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心想:王劉氏入殮時候,雙腳已經掉了,被兩條瘋狗搶了去,按道理說這棺材裡不能有腳。可偏偏生財下去就摸到了兩隻腳,這可把生財嚇壞了。
太平越是害怕就越不敢動彈一下,這是人的一貫反應。
“怕什麽?那雙腳是我用泥塑的。鼠膽,找到鞋拿出來,時辰不早了。”卜天在一旁大喊,心裡多少對太平有些失望。
當年為了使死者全屍入殮,卜天才想了這麽個法子。當然,這都是經過劉家上下一致同意的。
太平聽了師傅的話,越生害怕,表情越來越痛苦。使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大喊到:“不是泥,是活人的腳,熱乎的。”
在場的年長老人對於當年卜天塑腳的事是知曉的,有的還誇卜天塑的好,像真的一樣。但是,再像真的,那也是用泥塑出來的,怎麽還會有溫度,這麽多年過去了,應該乾透了碎成一堆才是。想到這些,在場的人,往後退了幾步。
卜天跳了下去,拉出太平的手。生財一把把他拉了上去。
卜天心裡盤算著:邑城這麽多年平安無事,可別出什麽么蛾子。說著伸手進去探個究竟。左右前後摸了一遍,越摸越感覺不對勁。那雙腳像是新生嬰兒一般鮮嫩,這怎麽可能。
在場這麽多人,可不能讓大夥受到驚嚇,慢慢的摸出了鞋,扔給了驚魂未定的那個壯勞力。隨後對大家說:“大驚小怪,底下陰暗潮濕,自然生長的兩朵蘑菇,各位莫驚!”
說完卜天把黑布蓋的嚴嚴實實,吩咐壯勞力把棺材抬回了劉家祠堂。
劉家祠堂供奉了劉姓家族三百余位先祖,最早可追溯到大唐高宗李治年間。劉家人把祠堂保護的很好,祠堂一年一次大修,這大唐年間所建的祠堂才得以保存到現在。
王劉氏的棺材被架在兩條板凳上,板凳四條腿上各墊上一個碗,碗裡倒上了黑狗血與朱砂的混合液體,以徹底阻止棺材接觸地氣。畢竟,棺材裡的東西不是平常之物,換誰也不能大意。
卜天把旁人支開,說是要為王劉氏做起棺壓驚,閑雜人等不得打擾。旁人不管卜天做什麽,得空能離去的就不多留,誰也不想招惹這汙穢之物。
旁人散去,卜天就在裡面把房門上了鎖,屋裡空蕩蕩的就剩下卜天師徒三人。李太平跟袁生財哪裡見過這場面,一旁站著不敢多言。
“你倆傻站著幹什麽,過來幫忙。”說著卜天把黑布掀開了。
“師傅,我們要做什麽?”
“打開棺材。”卜天一邊說一邊在牆角找來了撬杠,準備撬開棺材蓋。要不是棺材常年在陰暗潮濕的地下腐蝕,任撬杠怎麽撬也是無濟於事的。
棺材蓋子就這樣像爛樹皮一樣被三人捌了下來。三個人徹底驚呆了,棺材裡是空的,除了當年的一些簡單陪葬品與破爛不堪的壽衣以外什麽也沒有。就是剛才摸到腳的位置,也沒有任何東西。
這可奇了怪了,不該有的有了,該有的又沒有了。這是老天爺開的玩笑,還是王劉氏回來報復來啦?卜天越想越不對勁,自己幹了這麽多年的陰事,像這一次,倒是頭一次見。
卜天皺著眉頭來回踱著步,最後還是走到棺材旁邊,用手扒拉著裡面的破爛陪葬品。忽然他看見棺材前頭位置有點點亮光,卜天伸手拉開那件壽衣,才發現,棺材前頭底下有個洞。
眼前的種種,讓在場的三人費盡了心思想不通。王劉氏又活了?從這個窟窿逃走了?不對,這窟窿大小也就進出個貓狗,一個大活人是怎麽也穿不過去的,再說了,王劉氏可是一個沒有腳的死人。剛才在墳地,明明在棺材裡摸到了一雙腳,柔軟的,有溫度的,完全就是一個嬰兒的腳。
卜天示意兩位徒弟,再去墳地打探一番,在沒有得出結果以前,不要讓旁人知曉。
李太平跟袁生財等到四下無人,便開門向墳地跑去。到了墳地,二人定眼一瞧,果然有個不起眼的洞,大小跟棺材底部的差不了多少。起棺的時候,可能是人們都驚魂未定,沒人注意到這個小洞。
二人準備回去告訴師傅,轉身準備走,卻聽到洞裡傳來了嬰兒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