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蘭德大陸,東岸,一座港口城市。
湛藍的天空上沒有多余的雲,風吹過港內的船隻,將海的味道帶入城中。
主乾道旁的一處中檔餐館裡,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旅客與船長,離開了潮濕的船艙與碼頭,在這裡享用新鮮的食物,用酒精撫慰被漫長的航行所麻木的心。
“歡迎光臨‘鯡魚的寶藏’!”一個服務員迎了上來,“需要什麽,尊敬的客人?”
一名滿臉疲憊的男子走進大廳。
“嗯,給我來點兒烤羊肉、一份生菜沙拉,再來一杯黑啤。”這名船長打扮的男子想了想,“暫時就這些吧。”
“好的,先生,我記下了……您的座位在哪?”
船長朝周圍看了看,目光突然停在一個角落裡。
“莫特?”他走上去問道。
聽到聲音,那名正在座位上用餐的人側身看過來。
“霍爾!”那名男子的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你居然會在這?”
“哦!真的是你!”能和老友見面,霍爾很高興,“我們已經很久不見了,老夥計!”
“是啊,大概有四年了。”莫特點了點頭,用手拍了拍肚子,“我又長胖了不少,但你還是那副年青時的樣子,如果你現在回到利澤奇,一定還能和以前一樣,引起很多女孩子的注意。”
“別開玩笑,我已經結婚了。”霍爾故作嚴肅的說,然後用手指著莫特對面的椅子問道,“我能坐這兒嗎?”
“當然可以,這裡沒別人。”反應過來的莫特趕緊招呼朋友坐下。
“那麽,先生,待會兒我們把您點的菜送到這張桌子上。”服務員見霍爾已經找到了位置,便退開了,“請稍等。”
“嗯,去吧。”
之後,霍爾和莫特談論著這四年來各自發生的事,探問一些其他兩人認識的朋友。等到霍爾點的菜上桌時,話題已經延伸到了最近流傳的消息上。
“我聽說最近西岸的情況不太好?”霍爾用叉子把一片切好的烤肉放進嘴裡。
“對。”莫特點了點頭,“上個月,我帶了批貨去了趟霍泰德省。在那裡,我聽說祖島被海盜襲擊了。”
“襲擊祖島?就憑他們這些海盜?這不是找死嗎?”霍爾覺得這些海盜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祖島是凡加帝國的起源地。
在這片大陸還處於蠻荒中的時候,人族,準確來說是凡加人,在那座位於大陸西南方的大島上開始了文明的建設,陸續佔領了東北方向上的一串小島。最終,帝國的第一代皇帝,曙光大帝,派遣遠征軍登上了這塊被他命名為“歐蘭德”(古凡加語,意思是“新生之地”)的大陸,並發起了浩大的殖民運動,鼓勵民眾移民大陸。
在他駕崩的數百年後,他所創立的凡加帝國已經發展成了一個佔據歐蘭德近一半土地的龐然大物,就連凡加語也演變成了如今的通用語,被大陸各族學習與運用。
至於最早的那座島,便是現在的祖島,在帝國的子民看來,那就是所有人心中的聖地。
實際上,很早以前,帝國官方為維持對龐大國土的穩定統治,就開始了對那些英雄人物的極力宣傳,其中以曙光大帝最為明顯,以至於曙光大帝已經被神化,而祖島自然也成了人們朝拜的目的地。
可能是為了“出風頭”,這些來路不明的海盜襲擊了祖島,但聽到消息的人都不擔心祖島有何損失,因為帝國在祖島上部署了大量部隊與戰艦,其力量絕不是那些海盜可以冒犯的。
“你說的沒錯,那些海盜沒能折騰多久,就被消滅了。”莫特繼續說著,“但事情沒那麽簡單。在襲擊祖島失敗後,西岸,特別是霍泰德省的沿海地區,包括大陸與祖島之間的曙光群島,都有關於海盜襲擊的報告。”
“居然會這樣……”霍爾皺起了眉頭,“這不正常。這支海盜明顯太強了。”
“是的。不過已經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嗯?”
“我回來路上聽說皇帝陛下已經下令,調派艦隊去加強被海盜襲擾的地區的防護力量,那些海盜還快就要不複存在了。”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霍爾是一名往來於各地的船長,雖然他從不走大陸東西兩岸之間的航線,但每一支海盜的覆滅都值得所有船長慶祝。
“來,為帝國的強大乾杯!”
“凡加萬歲!”
盡管此時的兩人遠離故土,不在凡加帝國的領地上,但他們還是會為自己國家的強大而自豪。
同時,餐館裡那些其他國家的人即便聽到了他們的乾杯祝詞,也不會因此跳出來。
凡加帝國,歐蘭德上最強大的國家,它的子民即便身在千裡之外的他國,也沒有人敢於冒犯。
“讓凡加的榮光伴隨他的子民,到達世界的每個角落。”
這是強者的榮耀,也是弱者的悲哀。
又過了一會,在霍爾與莫特的閑談中,鄰桌的人放下早已喝完的酒杯,將一個銀幣放在桌上,起身離開。
這名身著灰袍的男子沿著街道,穿過繁茂的市場,徑直來到城主府。
守門的衛兵並沒有把這個看似可疑的人攔下,而是任由他走了進去,並向其行禮。
在大廳,一名穿著管家服的人看到他走進來,開口說道:“少爺,大人在書房等你。”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七拐八拐後,他來到了書房外,伸手敲了敲眼前的木門。
“進來吧。”
開門進去,只見壁爐邊的躺椅上,一個衣著華麗的老人正翻著一本封面上繪製著精美紋路的書。
“在這種昏暗的室內,其實並不適合閱讀書籍。即便燭光再明亮,終究也比不上外面的太陽。”老人把手裡的書收了起來,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所以為了更好地汲取知識,最好還是多去外面的陽光下走走。 ”老人抬起頭,看著這個最讓他滿意的孩子,“這就是為什麽我當初不反對你離家出走。”
“眼界,判斷,責任。”進來後就一直站著的男子開口了,“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實的世界,讓人成長的世界。”
“你能明白就好。”老人欣慰地點了點頭,“那三年的經歷確實給了你很大的幫助。”
“哼哼。”聽到這句話,男子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再也不想去那個地方,或者見到那些龍了。”
他就是奧斯汀。
此時的他已經蓄了一些胡子,這讓他看起來更成熟一些。
“不提這個了。”老人,也就是奧斯汀的父親,特德公爵,拄著嵌了寶石的拐杖,站了起來,“我已經檢查了你上個月做的總結記錄。很好。”
“你現在足以獨當一面了。”特德公爵補充道。
“謝謝,父親。”得到父親的讚揚,奧斯汀並沒有顯得很激動,“這是我該做的。”
特德公爵拿起那本書,站在書架前,左右看了看。
“我馬上就要去首都參加今年的禦前會議,這段時間內,領地的事務就交給你了。”
“我明白了。”
“嗯。”找到了正確的位置後,特德公爵把書緩緩地放回書架,“去吧。走之前把門關上。”
待奧斯汀退了出去,整間書房陷入沉寂。
昏暗中,老人回到壁爐邊,在躺椅上躺下,右手裡拿著一塊布,輕輕地擦拭著一把裝飾用的短劍。
在壁爐火光地映射下,劍柄上,特德家族的家徽閃著嗜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