是索菲婭一生的轉折點,我得幫她。”
話音剛落,球形屏障內的法師,如聖女般身著潔白長袍,手握比她身高還長一個頭的法杖, 念出了某個法術。
與此同時,周圍的幾丁質甲殼紛紛開裂,裡面鑽出眾人一路上遇到過的怪物。
骷髏、行屍、屍巫、恐怖稻草人,連盧克又被複製出來一個——長得和現在這個幸存的盧克一樣,身披重甲,手持新款長劍。
不過長劍明顯缺少了大量光澤,顏色也大有不同。畢竟上古合金和西奧多的煉金魔鍛術不是妖靈能夠輕易模仿的。
“你這是要把自己賠進去,”盧克一把推開勒內,朝著新出現的自己殺去,順便把佐薇擠到了一旁,“這個都不許動啊,我得親自動手。”
只是這時候斯特恩木訥多久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的瞳孔中不再一片虛無,那裡面仿佛潛伏著另一個人影,正把這具軀體當作儀器來操作。
“終於明白了,這就是真相,這就是真實幻境的原理!”瞳孔中的人影仿佛在高聲呐喊,而外面這句軀殼的神情也有了細微變化。
“盧克,閃開——”胖法師大喊。
盧克回頭,發現斯特恩眼中閃爍著靈魂之火般的精芒。
戰士側身一閃,讓出空檔。
兩道紫色的射線從斯特恩眼中射出,照在被甲殼製造出的“盧克”身上。
後者的身軀像吹氣球般迅速膨脹,而身體卻被騎士板甲牢籠般束縛其中。
“啊~!”其中的血肉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嘭!”這具軀體爆炸開來,散落成漫天血雨。
“失敗品,對不對,”斯特恩笑道,“你剛才提到了這個,沒錯,這就是它們最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