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寢室的床上,被繃帶包成了粽子。看外面仿佛還是黑夜。這是什麽時候?盧克想坐起來,可胸口傳來的劇痛不禁讓他痛呼一聲躺下。
“唔……你醒了。”
盧克發現佐薇趴在床的一邊,身下是張小板凳。
少女眼圈通紅,滿眼血絲,她發現盧克注意到自己,連忙整理了一下鬢旁的亂發。
“現在是什麽時候?”盧克問。
“大概午夜,”佐薇站起來,把被子邊緣向上拉了拉,“你餓了吧,我弄了點吃的。”
盧克一看,又是肉脯、小餅乾和羊奶。他試著行動,但還是失敗了。
佐薇臉紅了一下,把肉脯撕成條狀喂他。一時間兩人無話,盧克看著少女精致的臉龐,想起她單騎前來幫自己,不由一陣暖流從心頭湧過。
“盧克,”佐薇仿佛在猶豫,她眼珠子往兩側轉動,卻不與盧克對視,“那背著長弓的女孩,叫什麽?”
盧克愣了一下,她怎麽會問起這個,於是乘著羊奶還熱,一口奶一口肉鋪,把黑岩村發生的事情和聖武士少女說了一遍。
當說起伊夫外婆的異常時,佐薇抓顯得異常緊張,而提起後面斯特恩的步步追蹤時,佐薇又顯得安心了些。盧克連和伊莎貝拉在深夜打牙祭的事情都毫不隱瞞,只是說起那個的時候,佐薇投食的動作明顯粗暴了些。
直到最後瑪麗被殺,盧克種種不甘與憤恨疊加到一起,在長弓少女建議下雷霆一擊,斬殺男爵,一切終於結束。
“你應該這樣做,盧克。”佐薇的眼睛忽閃忽閃。
“我殺了男爵,”盧克很是擔心,“恐怕王國的律法不會放過我吧。”
“男爵信奉邪神,把領民轉化為異獸,死有余辜,”佐薇咬字清晰,言辭擲地有聲,“靠著邪神的神像,他一時掩蓋住邪惡的氣息,但你打碎那神像不久,神殿立刻趕到了。”
聽到神殿出現過,邪能使用者盧克同學一陣緊張。
“額,那個,於貝爾男爵,他們有沒有發現什麽,不,我是說男爵最後是怎樣處理的?”
“處理?”佐薇不解。
“不對不對,我的意思是,男爵怎麽下葬,他的領地怎麽處置。”盧克這時把眼前的少女當成一個正兒八經的聖武士看待。
“哦,信奉邪神這事情出現,克拉克伯爵是管不了的,”佐薇解釋,她眉飛色舞,似乎把疲倦拋在了腦後,“布魯斯大叔接手了這事情,不過他在檢查男爵屍體的時候還真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呢。”
“是什麽!”盧克差點坐起來,不過又觸到傷口躺下。
“你就不能乖乖躺著?”佐薇伸出纖長的手指點在盧克的腦門,“那男爵的鎖子甲看起來破爛得很,到處是洞也不去修理,真是摳門的家夥。”
按照佐薇的說法,這事情似乎有了最好的結局。黑岩村的變異鼠人在伯爵精銳騎士的追殺下盡數覆滅;而變異的男爵雖然用多出來的肢體把身上的鎖子甲撕出各種破洞,但沒有被神殿察覺他的異常,所以沒有牽連到盧克;至於那邪神雕像,盧克似乎還多虧了它,那東西對能量具有強大的屏蔽效果,連同極能的使用波動一同掩飾了下來。
熾光神殿無視了王國與公爵的抗議,宣布戰鼓堡領主已死,由於其沒有子嗣,該土地收歸神殿財產。
好在公爵家底殷實,直接同神殿方面進行交易,把這塊土地贖了回來。
盧克說,這就是你們神殿這麽有錢的原因。
佐薇說神殿的財產都屬於熾光之神,我們是神的仆人,除了自身所需之外分文不取。然後少女又往盧克嘴裡塞小餅乾,製止了他的抗議。
那麽這塊領地沒有了主人,直接管理對於伯爵來說又沒有人手。
“海倫慫恿他兄長拿下戰鼓堡,不過沒有成功。”佐薇說。
“為什麽。”盧克問。
“伯爵考慮到這塊土地產生過邪神的勢力,所以決定還是由神殿來任命一名領主。”佐薇說到這裡還挺自豪的。
“這……不合規矩吧。”
“熾光在上,正義的行為應當不受人間的律法約束,”佐薇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個之前在神殿當修士的男孩,前些天在佩雷拉達城中傳播福音,效果不凡呢。”
盧克對貴族與神殿之間的交易與協議毫無興趣,相比之下他更擔心疾風傭兵團的損失,畢竟昨夜一戰,傷亡慘重。
這筆撫恤金恐怕是個非常恐怖的數字,傭兵本來就是為錢賣命的組織,但是有錢沒命花的必死之戰,恐怕除了某些山民兵團外,沒有人會接。即便是吉蘭泰大爺出面,也完全不是人情的事情。
結果是疾風傭兵團-佩雷拉達分團被伯爵收編了。無它,這樣一支能夠承受重騎兵打擊後傷亡近半,但還沒有潰敗的軍隊,在這個時代是當之無愧的鐵軍。
除了吉蘭泰大爺竭力反對之外,其他人異常欣喜,尤其是凱倫,目光黏在杜斯庫身上,幾乎移不開來。雖然按照凱倫的說法,她和傭兵只是純粹的欲望關系,然而佐薇覺得並不是那樣簡單。
外面響起腳步聲,然後傳來有些勉強的咳嗽。
“好了我該走了,”佐薇把羊奶罐子放好,蓋上蓋子,“好好休息。”
佐薇匆匆離開,過了一會兒,斯特恩和勒內鬼鬼祟祟地推門進來,左右環視,發現沒有其他人後又把門小心翼翼關上。
“要不是你動彈不得,我還以為我們的聖武士學姐已經還俗了。”斯特恩說。
“回你的魔法學院。”
斯特恩和勒內擠眉弄眼,雙方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你先。”勒內說。
“還是你先吧。”斯特恩用肘撞了一下戰士。
勒內清了清嗓子,拿出個絲綢小袋,解開上面的繩子,攤在盧克的床頭櫃上,裡面是一小堆閃閃的銀幣:“這是你那一份,盧克。”
盧克粗略一數,大約有十枚銀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算是不菲的財產了。可是按照之前D級任務三枚金幣的報酬,分到幸存的人身上,至多每人五枚銀幣,這十銀幣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你們把附魔武器賣掉了!”盧克很是擔心,谷地守護者長劍雖然陪伴自己沒幾天,但現在能夠活下來,很大程度上有它的功勞。
同樣,日長石法杖、岩脈壁壘盾牌,對法師與盾衛系戰士來說都是現階段極為實用的裝備。
斯特恩看出了盧克的疑惑,向他解釋:“大可不必擔心長劍,它已經屬於你了。學院重新評價了本次任務的難度,把任務難度等級從D上升到了B+”
所以本次任務的報酬變成了九枚金幣,如果均分的話,每人應該是十六枚銀幣,但是大家決定把附魔武器分配給你,所以從中扣了六枚。
“喬蒂學姐也是這意思,她主動向霍莉導師申請把任務難度進行事後調整的,你可以不要辜負了我們隊長的一片好心,”斯特恩從背後變戲法似的掏出那柄日長石法杖,“我可不覺得你會放棄長劍。”
那是自然,雖然貼了六枚銀幣進去,但盧克絕對是賺到了,像這樣的附魔武器,沒有兩枚金幣拿不下來。不過這樣一來索菲婭就有些吃虧,因為她也是突擊系戰士,那武器她同樣需求。
斯特恩想說什麽,勒內卻急忙使了個眼色加以製止:“哈哈,不用擔心索菲婭,她拿到了足夠的銀幣補償呢。”
沒等盧克質疑,法師打開了腰包,往外掏東西。那些瓶瓶罐罐相互碰撞,發出叮鈴鐺啷的聲音,似乎下一個就會破碎,把未知的粉末和液體灑出來。
“看看我們從男爵那裡得到了什麽,”斯特恩先把裝著淺黃色液體的瓶子一字排開,足足十五瓶,然後轉動瓶身,把標簽那一面朝向盧克,“大收獲。”
“寧神……寧神藥劑?”盧克依稀記得這種藥劑在商店裡的價格,普遍為兩到三枚銀幣,這東西效果不凡,有著很大的市場。對於法師來說,寧神藥劑能使施法者在半分鍾內思維清晰,念咒速度提高近20%;而對於大部分戰士來說,冷靜地觀察對手行為通常有利無弊,在後續的躲閃中更容易發起反擊。
如果不是煉金產出有限,使它的價格偏高,否則使用者還能多出許多。當然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傭兵組織與魔法協會已經是批量訂購的大客戶。
“留著吧盧克, ”勒內拿出兩瓶,“現在我們暫時不用為麵包發愁,所以考慮自己使用它們也不錯。”
那麽這次任務的收獲與分配也基本清晰了。
總的加起來,B+任務的金幣獎勵是九枚,寧神藥劑十五瓶,外加谷地守護者長劍、岩脈壁壘盾牌與日長石法杖。
盧克分到了十枚銀幣、兩瓶寧神藥劑,外加谷地守護者長劍。
斯特恩入手了銀幣、寧神藥劑,外加日長石法杖,當問起喬蒂為什麽肯把法杖讓給他時,法師打著哈哈說自己直接用金幣喬蒂手裡買的。
勒內除銀幣與藥劑外,拿到了岩脈壁壘,由於本次任務只有一名盾衛系戰士,所以他付出的銀幣補償最少。
至於伊莎貝拉、喬蒂和索菲婭,這一趟主要是銀幣與藥劑的收獲,不過據說伊莎貝拉和索菲婭都不是手頭寬裕之輩,對於這次的分配沒有異議。
當斯特恩把那些多出來的寧神藥劑收回腰包時,盧克突然發現那裡面有一絲熟悉的顏色閃過,黃綠相間,在這幾天的任務所遇中反覆出現。
“那是什麽,法師。”盧克問。
斯特恩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個裝著黃綠色液體的瓶子掏了出來,小心翼翼拿在手裡,生怕那瓶子出什麽問題:“倒不是想瞞著你,就是生怕聖武士小姐知道。”
“如果你確信不出什麽差錯,那她不會知道。”盧克保證。
“好吧,這是邪神神像碎塊的提取物,”斯特恩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偷偷藏起了一塊,用法術掩蓋住上面的氣息,帶回了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