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冰冷河水裡的明軍,知道再抵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紛紛上岸投降,沙灘上沒有戰死的明軍也放下棄了抵抗。
打掃戰場,這一仗殲敵九百七十三人,俘敵二百一十七人;繳獲戰馬一千三百四十二匹。
雙方戰死的馬匹大約五百匹,當然,死馬是可以用來充饑的。
高峻山的部隊死一千九百一十八人,傷一千五百七十六人。
這一仗是慘勝,為什麽會死怎麽多人,高峻山決定開一個高層總結會,為今後的戰爭提供寶貴的經驗。
當晚,會議就在把都河堡召開了。到會的有高峻山、百裡沙、劉鴻儒、蔡芝山、紅軍友、李部司等六人。
這次來犯的是寧夏副總兵賀虎臣所率的二千精銳騎兵,這支部隊自去年入陝作戰以來,在慶陽、盤谷等地屢破義軍主力,充當追剿義軍的急先鋒,此次與寧夏總兵杜文煥一起攻破寧塞堡之後,便與杜文煥分兵追討神一魁的余部。
蔡芝山分析:“賀虎臣之所以將其騎兵隊,以松散的隊形追擊李部司,主要是因為蔑視義軍,認為義軍已經沒有反擊的能力,故而采用散兵陣。”
百裡沙笑道:“幸好秦王及時發現這一弱點,派出輕騎分而殲之。”
李部司提議加強士兵的防衛能力,因為他的部下有近半的人都是穿著布衣上陣,沒有任何盔甲,所以是這場戰鬥傷亡最多的。
百裡沙認為,自己必須有生產盔甲之能力,建議成立工坊,打造盔甲、兵器,把每個士兵都武裝起來,這樣,才可以減少戰時的傷亡。同時,他還進一步強調軍事訓練的必要性,在提高士兵防衛能力的同時,還必須提高士兵的作戰能力。
蔡芝山向高峻山稟報:“秦王,此戰主要是我軍的火藥不多,到後來,我的士兵隻能拿三眼銃與敵人展開肉搏戰。”他還提醒高峻山,如果明軍再來,火器已經派不上用場,又建議,今後要成立火藥所,自己生產槍炮和火藥。
劉鴻儒的提議著眼於隊伍今後的發展,他認為,當前的形勢是不容樂觀的,把都河堡與寧塞堡之間唇亡齒寒,現在寧塞堡丟失了,把都河堡已不是久留之地。目前首要的任務,是重新佔據一個地盤,有了一個穩固的地盤,才有可能建立工坊和火藥所。
紅軍友也道:“我兄弟孫繼業在鐵角城,擁兵萬余,我們可以去那裡謀求發展。”
劉鴻儒讚同道:“秦王,鐵角城的西面是環縣,南面是安化,如果我們依托鐵角城,環縣、安化均可圖之。再說,安化那邊,還有李老柴、獨行狼的幾萬義軍,我們可與他遙相呼應。”
高峻山當然知道慶陽那邊有李老柴、獨行狼,他派出的惠登相已經與他們取得了聯系。
他心裡沒有底的是,不知道高迎祥在山西怎麽樣了,隻有各地的義軍都蓬勃發展起來,明軍疲於四處奔命,才是最好儲備力量的時機。
他心裡清楚,在明末有起色的義軍,除了李自成,就是張獻忠,其他的都將被明軍所剿滅,或者被李自成、張獻忠吞並。如果自己想謀求發展,又要避免被此二人吞並,必須保持與李自成或者張獻忠若即若離的態勢,在夾縫中求生存。
眼下把都河堡是肯定要離開了,寧塞堡離這裡才二十裡地,明軍隨時都有可能偷襲把都河堡。越早離開此地,對自己越有利,不能留時間給明軍把自己給圍在這個彈丸之地。
高峻山聽從了劉鴻儒和紅軍友的建議,決定移師鐵角城。
在部隊就要啟程的頭一天夜裡,高峻山的表盤上又出現了數千紅點,從移動速度來看,又是一支騎兵部隊。
戰前緊急動員,高峻山決定兵分兩路:蔡芝山、百裡沙、李部司帶領所有步兵連夜離開把都河堡;高峻山、劉鴻儒、紅軍友帶六千騎兵留下周旋。
紅軍友熟悉地形,劉鴻儒通曉兵法,又有高峻山的沉著冷靜,六千騎兵隊伍,很快就對來犯者布好了防線。
朦朧的彎月下,一隊騎兵出現了,這支隊伍的著裝,不是明軍的統一製服,高峻山沒有發出攻擊的命令,隻是派出t哨打探。
原來這是一支從葭州敗退過來的張存孟義軍,率領這支部隊的,就是高峻山派去葭州的馬進忠。
馬進忠一見高峻山,下馬就拜:“秦王,葭州已被曹文詔攻陷,三萬義軍血染葭州城下,不沾泥(張存孟)也已陣亡。我隻帶回不沾泥的二千騎兵。”
高峻山拍著疲憊不堪的馬進忠肩頭道:“葵宇(馬進忠字),我們一定要記住這筆血債,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劉鴻儒對馬進忠道:“馬將軍,抓緊時間休整部隊,明天轉移。”
馬進忠道:“秦王,曹文詔的三千騎兵明天就會追到,一定要做好準備。”
高峻山當然知道關寧鐵騎的厲害,如果阻擋不住關寧鐵騎的洪流,正在轉移中的高家軍,就會成為人家砧板上的肉。
劉鴻儒為高峻山獻了一計,他成竹在胸地說道:“秦王,鴻儒不才,粗略習得諸葛亮的八陣圖。我可以連夜在此布下迷魂陣,阻擾曹文詔的關寧鐵騎。”
事不宜遲,高峻山留下紅軍友的騎兵隊,協助劉鴻儒布陣,自己帶著白文選、張從、莊有福等百余親兵,追大隊人馬去了……
崇禎四年十二月初八,高峻山的二萬人馬與孫繼業的三千義軍在鐵角城會師。
鐵角城是一個呈三角狀的邊陲小城,東西兩側各有一條小河,城南是兩河的交匯處,城北為深溝,地勢北高南低,佔地面積約二公頃,這是個易守難攻的四險之地。
孫繼業佔領此城一年多,並多次打退從環縣而來的明軍,守住了這二頃之地。雖然鐵角城易守難攻,但也經不住明軍頻繁的襲擾,由於明軍三番五次地來攻打,攪得孫繼業的義軍是疲憊不堪,如今秦王的到來,孫繼業激動得熱淚盈眶,見到秦王就像是見到久別的親人。
高峻山來到鐵角城,他的眼光當然不是隻有鐵角城,鐵角城對他而言,隻是個暫時落腳的地方。當他聽說環縣的明軍常來襲擾時,他決定先解決環縣的問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智取環縣的方案很快就制定出來了。
孫繼業在環縣城裡有內應,高峻山利用環縣的圩日,派了幾百人混入城中,到了三更,舉火為號,裡面的人殺了城門守將,高峻山的大軍不費吹灰之力,就佔據了環縣。
由於事先已經摸清城中明軍的布防,城內二千明軍,沒有發生強烈的抵抗,大部分的明軍,在睡夢中做了俘虜。
第二天城中百姓一睜眼,城頭上掛的已經是闖字大旗了。
環縣縣衙坐落在城東南,衙門口蹲坐兩座石獅子,寬大的朱紅大門內,還有一道儀門,正廳、台廳也是二重,相當的豪華大氣。
正廳東面設有幕官典史署;南面有一座戒石亭,六房左右分列;儀門東南面設有知縣、縣丞、主簿、典史公廨各一間;正廳西南面是衙吏的宿舍,共有二十間之多;儀門西南設有監獄。
高峻山把劉芳蘭、韓雨煙、吉雅安排在吏舍居住,每人一間。
吉雅是蒙古人,住慣了氈房,高峻山生怕吉雅住不慣,特地來到吉雅的宿舍。
吉雅跟著劉芳蘭和韓雨煙的這段時間裡,也學了些漢語,所以,當她見到高峻山時,連忙施禮道:“給秦王問安!”
高峻山一愣,緊接著便回了禮,心說,這一定是劉芳蘭所教。他先是拉起吉雅的芊芊玉手,關心她的一路勞頓,接著又詢問吉雅能否住得慣漢族的房屋。
吉雅用生硬的漢語說道:“秦王能夠收留臣妾,臣妾已經感激不盡,不敢奢望慣與不慣,更何況,臣妾三餐無憂,飽食終日,還有二位姐姐日夜相伴,臣妾心足意足!”
高峻山心說,吉雅自稱臣妾,這一定又是那兩個鬼丫頭調教的。他很不舍地松開了吉雅那白淨而柔軟的手,回到正廳,正廳堂前,一班文武正在等他。
知縣和縣丞都不知所蹤,隻有主薄、捕頭和三個衙役,被親兵羈押在一角,等待高峻山發落。
高峻山把這幾個請到堂前,一一問過姓名,一臉和氣地說道:“你們不用害怕,我不會殺你們的,我隻是要你們配合我們做些事情,事情做完之後,要走要留,悉聽尊便。”
畢竟主薄見識廣一點,他大著膽子道:“大王,有事您盡管吩咐,隻要我們能夠辦得到的,就一定盡心盡力去辦。”
高峻山笑道:“也不是什麽難辦的事,我就是要求你們正常辦差,把環縣的次序維護好。”
主薄道:“這都是我們的本分職責,定當盡力。”
高峻山望著其余四人:“你們呢?”
四人紛紛表態:“我們盡力!我們盡力!”
高峻山令百裡沙、馮雙禮二人接管縣衙的所有財物,由縣衙的主薄協辦;劉鴻儒、孫可望清查監獄,由捕頭協辦,獄中確實作奸犯科的囚犯,維持原判,不許放出監獄,余者可以自由;張從、莊有福負責街市的安定,保護私有財物,保護公平買賣,由三個衙役協辦。
主薄等人一聽所辦之事,都是維護環縣的大好事,沒有一個不樂意的。
高峻山分派完畢,便與蔡芝山商討如何布防的問題,蔡芝山畢竟經驗豐富,二萬多人的部隊在哪裡安營的問題,很快就敲定了下來。
高峻山正要做出部署,孫可望從監獄帶來一個人,高峻山一看此人,樂得笑出聲來,因為他曾見過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