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終於落定,卜天朝著那隻雄性鎮墓獸頭領走去,像老朋友離別前那最後一聚,此一聚,卜天也試著看看能不能讓對方幫忙把洞口打開,這才是正題。
老友離別淚汪汪,說不完的話,道不完的情,然而此刻,沒有話語,也沒有眼淚,如果有,那也僅僅是在這洞裡化敵為友並肩作戰的情,而此情,必當不可言語。
卜天就這麽與鎮墓獸頭領對視著,似是在用別人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交流。
頭領回頭一個眼神,後面的那些鎮墓獸就都上去到那個洞口,用後腿挖起了出路,塵土四揚,速度很快。
那些煤油燈都用來點燃骨頭用盡了,沒了照明器械,那根竹竿現在又派上了用場,所有人拉著竹竿,排成一排,以便順利出洞。
卜天命太平在竹竿前頭帶路,一根漂站在中間,因為他話多,愛牢騷,站在中間兩頭人都能聽見他說話,這樣,這幾位受傷的年輕人才不會因為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而再次感到害怕。
卜天斷後,到洞口回頭看了一眼鎮墓獸,個個就像送親人似得湊在一起。現在它們都是成站立狀態,這時卜天才明白,站立對它們而言,不是遇到很大的威脅就是失去重要的東西。
卜天扭過頭,晃了一下竹竿,示意前面往回走。
在這墓裡的時間無法估量,走出洞口才知道,這天都快亮了。裡長帶著幾個人等在洞口,看見卜天,快步迎了過去。
“老卜啊!你們可出來了,這都多長時間了,還以為你們也出什麽事了。”裡正很是著急,天微微亮,很冷清,裡正卻不停地擦著汗。
“這不是安全出來了嗎!幾個後生受了傷,請您安排一下。太平把解藥留一份給生財,剩下的給裡長大人,分給那幾個中毒的後生。”
太平應了一聲,扭頭尋找著什麽?“師傅!生財沒有一起出來嗎?”
卜天給了太平一個閉嘴的手勢,意思是這些話不要對外說。
裡長沒管那麽多,急匆匆的拉著卜天向一邊走去。“生財出事了,你們進洞沒多長時間,生財就沒氣了。”
“這個我們知道,他不是……”
話說到一半,卻被裡正攔住了,看來他是真有很急的事,“我知道一根漂都跟你說了,但是後面的事,誰也想不到,我把白布蓋過生財的臉,然後派了兩個人把守在祠堂門口等你們回來,誰知道,那把守的兩人急匆匆的跑來我家跟我說,生財又活了,像是脫韁野馬似的一路往西跑,兩人沒追上,才回來報的信。”
卜天一聽就愣了,幾百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心裡估摸著,這邑城是真的要有大事發生了。
馬上處理好了這墳地裡邊的事,又把一根漂叫到身邊,對他說道:“趁天黑人少,把你家那隻鎮墓獸送進洞裡。”
“我自己可不敢,這剛出來,這心還撲騰撲騰的跳,我哪裡還敢回去,讓太平跟我一起。”
“那就今天晚上再辦。”卜天扭過頭喊著太平:跟我回祠堂。
卜天太平一起回了祠堂,看看生財有沒有留下一些什麽東西。一根漂兀自離開,回了自己家,也好平複一下一直顫抖的心。
“師傅!為什麽不找生財魂魄回來問個究竟?”
“這大白天的往哪裡找他,他現在還說不清在哪裡藏著呢!再說了,找他回來也無濟於事,胎光離了體,這肉體就跟他沒關系了,生財也不知道在哪裡。”
卜天坐在祠堂的破椅子上思考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是不是因為疏忽了什麽導致現在的局面,如果說生財這次丟了胎光還能肆無忌憚的向西奔跑這件事與這次下墓有關的話,那也隻能是因為生財在墓裡露了那一面,要不然的話,為什麽偏偏是生財,那四個後生也是中毒昏迷在家,為什麽不是他們,唯一的理由就是,生財的魂在洞裡漏過一面。 但是,洞裡的那\屍已被生財徹底消滅了,沒有半點害人之力,不足畏懼。鎮墓獸也是世間普通生靈,如凡人一般,更不會行如此邪穢之事,它們也沒有如此的本事。那麽這樣一來就怪了,不是洞裡的邪祟作怪,難道是外面的?這外面還有什麽?生財在胎光離體肉身斷氣之後一直有人把守,沒有惡意之物碰到生財是不可能發生如此之事的,這事,確實傷人腦筋。
“師傅!那會不會是生財的胎光自己回來了?”
“不會,在肉身沒有恢復之前,他是進不了身的,就算是生財,那他蘇醒後向西奔跑是要去幹什麽?不會是他。”
這事可著實難住了卜天,不停地來回踱步,沒有一點頭緒。 正在這時,一根漂從外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老卜,不好了,我那隻鎮墓獸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
卜天追問,一邊給了他把椅子。
一根漂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從墳地散了以後,按你的吩咐把小鎮墓獸給送回去,我一步不敢耽擱,回到家我就去偏房尋那小鎮墓獸,剛進門沒尋見,還以為是又進了洞裡打盹,便沒在理他,在我扭頭準備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小鎮墓獸在偏房門後邊,已經乾癟,血被吸幹了,像是墓裡那隻一樣,我看著害怕,就跑你這裡來了。”
“那如此看來,還真是墓裡的東西再作祟。”卜天覺得事情有點眉目了。
“怎麽見得呢?師傅!”
“你們想,生財為何無緣無故的向西奔跑,從祠堂往西是哪裡,一根漂的家,這點勉強可以對上。再有一根漂所言,鎮墓獸死相如同洞裡那隻一樣都是被吸血,那為什麽偏偏是鎮墓獸,為什麽不是雞狗鴨鵝,這一切都在指向一個目標:生財肉體被別的邪祟附身了,而且跟生財進墓有直接關系。”
“這麽說,生財是被那隻死去的小鎮墓獸的魂魄附身了嗎?”一根漂打開了腦子,思索著事情前後。
“不能,哪有畜生魂魄附到人身上的,而且附了身還去吸自己同類的血,不可能。”太平否定了一根漂的觀點。
這麽分析過來,那洞裡除了\屍跟鎮墓獸以外還有別的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但是到底是什麽呢?卜天一時也拿不準。思索良久,卜天突然站了起來:“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