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汝才果真不負狡詐多謀的名望,他和劉國能在漢江南岸準備渡過漢水與張獻忠匯合,在河對岸,有襄陽總兵秦翼明的二千騎兵把守。
秦翼明將設防重點放在漢江水淺處的廟灘,企圖阻止羅汝才、劉國能在這裡偷渡。
沒料到,羅汝才只是在廟灘佯裝渡河,暗地裡收集船隻,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突然轉至漢江水深處的羅漢灘,用船渡過了漢江,與張獻忠、馬守應勝利會師,並攻下了襄陽。
張獻忠佔了襄陽後,得到大批糧餉,兵器,又把襄王府金庫裡的十幾萬兩銀子分發給當地的饑民,同時殺掉了襄王朱翊銘。
消息傳到高峻山這裡,他立即召集眾謀士商討對應之策。
田文居道:“我分析,張獻忠佔了襄陽之後,必定會南下荊州,我們應先他一步去荊州。”
百裡沙道:“我們不能妄加推測。不管張獻忠往哪個方向發展,對我們都是有利的,他們發展得越好,我們的壓力就會越小。”
“無稽之談。”潘獨鼇道,“難道我們眼看張獻忠坐大而無視他嗎?如果張獻忠強大了,對我們同樣是壓力。”
劉鴻儒道:“潘先生所言為時尚早,目前我們同張獻忠是謀求共同發展的階段,是相互支援的盟軍,不是水火不容的敵對關系。明廷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李信道:“張獻忠怎可與秦王相提並論?張獻忠一強盜耳!”
高峻山連忙發話:“不可對個人的人品評頭論足!目前我軍仍然弱勢,需要與各路義軍協同作戰。我不想聽到有任何詆毀義軍頭領的言行,請諸位自重!”
百裡沙道:“無論張獻忠下一步往何處去,我們都應該去荊州,為下一步入川做準備。”
潘獨鼇道:“入川非上策,我已經與秦王分析過,只有下武昌,大辦水軍,然後佔領江南,方為上策。”
……
會議正在爭論不休之時,馮雙禮送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高迎祥在子午谷被孫傳庭所俘,現正壓往京城。
高峻山一點都不感到驚訝,他現在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命運,如果不慎重去走好每一步棋,下一個被殺的人可能就會是自己。
但是高峻山面子上還是要做出一些反應的,畢竟高迎祥是名義上的父親,他不能被人說他的閑話。
他強裝痛苦,擠出了幾滴眼淚:“進京,進京!給我殺入京城去,救不出我爹,我就與他一同赴黃泉!”
田文居急忙安慰:“秦王莫急,我們盡力想辦法救出闖王。我想,就是闖王也不會讓你去救他,你去了,這‘闖’字大旗誰來扛呀?”
劉鴻儒勸道:“秦王,你千萬不能去,你不去,朝廷還有所忌,不會輕易殺害闖王,你若是去了,被他們抓住,你和闖王的性命都難保!”
百裡沙道:“秦王,闖王那邊出了事,明廷一定會抽調兵力來對付我們,請秦王振作精神,帶領我們走出困境。”
高峻山只是做表面功夫而已,他才不會真的去什麽京城救人。高迎祥件事促使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和張獻忠保持距離,不能離他太遠,因為歷史上的張獻忠和李自成是走的最遠的兩支義軍隊伍。至於建立一個穩固的地盤,對他而言還是一個很遙遠的事情。於是他決定主動派人去跟張獻忠聯絡。
派去聯絡的人走了之後,高峻山按兵不動的等待著張獻忠的回音。
張獻忠很快就有了回音,他們正在籌劃攻打隨州,
希望高峻山能夠北上與他在棗陽會師,共同閥隨。 崇禎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高峻山、張獻忠兩支大軍再一次在棗陽會師,至此,在棗陽集中了十五家義軍,被史學家稱為“楚十五家”。
張獻忠一見到高峻山就安慰他:“峻山老弟,闖王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請節哀順變。”
節哀順變?高峻山從張獻忠的語氣中聽出來,高迎祥已經被處決,於是高峻山在張獻忠面“悲傷欲絕”,張獻忠說了一番化悲痛為力量的話來安慰高峻山……
棗陽的衙門正廳,張獻忠設宴款待各路義軍。張獻忠居中而坐,他的文武部曲坐於左,高峻山、羅汝才、馬守應等各家義軍文武坐於右。
張獻忠舉起酒杯,聲音洪亮:“我八大王今日再次與秦王在棗陽會師,這是一件令人痛快的大事,讓我們舉杯慶祝,喝個痛快!”
他說完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於是,大廳內人人舉杯,一片嘈雜。
這次赴宴,高峻山依舊沒有帶曹文詔、賀人龍來,跟隨他來赴宴的有劉鴻儒、田文居、孫可望、紅軍友、李部司、馬進忠、惠登相七人。
酒過三巡後,高峻山便來到羅汝才跟前向他敬酒:“曹帥,一年不見,發福了!我聽說你每到一地,你就要搜羅美人,看你滿面紅光,定是被美人滋潤的吧!”
羅汝才笑道:“我再怎麽滋潤也不及你秦王滋潤呀,金屋裡藏的可都風情萬種的西域奇女子呀!”
高峻山半玩笑道:“曹帥,你嫉妒了吧?”
“哈哈哈!”羅汝才淫笑道,“有趣,有趣!”
高峻山又來到馬守應面前:“馬帥,咱們又見面了!”
馬守應道:“秦王可是越來越顯富貴呀!聽說你最近又收了一位高人,現在你的麾下可是人才濟濟,文有五謀臣,武有五虎將,堪比三國時代的劉玄德呀!”
高峻山道:“豈敢豈敢!馬帥,我豈敢與劉備相提並論?倒是馬帥你足智多謀能征善戰,堪稱一代英豪!”
馬守應端起酒杯:“來,咱們兄弟倆喝一杯。”
“來!”高峻山舉杯一口喝乾杯中酒,“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
馬守應回味了一下高峻山的話,也跟著一口喝幹了杯中之酒。
與馬守應應酬過後,高峻山端起酒杯來到張獻忠的陣營,他先走到軍師徐以顯跟前:“徐先生,我高峻山敬你一杯,你是八大王麾下之孔明,雖坐軍帳中,卻決勝於千裡。”
徐以顯忙端起酒杯:“秦王過獎了。秦王麾下謀士如林,其中不乏王佐之才呀!”
兩人寒暄過後,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高峻山向徐以顯拱手道:“多謝多謝!”
“承蒙關照!”徐以顯回禮道。
高峻山來到馬元利跟前:“馬將軍,你可是八大王麾下的猛將,聽說此次攻打襄陽,你是第一個登上襄陽城的,我高峻山佩服你的勇猛,敬你一杯!”
馬元利呵呵笑道:“打襄陽我第一個登上城樓不假,稱我為猛將的,你秦王是第一人。就衝秦王對我的高抬,我們喝一杯!”
“好!”高峻山為自己斟滿酒,“祝馬將軍多殺敵人,乾!”
高峻山才將酒乾完,李定國端了酒杯走了過來:“高叔,今天怎不帶馬文來?我有一年沒見他了。”
“定國侄兒,一年不見你長高了,我快認不出你了,今年你也十六了吧?”
徐以顯過來解釋:“定國已經是千戶了,這次攻打襄陽他也立有大功。”
高峻山興奮道:“出息啦!馬文才是個小兵呢,你就已經是個立有戰功的千戶了!”
李定國道:“高叔,你要多給馬文機會才是呀!”
高峻山道:“那是自然,他畢竟是我的兒子嘛!”
李定國舉起酒杯建議道:“諸位將領,秦王與我父王攜手,我們共同為秦王喝一杯!”
張獻忠的部將張化龍、王尚禮、艾能奇、王自奇、王複臣、竇名望紛紛舉杯響應。
高峻山也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道:“多謝諸位,讓我們飲下這杯酒,從今往後同進退、同殺敵!”
“同進退、同殺敵!”眾將回應道。
接著聽到的是眾將飲酒的聲音……
高峻山回到大廳中央,此時張獻忠也喝的酩酊大醉,他看見高峻山就說:“老弟,攻打隨州有你全權指揮,我的這些兄弟全聽你的調、調遣……”
高峻山大喊:“李定國!”
李定國連忙跑上來問:“秦王有何吩咐?”
高峻山命令道:“把你的父王扶回去,他喝醉了,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遵令!”
李定國扶張獻忠出去之後, 高峻山的目光投向了羅汝才,羅汝才道:“秦王,怎樣打隨州,你就發令吧!”
大廳內眾文武齊表態,聽從高峻山調遣。
高峻山道:“據探馬來報,現在隨州空虛,我軍可乘其增兵之前,以雷霆之勢,攻破隨州。眾將聽令!”
他停頓片刻,觀察這些將領是否真的聽從他的指揮,當他看到所有的將領都站起身來望向他時,他心中便有了十分底氣。
“曹帥,”高峻山對羅汝才下令,“你部明日開始掃平隨州北面的吳山、萬和等村鎮,以保我攻城大軍的左翼安全。”
羅汝才道:“遵令!”
高峻山又向馬守應令下:“馬帥,你部也是明日出發,掃平隨州南面的興隆、環潭等村鎮,以保我攻城大軍的右翼安全。”
“遵令!”馬守應也願意聽從高峻山的命令。
高峻山又向張獻忠的部將下令:“馬元利聽令!”
馬元利高聲回答:“末將在!”
高峻山下令道:“令你為先鋒官,明日向唐縣攻擊前進,為我大軍開道!”
馬元利道:“遵令!”
高峻山最後下令道:“其余各部,明日隨我集結於東城門,我要點兵派將,攻打隨州!”
命令下達完畢後,他走到張獻忠的軍師徐以顯跟前:“徐先生,麻煩你代八大王鎮守此地,另外,照顧好八大王,等他酒醒之後,我們再行商議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徐以顯道:“秦王放心,我家大帥不會有事的,只要睡上一覺,明日便可跨馬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