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城不是很大,人口不過三千余人。為方便管理,邑城被分為東關、西關、南關、北關、東街、西街、南街、北街八大地理板塊。這八塊區域成八卦分布,正向東西南北為四街,斜向為四關。街與關之間都有官道分明,一清二楚,便於分辨,易於管理。
卜天托人弄了一壇金盤露,提著向劉瘸子家走去。
幾十年的老友了,這一別就是陰陽兩隔。
劉瘸子有四個兒子,都已成家立業,老伴走的早,現如今跟小兒子一家一起生活。住的是個四合院,青磚輝瓦,尋常百姓家的一貫風格。
卜天推開門,看見劉瘸子端著兩盤菜從西廂房一瘸一拐的出來,面帶笑容,不由得聞聞菜香,漏出幸福的模樣,不像是個過了耄耋之年的人。
“來了,坐吧!今天菜不少,裡邊還有兩個葷的,兒媳婦做好了端過來,咱兩個先喝著。”劉瘸子看見卜天說道。
院子挺大,中間有個廢棄的大磨盤,一家人其樂融融,平時就在這磨盤上吃飯。
卜天笑臉迎了上去,不忘開兩句玩笑:“看來是有喜事嘍!平時你老瘸子可沒這麽大方。”
“嗯嗯!喜事,而且還是大喜事,是什麽樣的喜事,你老卜能不知道?我老瘸子,算是世上不白走一遭了。”說著,捧起酒壇湊近鼻子聞了一下。
“嗯!金盤露,好酒!老卜就是有能耐,這給皇家進貢的酒總能有法子弄出來,今天,喝他個一醉方休”
“好,不醉不歸。”
說完兩人先幹了一碗。
兒媳婦端出了兩個葷菜,見了卜天寒暄了兩句,轉頭正要回去,卻被劉瘸子叫住了。“一會你們廂房裡吃。今天我跟老卜要喝個天昏地暗,不想打攪。”
看著兒媳婦進了屋,劉瘸子轉過頭問道:“你那兩個徒弟怎麽樣了?”
“此二人實屬天造之才,不過是否認我這個師傅,現在時機未到,這個得你老瘸子幫忙了。”
“好說,今晚喝完酒,我給他們說道說道。”
卜天一臉正經的說到:“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
“該交代的,都跟兒子說好了,就等這一天了。”劉瘸子吃了一口菜繼續說:“哎!你說這天上的神仙,也有小肚雞腸的時候啊!為這麽點事,至於把我早早的拉過去嗎?”
“醉話,不是天上的問題,而是你態度問題。海闊天空也容不得半句謊言!認了吧!要不是你乾著這地府的差事,你早就過去了。哪裡還有你這四世同堂啊!”卜天欠過身繼續說道:“死,不是不幸,對你來說是最大的寬容!喝酒!”
“對對,喝酒……”
…………
愉悅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明亮的月,早已爬上了淡藍色天空,有星星,沒有霧氣,視覺上給人一種享受。
這一壇酒,兩人很快就喝完了,劉瘸子喝的有點猛,酒意來的快,趴在磨盤上打起了呼嚕。卜天起身把自己的大褂披到了劉瘸子身上。招呼劉瘸子小兒子過來,吩咐了幾句:“就在這裡睡吧!不要打攪,明天再處理。”
說完要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留戀的回頭。到門口,把一根頂門杠扛在了肩上,朝著奶奶廟走去。
袁生財跟李太平從土地廟回來就進了奶奶廟,準備把這葫蘆裡寫的姓名跟卜天說一下,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剛上任就把前任的魂魄給拘了,怎麽也感覺不是那麽回事。
二人在大殿等了很長時間,
愁眉苦臉,不知所以。 “我的法器還沒找回來,這大師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了,醜時快到了,咱們不能剛接這差事就給辦砸了吧!”生財一臉愁容。
“是啊!這可不比官家,辦砸了,打上幾十大板,咱倆這身板沒問題。但是,這可是陰差,那閻王爺可不是好惹的。”
兩位正在各自發牢騷,聽得廟大門開了,二人直接迎了上去。
“您知道,今晚是誰要升天嗎!”太平急著說。
“天機不可泄露。在邑城,此時隻能你二人知曉,容不得其他人。切記!”卜天批評道。順手把劉瘸子家的頂門杠給了袁生財。 “這就是你的法器,”說完進了大殿。
袁生財一臉差異,一旁的李太平早已笑的合不攏嘴。
“我等了一晚上,就等來根破木頭。這木頭我家多的是。”一把扔在了地上。
李太平幾乎笑死過去。
卜天蹲下撿起來這根頂門杠,坐在正殿門口說:“不要小看這根頂門杠,此木原為不盡木,山海經曰:南方有炎火山,四月生火,十二月火滅。火滅之後,草木皆生枝條。至火生,草木葉落,如中國寒時也。取此木以為薪,燃之不燼。”
聽到這些,袁生財倒是緩和了許多,平了剛才的火氣豎起耳朵接著往下聽。
“此木已有千年之久,當年柴王爺跟張果老為難魯班爺,非要試試橋的堅硬程度。你們以為魯班真是一個人在橋底單手頂起來的嗎?非也,全靠這根頂門杠,此橋才得以保存。鬼谷子王禪上山采藥修道,也是用的這根頂門杠。此時你還敢說,你家有的是嗎?”
袁生財羞紅了臉,起身抱拳賠禮:“後生愚鈍,還望大師莫怪。”
李太平也低下了頭。
卜天起身殿裡取出黑白兩頂長帽,兩掛披風,分別給了二人,帽子上書:正在捉你,另外的寫到:你可來了。帽子帶起來,披風披起來,就有點陰差的味道了。
“時辰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們各自去忙。你們腰間的葫蘆會帶你們到該去的地方。”說完轉身回了正殿。
此時,外邊傳來了更夫的打更聲。兩位一看,時候不早了,對著正殿抱拳施禮後。朝著西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