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道:“高峻山的輜重糧草過河,其必有重兵守護,如果我軍偷襲,勝算不大。我判斷高峻山過了淮河必會去商城,有一黃崗山,是通往商城的必經之地,只要在黃崗山設伏,高峻山他插翅難逃。”
祖寬點頭:“妙計妙計!就按長伯之意,向黃崗山開拔。”
……
高峻山在李家溝住了兩天,等全部輜重糧草都過了淮河,就告別李老太,部隊向商城方向進軍。
這天,高峻山的隊伍走到接近黃崗山的時候,高峻山發現了表盤上的異常。S代生物感應器雖然能夠感應到十公裡內的生命存在,但它不能分別是百姓還是軍隊,這全要靠自己做出判斷。進入河南以後,高峻山的S代生物感應器就不是很好用了,因為河南人口眾多,且地處平原,所以紅點集中的地方,不能妄下有軍隊存在的結論。
這種情況下,唯有親自走一趟,才能分析出是否有敵情。高峻山下令停止前進,他領著曹文詔、賀人龍往前去查看。
所謂的黃崗山其實就是座不起眼的小山,一片荒涼,雜草叢生,到處坑坑窪窪。
高峻山來到黃崗山下,一看滿山的叢林不禁暗中發笑,表盤上顯示山上有幾千的生命存在,誰那麽無聊會躲在叢林中?明擺著上山有伏兵,只是肉眼看不出來而已,他下令收隊回去。
“秦王,我們什麽都沒見著,就這樣回去了?”賀人龍問。
高峻山笑道:“你別看什麽都見不著,可是山上埋伏了千軍萬馬呢!”
他回到本營,就下了一個新命令,全軍原路返回,轉道南下大別山。
巍巍大別山綿亙千裡,群峰巍峨,有的挺拔險峻,有的峭壁聳立,還有的高俊突兀,氣勢磅礴,雄偉壯觀。她橫臥鄂豫皖三省的交界處,北挽淮河,南瀕長江,瞰至中原,不僅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也素以雄、奇、險、幽聞名於世。
崇禎九年四月二十三日,高峻山的十萬人馬安全進入了大別山,自汝陽之戰逃散了二萬饑民後,先後又有五萬饑民加入到了高峻山的隊伍中,這就是運動到河南來作戰的好處,兵源充足,隨時可以招募到大批饑民。
這一年,朱由檢又在全國加派餉銀共二百九十九萬三千七百九十余兩,光是河南一省就加派了六十六萬七千四百二十一兩銀子。沉重的賦稅壓的百姓喘不過氣來。這一年又適逢信陽大旱,饑民遍地,所以許多沒有活路的百姓紛紛來投高峻山。
吸取上次二萬新軍逃離的教訓,高峻山沒再把新兵營交給“混十萬”、“滿天星”這些舊式義軍頭領去經營,而是起用自己精心打造的班底——崇文弟子,去管理新兵營。
五萬新兵被分為三個營,高峻山直接把這三個營命名為“周世臣”營、“江國榮”營和“劉達”營。
這三個營名副其實的成為高峻山的子弟兵。
就在高峻山大別山休整的日子裡,八月初,他又接到劉理順送來的密報,密報大致內容如下:
五月三十日,清太宗派多羅武英郡王阿濟格等統八旗兵十萬攻明。六月二十七日,阿濟格兵分三路入喜峰口、獨石口。明巡關禦史王肇坤拒戰,兵敗而死,明軍退保昌平,清兵再侵居庸、昌平北路。
朱由檢接到塘報,急忙下令各督鎮赴京救援。正在河南、鄖陽、皖北圍剿義軍的洪承疇、盧象升奉詔率總兵祖寬、祖大樂等赴京勤王,以兵部左侍郎王家禎接替盧象升,總理河南、湖廣兩省軍務。
高峻山燒毀了劉理順送來的密件,當天中午他一連吃了三大碗米飯,心情格外的好。第二天便下達了出山的命令。
此時,他已經從馮雙禮、田芳那裡得到張獻忠的消息,張獻忠正在舉兵圍湖北的襄陽。
高峻山早已打定主意去找張獻忠,他不能去找高迎祥,為什麽?因為歷史上高迎祥還有幾個月就會沒命,他如果去跟高迎祥,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是他與高迎祥一同被處死,所以他必須遠離高迎祥,甚至遠離李自成,這就是他要去找張獻忠的原因。
張獻忠兵分三路:一路由他率領從西北的均州出發,一路由老回回率領自襄陽以北的新野出發,一路由蠍子塊率領由襄陽以東的唐縣出發,同時向襄陽逼近,三路兵馬共有二十多萬人。
高峻山為了配合張獻忠的行動,主動出擊,攻打湖北麻城。隊伍才出虎頭關,先鋒官賀人龍來報,說前頭抓到一人,那人自稱是麻城派來的使者,是來向高峻山求救兵的。
高峻山甚感奇怪,於是叫賀人龍把人帶過來,他要親自問問。
他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定,賀人龍便把人帶過來了。這人看上去是個書生模樣,一見高峻山就跪拜於地道:“稟秦王,小的名叫李旺才,麻城人。我家主子李人會在麻城起事,聚集義士殺了麻城知縣陸晉錫,誰知鄉野豪紳竟然亦起兵數萬,要為陸晉錫報仇,把麻城圍困起來。現在鄉兵日益,而城內之糧已斷。我家主子聽聞秦王您在大別山,故遣我前來求秦王發兵,如果秦王解了麻城之圍,我家主子願意率眾追隨秦王。”
高峻山大喜,令人好生招待李旺才,然後把他的崇文弟子周世臣、江國榮、劉達叫來。高峻山把援救李人會的任務交給了他的子弟兵。
周江劉三人接受任務後,立即起兵,在李旺才的帶領下,向麻城進發,高峻山的大軍一到,圍攻麻城的鄉勇便四處逃散,高峻山就這樣解了麻城之圍,李人會率領七千人投靠了高峻山。
進駐麻城之後,高峻山命令曹文詔、賀人龍、白文選三支勁旅對麻城四周的豪紳進行了一次凌厲的打擊,此戰,徹底摧毀了反叛武裝,俘虜了萬余鄉勇,並擒獲了他們的督軍周文江。
麻城是座文化古城,很注重教育,光是書院就有十多家,城西有萬松書院、道峰書院、輔仁書院,城南有白杲書院、回車書院、經正書院,城北有白雲書院、龍溪書院、芝佛書院,城東有東溪書院、明德書院、天台書院,在鬧市區還有一家沙明寺書院。
其中,萬松書院是縣令張毅建於北宋;龍溪書院是明天順年間邑紳周兌建;東溪書院是明弘治年間邑紳熊經;白杲書院是明弘治年間邑紳董樸建;道峰書院是明嘉靖年間由知縣陳子文為隱士毛鳳起所建;輔仁書院是明嘉靖年間邑人周思九建;明德書院是明嘉靖年間邑人毛鳳韶建;白雲書院是明嘉靖年間邑人劉天和建;天台書院是明嘉靖年間邑人耿定向建;回車書院是明天啟年間由黃岡、麻城兩邑官民共建;經正書院是明崇禎知縣蔣煜建。
高峻山把治理麻城的事務交給手下去做,他們每到一地,都有具體的分工,高峻山只是宣讀一下名單便完事了。
沒有事務煩惱,他便帶著幾名崇文弟子逐個書院上門拜訪。
中國有句俗話,叫“文人相輕”,其實是錯誤的。如果你先放下架子,尊重對方,那麽對方就一定不敢輕視你。
高峻山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要想得到別人的尊重,就要首先尊重別人,不能老子天下第一,覺得自己了不得。
麻城縣衙,蔡芝山正在審問一批俘虜,第一個帶上來的就是官最大的督軍周文江。
周文江一見坐在堂前的蔡芝山不禁大喊道:“大哥,今日竟然在此與你相見!”
蔡芝山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結拜兄弟周文江,他急忙起身,幾乎是撲向周文江:“二弟,怎麽是你呀?”
周文江道:“大哥,你怎就忘記了我是麻城人呢?”
“哦, 對對對!”蔡芝山猛然想起,一邊為其松綁一邊說道,“我聽說有一個很厲害的督軍,沒想到是你。”
周文江不解地問:“大哥,你怎麽會與賊寇為伍?”
“咳!一言難盡,待日後我再慢慢和你細說。”蔡芝山與拉起周文江的手,對親兵道,“去端把椅子來,給我兄弟坐!”
兄弟倆落座之後蔡芝山道:“自從袁督師下了大獄,我就降格到平陽做了守備,之後就跟了秦王。”
“秦王?”
“哦,就是你說的賊寇。”蔡芝山解釋道,“秦王可不是一般的人物,絕不是你所見過的那些打家劫舍的賊寇,我們秦王一身正氣,是個聖明之主。”
周文江道:“我可聽說了,袁督師死的可真慘,受磔刑而死。”
“是呀!”蔡芝山無不動容道,“我也聽說了,劊子手每割一塊肉,百姓付錢,取之生食。頃間肉已沽清,然後再開膛出五髒,截寸而沽。百姓買得,和燒酒生吞,血流齒頰。”
周文江抬眼看著蔡芝山問:“我知道你對袁督師有感情,這就是你投靠賊寇的理由?”
蔡芝山心胸坦蕩,道:“這只是原因之一,不是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還是秦王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我,他的義薄情天,他的廣闊胸襟,還有……”
周文江打斷了蔡芝山的讚美之詞:“大哥,我看你要把秦王捧上天去囉!”
說完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蔡芝山問:“二弟,你這個水師提督怎麽成了我的俘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