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天心中一凜,眉頭微蹙,眼睛隻盯著段天涯,語氣冷然道:“文樂,帶塵兒先走。”
“父親!”白衣少年聞言一驚,肅然凝重說道:“孩兒雖未上過戰場,但也不是怯懦軟弱之輩!今日一戰,孩兒誓死與父親共進退!”
白景天聞言心中一暖,微笑的望著白衣少年溫聲道:“我家塵兒是長大了,這麽多年父親於你總有愧疚。”
他若所思的望了望天空:“也更是覺得愧對你的母親。你身子孱弱,我又軍務繁忙對你疏於照顧,本想著對你無有所求,但你卻懂得自強不息,不讓為父操心,你,已經是個男人了。。。其實暗地裡你受的苦,為父都知道。。。我白景天有子如此,已然無憾了。。。”
白衣少年聞言眼眶一熱,眼光有些迷離了起來。
“塵兒,你不是一直想上戰場嗎?!”
白景天的眼光忽然變得銳利了起來。
“是!父親!孩兒早想上戰場與父親一起並肩殺敵!”
白衣少年肅穆道。
“好!”白景天深望一眼白衣少年豪聲說道:“今天此戰就是你我父子的戰場!父親就是你的主帥!你可願聽為父號令?!”
“這。。。”
白衣少年心中一怔。
白景天看在眼裡,接著說道:“文樂、白秋塵聽令!我命你二人從北面進攻、突出重圍!”
文樂聞言,心中一緊,接著微微歎息,道:“文樂聽令!”
白秋塵聞言,眼淚早已崩忍不住,哽咽道:“父親。。。”
“塵兒,這是為父以主帥的身份給你下的第一道軍令!你要抗令嗎?!”
白景天冷冷道。
“少主!戰場最忌猶豫不決!我們殺出重圍,主帥也必能以身脫險!你就遵從主帥之令吧!”
文樂眼中水光微閃道。
“我。。。孩兒。。。不!孩兒不聽這樣的軍令!”
白秋塵早已哽咽成聲,瘋狂的咆哮對白景天喊道。
白景天心疼的看了白秋塵一眼,凝重的說道:“塵兒,記住,你已經長大了!你是男子漢了!為父一直為你驕傲。。。”
白秋塵哽咽著還想說話,隻覺得後腦一頓,腦袋頓時昏沉了起來。他掙扎著想要清醒,但是眼皮已經不停使喚,“父親。。。”他掙扎著叫出最後兩個字,整個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文樂收回手掌,把白秋成負在身上,眼神婆娑而又堅定的對白景天道:“主帥保重!文樂誓死帶少主殺出重圍!”
白景天欣慰的點了點頭,慈愛而又深沉的的看了看昏迷中的白秋塵,而後又冷冷喝道:“雁雲十八騎聽令!”
“聽令!”十五個聲音豪氣震天。
“護送少主,殺出重圍!”
“遵主帥令!”
正在廝殺的十五個大漢再次劈殺幾個山越後紛紛回身,向文樂處靠攏。
文樂負著白秋塵對著白景天如山般的背影深深一拜,咬牙吐出一個“走”字,帶領眾人向北面廝殺而去。
白景天陰沉的看了看段天涯,只見段天涯也是冷冰冰的看著自己。再見莽夫揮舞著巨型鋼刀在山越群中廝來殺去,一片片山越在鋼刀的白色光影中紛紛倒下,心中一股豪氣衝天,手中刀影一閃,把兩個欲衝上來的山越攔腰斬成了兩半,“哈哈”大笑道:“莽夫!你這廝每次開戰都說殺得不夠痛快!今日可過癮否?!”
莽夫一刀把身前的一名山越斜劈成了兩半,
鮮血崩出,濺的他滿臉血紅,他大手隨意往臉上一抹,“哈哈”笑道:“主帥,俺莽夫追隨主帥征戰二十年,今日這般才殺出個痛快來!先說好,今日您可不許跟俺搶!俺莽夫要殺他個天昏地暗!痛痛快快!” 白景天哈哈大笑道:“好!今日你我二人一起,殺他個天昏地暗!痛痛快快!”
說罷,他嘴角肌肉不易察覺的一抖,目光殺機一閃,募的腳尖點地,縱身而起,手持寶刀飛身向段天涯頭頂劈去。。。。。。
白秋塵隻覺得頭痛欲裂,隨即一陣金戈交鳴的聲音陣陣傳來,他心中一震驚醒,“父親!”大叫著睜開了雙眼。
他發現自己正斜靠著一棵大樹,天色已經昏暗,眼睛掃過周邊,前方雁雲十八騎只剩下了三四人,和文樂一起同周邊數十個“山越”廝殺在一起。雖然這雁雲十八騎個個都是好手,此時經過半日的廝殺,卻也個個都難掩疲憊之意,一個個也都是身有不少刀劍傷痕,滿身血汙。
“少主!”文樂聽到白秋塵的聲音,見其已經蘇醒,揮劍劈翻了兩個“山越”,向白秋塵靠攏過來。
白秋塵見文樂一襲白袍早已變成了紅色,臉上也是血跡滿面,身上胸部和後背都有數道深深的刀痕,皮膚白肉外翻,看起來如同血魔一般,心中一陣悔意。他本想做一個如同父親般的英雄的,沒想到今日竟然成了大家的累贅。
“文叔兒,對不起。。。”
白秋塵心中一陣疼痛。
“傻小子,說的哪裡話!”
文樂溫笑一聲,說道:“再向東北方向三裡路程就是青水河,我們殺出這片圍攻定能逃出生天!”
白秋塵凝重的點了點頭,“父帥可有消息?”
文樂略作沉思,道:“主帥征戰沙場數十年,比此種遭遇槽糕的多的境況都遇到過,你放心!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不要成為主帥的負累。”
白秋塵凝重的點了點頭,站起了身,眼睛在地面四掃一番,點腳挑起一柄闊刃鋼刀,二話不說,向附近的一眾“山越”衝去。
那為首的幾個“山越”正欲凶狠的向一雁雲十八騎衝去,見白秋塵徑直衝了過來,眼神一愣,轉而目露凶光的圍攏了過來。
白秋塵並不戀戰,手中鋼刀抬手一擋,恪開為首劈來的兩柄刀劍,再轉手向下一掃,兩個“山越”的大腿頓時血淋淋的斜飛了出去。但他也心中一震,這“山越”喪失理智之後的力量竟然如此驚人,他這一擋之下,竟然被震的手臂發麻、虎口痛烈。想來若是戀戰持久,以他的身體絕對堅持不了多久。
就在他這一猶豫的間隙,忽感覺頭頂有風聲襲來,他心中一驚,身子驀然側轉,一柄黑刀呼嘯著直沿著他的身體劈下。他心中溫怒,鋼刀順勢橫掃,這名“山越”的頭顱頓時飛起,一股溫熱的血腥從那“山越”體內噴湧而出,灑的白秋塵滿臉滾燙。他飛起一腳把那無頭“山越”踹到在地,順勢轉身又是鋼刀一掃,身邊幾名山越雙腿齊齊斷落。
就在此時,他聽到一身悶哼,轉過頭時,只見離他不遠的一夥“山越”正在圍攻一名雁雲十八騎,那護衛身邊凌亂的躺了幾名“山越”屍體,但背後卻被一名“山越”手持短刀直插後心。那護衛無力轉頭,重重的倒落在地。
白秋塵心中悲憤,抑悶之氣崩然爆發,怒目圓睜。他急速飛步跑出,借力一送,身體騰空而起直向那“山越”斜劈而去,那“山越”剛要轉頭看來,身體驀然一沉,一道血光從頭向下呼嘯閃過,“砰”的一聲身體直分成兩半崩開散落在地。白秋塵看著那熱騰騰、流淌一地的內髒和血紅之物,心中竟然一股嘔吐之意。
他順手拂去臉上的血跡,手持鋼刀、環顧四周,只見周邊的“山越”已被清除的所剩不多,但是雁雲十八騎此時也只剩下了兩人。
他轉身向文樂和剩下的兩名雁雲十八騎靠攏而去。
文樂見白秋塵向自己靠攏,順勢砍翻了身邊的兩名“山越”對眾人道:
“不要戀戰!我們向東北方向衝殺出去!”
兩名雁雲十八騎聞言,也都處理掉了身邊的“山越”,順勢收刀,向著白秋塵和文樂靠攏,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眾人匆匆行了約有三裡路程,倒是再沒有遇到“山越”,隻聽得前方有陣陣水流之聲穿透密林傳來,心中不由得都是一喜。再向前行了百丈,只見是一片開闊之地,眾人走到盡頭,卻發現竟然是一片斷崖。斷崖高有數十丈,陡峭無比,下面是滾滾而過、濤聲震天的青水河。
“這。。。”眾人見此狀況均是一怔,顯然沒有想到冒死衝殺出來之後,看到的竟然是一方絕地。
文樂心中凜然,凝重的望著這青水河,目光隨後在這斷崖之上來回的搜索起來。
不一會只見他眉頭松動,走到一處斷崖邊蹲下了身子。眾人借著已經露出的慘淡月光聚神看去,只見斷崖之上竟然長著不少的藤條,都不由得心中一喜。
文樂站起了身子,對白秋塵道:
“少主,現在唯有順著這些藤條攀附而下了。”
白秋塵聞言凝重道:“文叔兒,父親他。。。”
文樂深深的望了一眼密林正色道:“少主此時萬勿他想!沿著這青水河順行約百十余裡就是黎州,少主前往黎州,讓黎州守將王春芳火速前來解圍才是上上之策!”
“那您呢?”
白秋塵不忍道。
“我留在此地策應主帥!”
文樂道。
白秋塵心中不忍,卻也知道除此之法,沒有更好的上策,於是點頭轉身向懸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