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樂年間,民富地豐,一片祥和。
邑城城東奶奶廟,一後生坐於廟前台階之上,背靠廟沿下一根雕龍石柱,手持一根碗口粗細的西山毛竹,這毛竹想必曬了些許日子,乾的透徹。只見這後生左手立起二尺長毛竹一根,右手自上而下猶如刀砍一般劈了下去,毛竹頓時左右分開。圍觀之人連連叫好。
“後生神力啊!毛竹刺雖鋒而遇膚不入。”圍觀者中一位白胡子老太爺上前一步豎起大拇指。
“敢問後生哪裡人士啊?”
此後生本是離邑城南五裡的南齊村人士,南齊村村民人人皆知其力氣之大,可單手拖起三百來斤石磨盤。今日聽村裡人說邑城有一大力之士,可與其比試一番。後生方才到此。
圍觀之人聽得緣由,不由哈哈大笑,不時的連連搖頭。
天以幕黑,本是托人給北齊大力之士傳了信。此時不見前來應邀,想必徒有虛名,不值再等,回我的小窩去。
後生說著便想起身回程,可沒想到哪位踩住了自己粗布破衫一角,這一下子沒站起來。
“別鬧!”後生回頭一看究竟,這一看著實嚇了一跳。“這邑城竟有如此高人,晚輩佩服。”
原來,方才單手劈竹之時,一俊美青年正站於其身後。了解後生來意之後,便躬下腰,左手自下而上抱緊了石柱,左腿躬起頂著石柱另一邊,右腿向前伸開了找住個合適支點,這三面齊出力,石柱竟變的像那後生手中毛竹一般輕盈起來。從地面竟升了有二指高,俊美青年右手捉住年輕後生散落在石柱前的粗布大褂,將尾端塞進了柱子底下,這才卸去了勁道,石柱歸原位,衣角壓的瓷實。此一舉動,後生竟沒察覺。青年微微一笑,側門隱去了身影。
“敢問前輩,是何人有如此這般神力?”後生抱拳詢問白胡子老人。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側門走了,走不遠,此時去追,還可見上一面。”白胡子老人大笑道。
“多謝前輩”,後生扭過臉去,右手拉住粗布大褂,稍用力,扯的衣服與石柱斷開,起身朝側門飛去追趕。
這一幕惹得旁人哈哈大笑,隻人群中一看相先生微皺起眉頭,眯眼伸手盤算著,須臾,舒展了眉頭快步向廟外走去。
太陽已落了山,街上行人也都慢慢散了去,昏暗街道上霧氣漸漸升起。只剩兩人漫步在迷霧之中。
“大哥神力啊!小弟佩服,今天小弟做東,咱哥倆喝它個三五壇。”後生懇求到。
俊美青年本是困意萌生,不想多聊,但想起美酒來,不由得滿身充滿了力道,未見酒卻酒香已撲鼻。隨即應了他的請求。
二人一同進了一間小酒館,招呼小二好菜上齊了,好酒招呼著。小二應了一聲,看二位入了坐,便轉身後廚傳話去了。
二人皆天生神力,人間嬌嬌者。但酒力卻不勝常人,片刻,便有酒意襲來。“弟弟,今日不勝酒力,來日再一醉方休”
說著要起身出門。
“好,待小弟付得酒錢,一同回去。”
小二聽得招呼過來,說明酒錢兩吊四錢。後生渾身上下摸索,怎料今日半路出門走的急,不曾帶得分文,這可如何是好。
“小二,那桌酒錢菜錢,稍等片刻,待我用完一起了帳就是。”
旁邊一桌忽然來了這麽一句,如救命的稻草,小二應聲轉身回去,留下二人喜上心頭,抱拳謝禮。
這位不是別人,正是廟中那算命先生。
只見這位先生飲罷一杯酒,站起身來,面朝二人走過去。 已至深夜,酒館早已變得冷清,隻留下此三人與一盞煤油古燈作伴。
“多謝先生仗義疏財,明日,晚輩定前往貴處雙倍奉還,敢問高人身居何處啊?”後生感激道。
這算命先生端起酒壇斟滿了桌上三碗酒,倒是沒回剛才的問話。二人面面相覷油然而生一種尷尬。這先生瘦骨嶙峋,一身道袍,卻也仙風道骨。自己端起一碗一飲而盡,伸手示意二位幹了碗中酒。二位不敢多說話,端起碗來一大口便飲完了碗中酒。
見二位喝了碗中酒,先生轉身衝著俊美青年,眯著眼睛說到:“青年姓袁,喚作袁生財,父母早喪,無姊妹,無兄弟。孤獨一人人世間已有二十五年,只靠家中二畝薄田艱難度日。”說完身子微微傾斜面向年輕後生:“後生姓李,喚作李太平,父母早逝無姊妹,無兄弟,一人存世已有二十五年。”
說完又自斟一碗喝了下去,怡然自得。
二人聽得目瞪口呆,眼前這位先生不像本地人,卻把自己家事說的一清二楚。袁生財細想了一下也沒什麽了不起,我們二人在村裡都是赫赫有名的神力之人,外地人在村裡待上兩日便可知曉,不稀奇不稀奇, 隻是算命先生一貫伎倆。
“先生原來是想為我們兄弟倆算上一掛啊?可惜啊!我二人分文沒有,酒錢還是先生您替我們出的,還不得奉還。改日,改日。”
袁生財不屑道。
“別啊!”李太平攔住說:“先生今日解了我們二人之圍,明日銀兩應當奉上,到時一起給了可好。先生通陰陽曉八卦,可否算算我們哥倆財運福運如何,可不知何日生,隻想知這何日死,如何死法。”
“你二人天生神力,卻直至如今一事無成,渾噩度日,可不是大丈夫應當所為。殊不知,你二人可都是仙人之後。後生名為袁生財,你本是大唐袁天罡後人,終死於樓下。青年喚作李太平,你本是大唐李淳風後人,終死於淺水之中。今日你我三人相遇也是大有造化,必有大事將拜於你二人之手。”說完這些話,先生右手衣袖略過桌上一酒碗,劃至地上碎成了幾片。
碗碎聲吵醒了倚在櫃台睡覺的店小二。“何事?何事?”
“結帳。”
那小二揉眼過來蹲在地上,撿起來掉在地上的碎銀子。袁生財李太平可開了眼界,這碎碗片怎的變成了銀兩,本來聽得算命先生那些死於樓下死於淺水權當一樂。可這碎碗片掉地上成了碎銀子,可著實讓二位嚇了一跳,一時辯不清這樓下和淺水的真偽。
回過神來,才知算命先生早已沒了蹤影。二人趕忙追出去。隻聽得半空飄來一句話:“今日夜裡,若有古怪,明日城西廟裡尋我。”
二人一臉茫然,然酒意湧上了頭,互相道別,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