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也沒有覺得我這種性格有什麽問題,因為女孩嘛,是家庭的附屬品,也希望我畢業後自己去店裡幫忙,做好生意後直接傳給老哥或者老弟,把我打發去嫁人就算了。
老媽老媽清楚告訴了我他們的打算,讓我很是震驚之前表示疼愛的爸媽會這麽對我。本就抑鬱的我變得更加沉默,要我做生意是不可能的了,因為我都不願意開口。每天在店裡就是做著煮飯大嬸的活,讓我對生活越來越厭惡。
當人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強烈的時候,也會見鬼的。當時我已經不在意活不活著的問題了,因為我一直堅持不被鬼魂迷惑自殺的支柱就是我爸媽,但當他們重男輕女,完全偏重老哥跟老弟那邊的時候,我的信念已經動搖了,所以我身上也不再帶符。
那晚店裡停電,只有我跟老弟在,我拉他看我存在筆記本電腦裡的電影,卻感覺身後有詭異的身影經過,蹙眉一扭身什麽也沒看到,老弟卻將手指放在嘴邊跟我“噓”了一聲,示意我不要說出來,因為他害怕。
……
在店裡我每天都在鬼壓床,但我沒有做噩夢,也完全不想反抗,感覺像行屍走肉似的。有一天,我看見老媽從天台拎了隻死雞下來,才想起來店裡不乾淨。想著反正我唯一覺得虧欠的就是爸媽,因為他們生我養我,乾脆幫他們把店裡的鬼魂召喚出來算了,希望鬼魂能夠不要再鬧事。害死雞我無所謂,但如果鬼魂哪天覺得雞的命不夠填補它的不甘,會向店裡的人下手,那時候爸媽可麻煩了。
於是,沒有看過任何招魂遊戲的我,大白天的就坐在了空無一人的二樓沙發裡,閉上眼打坐,在心裡默念:“這家店裡的鬼魂快過來,我想問問你為什麽在店裡鬧事,有什麽冤屈要宣泄嗎?快過來吧……”
不過默念了幾句,效果卻比網上任何招魂遊戲都要明顯,我很快就感覺到後背一陣寒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臟也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當時看不到任何鬼魂,但我能感覺到它已經生氣了,捂著心臟趕緊下樓找活人去了,也不敢將此事告訴別人。那時候我就清楚,像我這種招靈體制的人是絕對不能玩靈異遊戲的,一招一個準,而我也不想再接觸鬼魂了。
因為它們並不像電影演的那般會笑會哭,就跟正常人一樣跟我們交流,就跟朋友一樣。實際上它們的存在就是因為生前的不甘,維持它們靈魂狀態的就是怨恨,人鬼殊途,靠近了就會被沾染上無邊的負面磁場,讓人輕生厭世。我不是法師,沒有製約它們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避諱。
……
在店裡待了一段時間,老爸要來替換老媽到店裡,我的情緒更差了,因為老爸自破產後脾氣很差,我不想跟他待在一個地方,不想看到他隨時發火開始砸東西。
那邊老媽要坐車離開,離店時間是十點十五分,有人會來接她,可我不高興,希望時間能夠停止。當時我正坐在一個大鍾下面,咬牙切齒的閉著眼,突然聽到大鍾“卡啦”一聲,電池就跳出來了,停在十點十四分。
老弟是清楚我破壞鍾的能力的,之前我在學校因為要去參加社團面試而有點壓力大的時候,舍友放在我身邊的鍾也停了。所以老弟將我拉到一邊,撿起掉落在地的電池,居然發黑扭曲了。那電池是老弟前些天剛買換上的,他誇張地瞪大眼看我:“你能不能再猛一點?”
我很無辜地松松肩膀,這可不是我的錯,老弟你不也不想老爸來店嗎?
……
後來爸媽看我情緒不對,
勉強算是同意了我離開店,但有個要求,就是必須留在小鎮裡工作,起碼能照顧其中一人,因為老姐已經跑到非洲去了,只剩我這個女的可以使喚。 雖然說同意我離開東莞回小鎮,但老媽卻道:“別回去浪費時間,所以只有你得到小鎮職位通知的時候才能回去。”
當時我就惱了,我一天到晚待在東莞的店裡,小鎮哪有職位提供給我,不用面試的嗎?所幸閨蜜之前在一間私立小學裡工作過,幫我投了簡歷,小學也給我打了電話去面試,我才得以解脫。
平時那間小學基本沒人應聘,但當我去的時候,很多其他大城市的大學生居然也來求職, 競爭很激烈,校長也表示這是從未見過的場面。
後來我入職了,薪水很低,但起碼不用待在店裡了,已經被折騰得毫無鬥志的我居然覺得很滿足。照說像我這種人,到一個地方長期待著,就必須到當地的神廟拜拜,祈求神靈庇護。
小學裡也有個小廟供著神位,但我忘記去拜拜了。我被分了最差跟最鬧的幾個班,每次其他學校要過來聽課,領導都會事先通知,但每次領導都會忘記通知我。而我每次聽課前都能夢到我的學生,第二天就會發現聽課班級就是那班的學生,預知夢做得越來越多了。
有一次,其他學校的領導全都突襲來聽我的公開課,我的上級依舊忘記通知我,我沒有任何準備,聽課的班級還是最鬧最差的一班。當時學生們出乎意料的表現得很好,我也開始有了點信心,但在黑板上寫著寫著,我的身邊就突然出現了一個鬼魂。一個帶著眼鏡,一臉斯文、又在夏天裡穿著長袖襯衫的男鬼魂。
當時我毫無心理準備,在黑板旁就嚇得低叫了一聲,領導坐在第一排,不悅地朝我蹙眉,示意我繼續寫黑板,而身邊的鬼魂也消失了,我這才把課給上完了。即使事後領導誇了我,但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這些鬼魂,到底要糾纏我到什麽時候?
即使讓人去廟裡請了當初讓我脫離鬼魂迷惑的那道鳥符,卻再也沒有了效力,我唯一的依靠也沒有了,一時間變得很彷徨無助。但即使覺得有多抑鬱,我也不想就這麽妥協,裝得一臉正常地跟同事說笑,八卦,順便見見新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