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直盯著黑光射來,眉頭緊蹙、臉色陰沉,卻是端坐馬上一動不動。
身後黑衣虯須大漢和白衣儒生卻是驚容滿面。兩人同時身形一抖,身子在空中一個盤旋就向老者身前擋去。
然而兩人還未落地,黑光已然呼嘯而至。兩人大驚!身子在空中一轉,同時手中刀劍那黑光擋去,卻是已然不及。黑光穿過兩人直插老者面門而去。
就在此時!只見老者右手一抬,伸出兩指,黑光在老者面門前噶然而止,赫然是一支黑色箭矢,箭矢尾部在空中劇烈抖動,發出嗡嗡之聲。老者身下駿馬忍不住巨力衝擊的向後退了一步,驚恐的發出嘶鳴。
“父親!”
白衣少年在驚恐之中也已跳馬飛身而至。臉色陰沉的望向前方。
“主帥!”
身後十八個灰衣大漢此時也都已飛身而至,拔出腰間的鋼刀,聚攏在了老者四周,眼神憤怒的望著前方。
黑衣虯須大漢見此,怒目圓睜。“鋥。。。”的拔出腰間鋼刀,怒視著前方樹林,咬牙切齒的喝道:“哪裡來的宵小之輩!也敢在此造次!給爺爺滾出來!”
黑衣虯須大漢聲如洪鍾,再加上此時極度憤怒的爆喝而出,如一聲炸雷般,震得周邊樹木均是有樹葉落下。
黑衣虯須大漢喝聲剛落,只見前方密林中密密麻麻的走出了數十騎人馬。
為首一人面容三旬模樣,身材修長,面目清秀、膚色白皙,隱約中似乎帶著病態,一襲黑袍裹身直至脖頸,倒像是怕冷的樣子。
此人騎馬徐徐而來,右手拿一白色手帕,時不時的用手掩唇,發出陣陣輕咳。
“天涯拜見白老將軍!”
此人來至老者面前七八丈之許停下,拱手深深一拜。
“段天涯!”
黑衣虯須大漢聞聽的此人報上名諱,當即怒火不可抑製的鋼刀緊握。
正欲上前,忽聞老者叫道:“莽夫!”
莽夫聞言止住腳步,憤怒的冷哼一聲,悻悻而回。
段天涯見此,深深望了一眼老者,肅穆說道:“多謝白老將軍!”
老者聞言,冷冷的“呵呵”一笑,道:“人真是不經念叨,剛說起你玉面狐狸,你段天涯的暗箭便至!你玉面狐狸的大名,老夫也是久有耳聞!今日老夫帶我兒拜訪遊夢山,途徑你這寶地,不知道段大當家的意欲何為,有何見教?!”
段天涯聞言再次拱手一拜,道:“白老將軍言重!天涯萬萬不敢當。天涯雖在黑姣嶺足不出戶,卻日日耳聞白老將軍的威名。白老將軍忠君護國、遏外寇、護百姓、鏟除奸佞、清除內亂!當之無愧為晉國百姓的青天!天涯雖為山越,欽佩之心卻也是發自肺腑。”
“客套之言不必多講!段大當家意欲何為不妨直說。你射出的這隻箭矢,帶出的這數十騎人馬不是歡迎老夫去你的黑姣嶺做客的吧?!”
老者冷哼一聲,擺手說道。
段天涯悶聲輕咳兩聲,面容猶豫道:“老將軍明鑒!天涯至此有難言之隱。。。不情之請,請老將軍和少公子原路返回。”
老者聞言面容一怔。
“大哥!不可!”
段天涯身邊一黃袍壯漢聞言一驚,開口喝道。
那黃袍壯漢體格高大,皮膚暗黑,一頭短發凌亂的像一團雞毛,暗黑的臉上一雙眼睛眼白佔了大半,看起來像是剛從炭火堆兒裡爬出來一般。
黃袍壯漢衝出之後徑直向老者深深一拜,
抬頭說道:“風老三拜見白老將軍!老將軍仁義之名風某和我們黑姣嶺的弟兄都是久仰之至、欽佩之至!但是我等今日以這種方式拜會白老將軍實屬有無奈難言之隱。對老將軍冒昧之處,實非我等本意。但是今日。。。恐怕的確要冒犯將軍了。。。。。。” 莽夫聞言,怒發衝冠、怒目圓睜喝道:“大膽!狂妄之極!我家主帥豈是你說冒犯就能冒犯的!”
老者擺手止住莽夫,略有疑惑的開口道:“哦?風三當家的想要如何冒昧老夫?”
黃袍大漢眉頭緊蹙,臉色沉重,道:“向白老將軍借用一樣東西。。。。。。”
“何物?”老者雙眼精光閃爍,凝視著黃袍大漢道。
“白老將軍的項上人頭。。。。。。”
老者聞言心中一凜。身邊的十八個大漢聞言立馬鋼刀亮出圍繞在老者和白衣少年身邊做出備戰的準備。
莽夫更是出離憤怒到極致。但此人常年征戰沙場,雖外表魯莽,更是膽大心細,此時反而不再怒罵,而是一臉怒容的手持鋼刀、環頭四顧,似乎在評判著對方的實力和四周的環境地勢。
老者身邊的白衣少年此時冷眼看著對面的黃袍大漢和段天涯的一乾人等,抽出馬鞍之上的長劍,此時反而顯出與年齡不相符的沉靜。
文樂見端坐馬上的段天涯隻是低頭沉默不語,時不時的用手掩唇發出陣陣低咳,沉聲問道:“我涼王府鎮守西境,段大當家的雖為山越,但主帥念及段大當家的忠義仁心並無強行鎮壓,想必段大當家的也必心知肚明。此遭所謂,段大當家的有難言之隱不妨說來聽聽,就算你要取我們的性命,也好讓我們就個明白不是嗎?”
段天涯聞言抬頭,眉頭緊蹙,正欲開口,隻聽那風老三搶先急言道:“白老將軍,我等著實不願冒犯,隻是我黑姣嶺拖家帶口三千余口。。。。。。”
就在這時,眾人隻聽得一聲冷“哼”從遙遠的密林中傳出,風老三頓時心中一驚、言語而止,眾人再看他時,只見他一口血霧噴口而出,隨之七竅流出鮮血,接著一團一團的血紅之物似乎夾雜著內髒碎屑順著口中冒了出來。他痛苦掙扎,怒目圓睜的強行向身後密林望去,卻最終是身子一抖,從馬上跌落下來。
眾人震驚的望著眼前一幕,此刻顯得安靜之極。他們一生掙扎、殺人如麻,死人見得多了去了,但眼前一幕卻是覺得超出常理、透著詭異!
老者眉頭緊皺,眼睛直盯盯的望著前方密林深處,右手不自覺地的握緊掖於馬鞍之下的寶刀。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大喝道:“莽夫、文樂!掩護塵兒撤離!”
言語未止,隻聽得密林深處一陣模糊不清的喃喃之語穿透而來,這喃喃細語時輕時重、飄忽不定,似夢人自魘,又似惡毒的詛咒。隨即再看段天涯等山越時,只見一個個忽然立直起了身子,雙眼綠光一閃,向著老者等人凶狠的望過來。他們身體如同僵屍,眼神如同凶獸,渾身上下散發出一團淡淡的死氣。緊接著只見深處密林中又是大片的山越擠湧而出,足有兩三百人,個個亦是雙眼無彩,一片死氣騰騰。
文樂見此,心中難以置信。他雖早年遊歷四方、也在戰場上混跡了十余年,此情此景卻超出他的認知范疇。但他雖然震驚,心神卻是不亂,早已拉白衣少年上馬,調轉馬頭,正欲撤退。忽見後方和兩側密林中亦是竄出數百“山越”。他們手持利刃,卻是一個個神情呆板、雙目無光,動作僵硬的向前撲來。
文樂心中凜然,卻是目露果斷。緊接著腳點馬鐙,身子在空中一個轉身,手中鋼劍直劈為首三人。一道血光衝起,三人人頭頃刻落地。他轉過身來,正欲向前廝殺,忽然心頭一震,竟眼睜睜的看著這三名無頭屍體又掙扎著站了起來。
“文叔!這些人殺不死的,砍掉他們的雙腿!”
文樂聞言,見白衣少年早已下馬持劍斬斷了一名山越的雙腿大聲喝道。
再見身後,莽夫和白景天(白老將軍)以及十八護衛都也早已殺入了戰團。眾人都見這些山越難以殺死,均是面露震驚,但聽聞白衣少年所言,均是有所明悟,轉而向身邊山越的雙腿斬去。
莽夫手持一把巨型鋼刀,砍起山越如同草芥。風卷殘雲的一通劈殺後轉身對文樂喊道:“文樂!我來阻擋東南兩路!北面密林處薄弱,你帶主帥和少主突圍出去!”
十八護衛聞言,立馬有十人殺出,轉身向北面協同廝殺而去。
白景天揮刀斬倒十余人後,手持寶刀凝望向段天涯。只見段天涯仍正坐於馬上,雙手抱頭露出掙扎痛苦之色,時而清明時而混沌,像是在拚死抵抗這種咒語的控制。心中略有猶豫,轉身也向北面廝殺而去。
“山越”雖多,但此時的他們顯然已經沒有了原先的靈動,雖然個個面露凶獸的目光、不畏生死,卻是動作呆板、不甚靈敏。
涼王府的護衛均都是行家好手,一番廝殺之下,北面百余眾山越已被清理的所剩不多。
就在這時,隻聽莽夫驚叫道:“主帥小心!”
白景天和眾人聞言均是心神一驚。剛欲轉頭,隻聽得“嗖”的一聲破空之聲傳來,白景天身邊的三名護衛應聲倒地!三隻黑色箭矢直插三人後心!乾脆利落!
再向身後看去,只見段天涯立於馬上,手持一把黑色大弓,弓弦嗡嗡抖動不停,眼神呆滯而又冰冷的望向白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