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國家大義來壓你,讓你多花錢當冤大頭,其他人就可以少花錢,這種事,在場的其他貴族自然是同意的。
但特德公爵不行。
“剛剛基拉大人說的情況其實並非實際。”特德公爵看著上面的賽繆特三世,沒往基拉公爵那裡看一眼,“特德公爵領所定的路稅比例遠低於其它地方,這所謂的每天數百金幣根本不存在。事實上,商業繁榮的同時,伯爵領在治安以及設施維護上投入的費用也是非常巨大的,真正的收入並不如外界傳聞所說的那麽誇張。”
“即便沒那麽多,也一定是不少的。”見特德公爵沉著應對,早有預料的基拉公爵不慌不忙地說了這麽一句,暗地裡用左手打了個手勢。
“我看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的吧,特德大人?”收到暗號後,原本站在大廳邊緣的禮儀大臣突然開口。
禮儀大臣本就是沒有實權的,只是禦前會議需要所有級別足夠的貴族參加,所以他就出席了。
“拉克大人是什麽意思?”特德對於這位政治邊緣的人物突然介入並為感到驚訝,他能看出來這是基拉伯爵暗中安排的。
這次禦前會議,就是一個對付自己的局。只是不知道國王對此事是否知情,又站在哪一邊。
“我最近在王都裡聽到了一些傳聞。”從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的拉克有些緊張,但還是強自鎮定地說著,“據說特德公爵領這些年來一直在擴充軍備,不但修建堅固的堡壘,還訓練了一支五千人的常備軍,這裡面可是要花不少錢的......”
禮儀大臣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特德公爵不是沒錢,而是另有圖謀。至於這些動作是想圖謀什麽?呵呵......
“拉克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基拉公爵又站了出來,“特德大人是坡倫王國的老臣了,這些年也為國家的繁榮做出了重要貢獻,怎麽會有不軌之心呢?那些傳聞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基拉大人說的對,是我失誤了。”禮儀大臣點了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這就對了。”基拉公爵又把視線轉向了特德,“特德大人一定是為了王國安危著想,所以早早準備妥當,就等有朝一日派上用場呢。”
“是不是啊,公爵大人?”
這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雖然這種把戲並不高明,這大廳裡的人都能輕易看破,然而三言兩語間,不信任的種子或許已經在塞繆特三世的心裡埋下。
“如果陛下需要,我自然會竭盡全力,為了守護陛下與王國的榮光,堅持戰鬥到最後。”事到如今,解釋什麽的是毫無意義的,特德公爵需要的只是做出表態。
“好了,如果沒什麽事的話,關於今年戰備的討論就到此為止。”塞繆特三世擺了擺手,面無表情,看不出其內心想法,“下一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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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開始懷疑大人了麽?”走在特德公爵身後的管家輕聲說道。
從城堡出來後,特德公爵便把會議上發生的事告訴了自己的管家,這個從小相識、值得信賴的夥伴。
“雖然懷疑,但還不會有什麽動作。”特德公爵仍然神色平靜,仿佛被人針對的不是自己一樣,“大戰在即。為了對抗凡加帝國,塞繆特三世需要盡可能地保存力量,而我的公爵領是絕對要爭取的。”
“可一旦戰爭爆發,我們的力量一定會被削弱。”管家有些擔心,“這對後續計劃並無好處。”
“虛弱是必然的,但問題的關鍵是要避免凡加人贏得戰爭。”特德公爵已經走到了馬車邊上,“如果坡倫不存在了,那計劃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在一個騎士的攙扶下,特德公爵坐上了馬車。不一會兒,這支龐大的車隊離開了城堡,前往特德公爵在基維爾城外的府邸。
“特德,能不能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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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禦前會議結束了,但在王宮城堡的一個角落裡,暗中的談話才剛剛開始。
“我們能成功嗎?”還想起剛才發生在大廳裡博弈,拉克總感覺心裡沒底。
拉克·伊文斯,一個基維爾城內小貴族的後代。原本按照他的出身,成為宮廷禮儀大臣幾乎不可能。然而他的父親老伊文斯,雖然爵位不高,卻從小進入了王宮,成為當時只是個王子的塞繆特三世的侍從。
塞繆特三世是先王的二兒子,在先王死後的全力爭奪中打敗了其他競爭者,登基為王。在這場較量裡起到巨大助力的老伊文斯被他提拔為衛隊隊長。小伊文斯——也就是拉克·伊文斯——承其父親蔭庇,混到了一個沒實權的禮儀大臣之職。
盡管生活安逸,但拉克並不想就這麽過下去。他能得到這個位置,靠的是父親留下的人情,這些不是他能留給後代的,所以他想方設法要弄一塊封地,成為真正的貴族。
幾個月前,基拉公爵派人來尋求合作。只要能配合他對抗特德公爵,事成之後,一定為他從國王那兒要一塊封地。
“別急,慢慢來。”這處回廊沒什麽人,更遠處還有親信把風,基拉公爵也不怕有人偷聽,“這仗一打起來,這個老家夥就必須出力。如果勝了,那也是損失慘重,我們就可以在他領地裡做些文章,讓民眾去反對他,只要把事情鬧大,他就完了。如果他敗了,那就從這點下手,上諫陛下,收回他的封地,他還是得完蛋。”
“真能行?”聽了基拉公爵的分析,禮儀大臣感覺自己的信心又回來了。
美好的未來啊!
“沒問題的!不論過程如何,我們都是旱澇保收,穩賺不賠!”
笑著拍了拍拉克的肩膀,基拉公爵便告辭了。
“真是個蠢貨。”基拉·菲普背著手走出王宮,不屑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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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蠢貨。”黑暗中,一個沙啞的聲音也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揮手散去了眼前的圖象,他轉頭問道:“那個奧斯汀怎麽樣?有什麽消息?”
“他沒有和老特德一起去基維爾,而是被留在了公爵領。”站在面前的下屬回答著,昏暗的光線沒能照出他的樣子。
“是嗎?呵呵,看來我們的小家夥或許有機會成為一方領主了。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打,“和他接觸過了嗎?”
“是的,反饋回來的情況並不好。”下屬的語氣裡沒有什麽遺憾的意味,“他似乎已經不再認同我們了,或者說歸屬感不足。即便態度上並不反感,但他說他更想繼承父親的事業,而非為我們服務。”
“嗯。”手指停止了敲打,周圍再無半點聲音,如果是常人出於這種環境下的話,不到半小時就會瘋掉。
猶豫了很久,下屬還是開口了:“司長,我有個問題。”
“說吧。”
“既然那個地方很有可能有我們想要的東西,為什麽不使用一些強製手段?只需要編造出合適的理由就行了,這點並不難。”
“話雖如此,但你要記住。”那個聲音停了一下,“躲在幕後的,不只有我們。”
“還有別的人?”下屬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你就沒必要知道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頂頭上司不說,做下屬的自然也不會去問。
“是,司長!”
一陣輕微的響動,下屬轉身離開。
“‘昨天夜晚,斯裡芬島貝利亞港北部海域出現異常能量波動,記錄顯示與十三年前同一區域記錄到的一次異常波動高度吻合,具體方位不明’......條件有限,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那個位置,好像是所謂的‘龍巢’吧?唔......會是什麽呢......”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