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夜。
夜裡如果有月亮有星星,那這樣的夜晚不會太黑,不至於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太平取出勾魂戟,扛在了肩上,月光下,大披風隨風飄動,好不威風,時辰快到了,緊步向前走。
一把兵器,沒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在氣勢上就輸了大半。生財的頂門杠,一半圓一半方,一成人高度,粗細用起來正好趁手。生財自己給它用了一個名字――殺威棒。
不知不覺,腰間的葫蘆把他們帶到了劉瘸子的門口。
二人對視了一下,太平準備上前敲門,生財一把把他攔住了。
“你傻啊?我們是來勾魂的,不是赴宴的,大半夜的敲門,就是不死也得被咱們倆的裝扮嚇死。”
太平想想是這個道理,開了門說什麽?抱拳施禮?我來取你魂魄?若是這樣,那自己的魂魄可就不保嘍!
這下可急壞了頭,頭一次出公差就摸不著頭腦,也許正是因為第一次,興奮、衝動、才讓他們把該問清的都拋諸腦後了。
“翻牆吧!”太平說到。
翻牆是個好注意,不會驚動旁人。但是,翻牆以後呢?生財這才緩過神來,原來自己什麽也不會,什麽也不懂。一根鐵棒一根木棒,不問怎麽用,黑天半夜的就出來收魂了,像個笑話。
急的兩人抓耳撓腮。
正在這時,門開了,門洞裡有點黑,看不見開門的人,隻聽見了一個聲音:“二位門外站著,為何不敲門呢?”
二人一時不知所以,竟無言以對。
隻聽得對方哈哈大笑:“孺子可教也,隨我進來吧!”
二人隨著進了門,出了門洞到了院子,才看的見開門的是一個瘸子,二位心想:這應該就是劉瘸子。
二人感覺好像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殺手一樣,這瘸子看著面善,這讓我們如何下的了手。
劉瘸子在磨盤上倒了三碗水,一邊倒一邊說:“二位,是來取我魂魄的嗎?”
二人被嚇的一驚,呆呆的坐著不敢動。他們知道劉瘸子也是陰差,但是這話說出來總讓人感覺哪裡不對。這勾魂使者倒是讓被勾魂的嚇的夠嗆。
“您別這麽說,讓別人聽見可不好,這旁邊還睡著一位呢!”說完用手指了指趴在磨盤上睡覺的那位。
“看來,老卜那家夥倒是什麽也沒教你們,倒是全推到我這裡了,好吧!今天我就告訴你們,什麽是勾魂使者。”劉瘸子站起來接著說到:“人有三魂七魄,三魂者:胎光、爽靈、幽精。七魄者: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人死如燈滅,三魂七魄皆離體方為死,缺魂缺魄者,或癡、或呆、或傻、或顛、或迷、或離、或鈍。”
兄弟倆聚精會神的聽著,一刻不敢恍惚,竟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這劉瘸子臨走之際,把自己生前的經驗,全部傳授給了這二位年輕後生。在解釋完了三魂七魄之後,又開始說這勾魂戟跟殺威棒的作用。
勾魂戟,至陰之物,屬陰者用之得心應手,遇到橫死者,勾其印堂,則三魂俱收。殺威棒,至陽之物,屬陽者操縱自如,攝魄時可擊其人中。如此,陰陽二者通力合作,則大功告成。冤死橫死者,用法器收拾,自然死亡者,只需前方開路引至土地廟報到即可,你們是陰差,是地府官差,是服務於百姓的,千萬不要亂用手中的法器。
聽完劉瘸子講這麽多,兩位心想,原來勾魂還有這麽多說法,
比殺人可麻煩多了,想想也是,畢竟,是地府要人,地府什麽地方,人間最後一站,也是人間最高機構,必然會麻煩一些。 “可聽得明白?”劉瘸子坐下問。
“明白,明白。多謝前輩。”兄弟二人抱拳施禮。
“行了,你們明白了,我也該走了。”劉瘸子說完雙手拍了下膝蓋準備要走。
李太平站起來說:“前輩留步,前輩可是忘了,我們今天是來……。”太平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臉上漏出尷尬笑容。
劉瘸子大笑一聲,“怎麽著,你這勾魂戟和殺威棒還要把我打出來不成!你們難道看不出來,我已經死了嗎?回去拜卜天為師,你們要學的還有很多。”說完,看了看自己的院子,出門往陰間路上第一站土地廟方向走去。
兄弟兩個驚訝的看著磨盤上趴著的那個人,原來,來的時候,劉瘸子已經死了,怪不得我們說話時他一動不動,開門的正是劉瘸子的魂魄。有點驚訝,也有點恐懼,沒敢多待,迅速往奶奶廟方向去了。
一聲清脆的雞叫,打破了夜的寧靜,人們開始了,一天的辛勤勞作。
卜天打開正殿大門,打了哈欠伸了個懶腰,低頭卻看見袁生財跟李太平跪在門前。
“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一拜。”不等卜天回過神來,一個響頭磕到了地上。
昨晚,兩人回來的時候,太平問生財,是否看見劉瘸子身上的衣服,生財說看見了,那是卜大師的衣服。看來,大師早早的已經知道了劉瘸子的死期,由此斷定,卜天也是陰差,要不然勾魂戟為什麽在他手裡。兩人會意的點點頭,各自明白了卜天確有真本事,如若不然,陰差更換,為什麽卜天命不歸西呢?於是兩人決定聽了劉瘸子的話,拜卜天為師。
卜天攙起了二位:“這徒弟,我收了。”卜天心想:劉瘸子走前,幫了我一個大忙。
太平說:“師傅,劉瘸子是陰差,為什麽獨自一人離世呢?為什麽您……。”
說到一半感覺話不好聽,沒敢繼續說下去。
“隨我到劉瘸子家處理後事,事罷!我告訴你們劉瘸子如何犯天威,為何獨自離世。”
二人應了一聲,跟隨卜天往劉瘸子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