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痞的老母親說這話，我整個人都懵了，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怎麽接話。如果說表哥在編瞎話嚇唬我，我是相信的，可是老痞的母親不可能那這種事來開玩笑啊。而且聽她的聲音也不像是騙人的。

　不過，這事也說不過去啊，老痞明明和我在一起，怎麽突然之間就已經死了呢?

　“阿姨，你先別激動。”我沉默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有什麽事情慢慢說，你是說老痞已經……死在了號子裡?這是可靠嗎?您是親眼看見了他的屍體還是……”

　“明仔，這件事千真萬確，警察局通知我的時候我也不相信的。可是……”老痞的母親聲音再度哽咽起來，“當我看到他的屍體的時候……”

　接著她的聲音就變得模糊起來，我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過了一會，話筒那邊再次傳來表哥的聲音:“喬明，還是讓我來說吧，現在只要一提到老痞，老人家就受不了，畢竟那是她唯一的孩子，沒想到現在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等等，真的已經確定了老痞的屍體?”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會不會是別人冒充頂替什麽的?或者是老痞跟你們開的玩笑。”

　“我知道你一時之間也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可是她是老痞的親媽，怎麽會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清楚呢?不過，你放心，這段時間有我在這裡，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盡量讓她不要過度悲傷。如果你有時間，你也抽空過來陪陪老人家。”

　我心裡直罵娘啊，要是他們說的都是真的，老痞真的已經死在了號子裡，那這兩天跟我在一起的人又是誰呢?老痞到底是人還是鬼?我想起來他這兩天種種奇怪的行為，突然心裡有一些發毛。

　正想得入神，門突然碰的一聲就開了，老痞罵罵咧咧的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我罵了一句，衝著我就走過來。

　我一看不對勁，我和老痞在一起十幾年了，當他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根本看不出他不是老痞，而且要是他想要害我的話，也不用等到現在啊。

　可是，當我想起剛才表哥說的話，心裡還是一陣的發毛，背後已經冒出了白毛汗，手裡一軟，手機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連電池和電池蓋都摔了出來。

　“我靠，你不是吧。”老痞說著就伸手幫我撿起了手機的屍體，“才幾個小時沒見，你不用這麽激動吧?”

　我感覺腦袋一陣的眩暈，真的不知道應該相信誰了，這個站在我面前的人到底是誰啊?這個問題一直在我的腦海裡反覆的閃過，以至於我都忘了伸手去接老痞遞過來的手機了。

　“你發什麽楞啊?”老痞顯得有點不耐煩，“我就怕你出事，幾乎把整個院子都翻過來了，還是沒有找到你。我還以為你真的走了，我可告訴你，我聽說曹管家的手段毒辣得很，有幾個想要溜走的人已經被哢嚓了。”

　老痞看見我還是沒有回答他的話，忙伸手過來想摸我的額頭:“你該不會身體出問題了吧?”

　看見他的手，我馬上打了個激靈，渾身一抖，馬上反應了過來，身體稍微往後推了推，避開了他的手說:“沒事沒事，應該是今天太累了，反應有點遲鈍。”

　“你這哪叫遲鈍啊，簡直就是死機。”老痞再次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該不會是老爺子打電話來催你回去吧?我看除了他沒有誰能夠讓你嚇成這個樣子的了。要是實在不行，明天你找個機會溜出去，只要不被曹管家發現就行了。”

　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我勉強笑了笑，伸手接過老痞遞過來的手機，然後假裝淡定的問:“你從號子出來這麽多天了，你沒有回家看看你老媽嗎?”

　“其實我也想回去看看她，我感覺已經很長時間不在她的身邊了。”老痞好像被我勾起了傷心事一樣，“可是我現在這樣回去又能怎麽樣?我的家庭情況你是知道的，我老媽身體一直都不好，我多次勸她去看醫生，可是她為了省錢，一直都不肯去。所以我想一定要有出息了才能回去見她老人家，我想讓她老人家看看她的兒子是有出息的，不是別人嘴裡的流氓。”

　“就算不回去，你總要打個電話回去吧?”我試探性的問他。

　“別矯情了，打個電話又有什麽用?還不如讓她以為我還沒有出來，到時候等我拿到了酬金之後，我一定風風光光的回去。”

　老痞說得在情在理，我實在想不出這裡面有什麽破綻。

　“痞子，你還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又一次我被一個五年級的大個子欺負，你幫我出頭，還給人揍了一頓的事嗎?”

　“喬明，你是不是智商余額不足啊?”老痞用一種很鄙視的眼神看了看我說，“不是五年級的學生，那是六年級的學生，他的老爸還是我們學校的教務處處長。而且他也不是什麽大個子啊，那個娘娘腔被我胖揍了一頓，回去之後也不敢說實話，只是說被人蒙住了連揍了一頓，他沒看見凶手是誰。這件事後來以為沒有證據， 所以就草草了事了。”

　老痞說到這裡，眼睛就開始放光，我這話勾起了他童年的回憶，老痞清了清嗓子，做了一個準備長期發表演講的姿態，開始滔滔不絕的跟我扯起了以前的那些混蛋的英雄事跡來。

　聽著聽著，連我自己都笑了起來。到了這一刻，我可以相信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是老痞無疑了，不然發生在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那些事，他不會說得這麽清楚，而且沒有一點造假的成分。

　要是說老痞已經不是人了，那大白天的他還乾跟我勾肩搭背的，這也太凶猛了一點吧。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大活人一個，那表哥說的死在號子裡的那個老痞到底又是誰呢?

　接著我試圖問問老痞在號子裡面發生的事，他也說得頭頭是道，我始終還是沒有聽出任何有破綻的地方。

　等老痞說累了，他一倒頭就打起了呼嚕。我想給表哥再回個電話，一定要問清楚這件事的緣由，卻發現剛才一摔，手上的手機已經完全報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