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刀看著李阿胖緩緩走向軍營的背影,靠著身後的巨木,臉上露出了一絲自嘲的表情。
“自己等人在那些人眼中也不過螻蟻啊,又怎能真的幫的了你呢。”
“不過都是一些努力向上爬的螞蚱罷了......”
......
風沙肆卷十萬裡,遍遮蒼天不見雲。
清晨黃沙再次開始再次大漠之中呼嘯,如龍嘶吼的怒號聲響徹整片天地。
遍眼所見如同一片末日情形。
“要開始了嗎?”
一夜沒有休息的李陽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外面那遮天蔽日的風沙,臉上滿是懷念之色。
作為在武當派唯一交好,給兩人幫助的三師兄,沒有感情那絕對是瞎話。
但如今此刻自己卻完全不能阻止。
盡管輾轉難眠,費遍思緒,還是無法阻止時間的前進。
只能無力的等到三師兄與白骨的決戰日期到來,雖不知兩人以前有什麽過節。但從見面的第一天起,李陽看著兩人眼神,便已清楚這是完全無法調節的往事。
而且從酒道人見到白骨那一刻起,略微驚訝但更多的是解脫的目光中,李陽也不問自知這一刻其已等待了很久。
對於懷中的異物沒有驚訝,以三師兄和白骨的高超武功。如果要殺了自己,那完全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更不會用什麽見不得人的方式。而且白骨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三師兄絕對不會無故便要害了自己。
想著這些,李陽第一次有了頭疼的感覺。數十年的歲月,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只能看著其發生,不能製止、不能阻攔,只能默默的注視著。
白骨滿是冰冷的睜開雙眼,雖沒有轉頭、但也知曉宋子文也已然清醒,站起身毫不費力的推開石屋的木門。猛烈的風沙之中,木門被席卷打著旋飛向蒼天,狂風吹向屋內的眾人,單薄的衣衫被刮的四處飛散,拉扯之下發著“啪啪”的聲響。
“哎,你還真是著急啊。”
看著白骨的背影,酒道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在石床上坐起了身。十數年迷蒙的雙目之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明之色。盡管那體內深入骨髓的五毒,讓其時不時的下意識皺起眉頭,卻全然沒有影響到這一股隱隱有些期待的情緒。
手中的酒葫蘆扔向石壁,破碎的酒液灑在石頭之上發著“呲呲”的聲響。
“看來再也用不到了啊。”
白骨雙手後背,站在石屋門口。
臉頰上的傷口,在猛烈的巨風中帶著血色絲線,身形如同扎根在地的巨人完全不受猛烈風沙的影響。
“今天的日子,我已經等了很久。”
李陽在石屋中一旁默不作聲,拚盡全力抵禦著狂風,腳步卻控制不住的一步步後退。
身後突然一暖,感受著那有力的手掌,滿是複雜的心中不由一酸。
“看來你這小王爺還不夠格啊,哈哈。”
掃了一眼李陽那滿是複雜的面龐,酒道人哈哈一笑,背手而立。
藏青色的道袍後擺在大風之中,在身後不住的飛舞,腳步如同扎根巨樹向前穩穩的踏去。
“走吧。”
聽著從耳邊傳來的聲音,白骨踏步前行。
......
看著片刻之後便被隱藏至風沙之中的兩人,李陽咬了咬牙,俯下身子向前一步步的挪動腳步。
心中完全不知道此刻為何前行追尋兩人,
只是下意識的想法支配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去前方找尋一個答案。 感受著在巨風之中來回後退的腳步,冷哼一聲,拔出尖刀,插入地面。
“果然自己還是一個弱者啊。”
一步三退,不時只能用盡全力跪向地面,才能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被狂風吹起。
等拖著滿是疲憊的身體,咬緊牙關來至兩人身旁之時。
手中尖刀用盡全力扎入地面,盤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緊緊握住刀柄。
不在意肆意的風沙,睜大著雙眼注視著那模糊視線裡的兩人。
......
白骨轉過頭看著一旁坐在地上的李陽,皺了皺眉頭,再次轉過頭面向面前的宋子文。
滿是冷漠的開口,身上卻全然沒有一點的殺氣。
“從那一天起,我便想要殺了你,沒想到今天這個目的終於能夠實現了。”
酒道人轉了一下頭,甩過那遮擋視線的長發,身形一挺脊背之中骨骼發出不斷的“哢哢”聲響。
“你可知道白蓮宗去了你,就少了一可用之人。”
滿是淡漠的出聲,好似為了面前這想殺了自己的白骨著想一般。
“聖教教眾數萬,少我一人又何妨。”
宋子文聽著白骨的回應,看著面前這滿是冰冷的身形,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只是可憐了白骨娘娘,不過,或許今日也真是到了我隕落之日了。”
念頭落下,腳下步伐連轉,身影如同在狂風之中瞬移,向著遠處的白骨奔去。
如同兩顆流星碰撞一般,在李陽的眼中兩人在猛烈的風沙中,看不見一點身形。只是知曉兩人已然動了身形,卻瞬間消失了影蹤。
直到沙粒漸漸模糊雙眼,不住的眨動眼皮,等再次睜開之後。
面前已然是兩具冰冷的身體,各自伸手前探,握住一血紅之物,從對方身體之中冷冷伸出。
兩雙蒼白的手掌之下鮮血在風沙之中四處飛散,幾點血滴冷冷的滴落在李陽的額頭。
四周一片的沉靜,只有漫天的風沙之聲。
“哈哈哈......這就是絕頂的實力嗎?”
如同孤狼一般的嘶吼,帶著透徹心緋的悲涼。
此刻李陽心中滿是如同扭曲心臟一般的痛楚,腦海之中關於三師兄的記憶點點浮現,本來相識未有多久,又為何有這般看重。努力的想要轉移思路到兩人的實力分析之上,卻全然無法移動那轟然襲來的悲涼思緒。
風沙漸漸消散,兩具剛剛還在顫動的身體冷冷倒地。
正在這時
遠處露出一滿是疲憊的身影,身上的長衫如同布條一般遮擋住身體,卻全然掩蓋不住那興奮之下的身形顫抖。
白興雲抹了一把臉上的沙粒,看著遠處三個人影,臉上滿是興奮。
“師傅,我終於找到你了。”
下意識的出聲,看著面前那具冰冷倒地的屍體,白興雲瞳孔一縮。頭上如同遭了一次重擊,沒了任何的思緒,腳步快速的向前,幾個踉蹌滾落地面。爬至酒道人身旁之後,看著酒道人那蒼白無比的面龐,心口破開的大洞。
腦海之中片片記憶浮現,在西湖之旁其躺在毛驢之上,睜著迷蒙的雙眼。乏味的說要換個坐騎,學那出函谷關的老子,騎上一頭青牛。
在那泰山腳下,看著自己拙笨的功夫,搖著頭依靠著巨石灌著酒水。
無數的記憶浮現,白興雲趴在面前的這具冰冷屍體之上,摸著那恐怖的傷口。身體之中如同心臟撕裂一般,張開嘴發出一陣壓抑嘶啞的不明低吼。
“師傅,師傅,你騙我的吧。你不是說,要教我絕頂的功夫嗎?”
“你不是說,要讓我努力趕上楚師叔和李師叔的嗎?”
“你還說,讓我繼承你的衣缽,為什麽這些你都忘了。 ”
顫抖著身體,搖晃著身下的屍體,嘴中不斷的訴說卻全然沒有一點回應。
......
看著不遠的白興雲,李陽咬了咬牙,滿是不忍的閉上了雙眼。扶著膝蓋滿是疲憊的站起身,來至白興雲面龐。看著地面之上三師兄那帶著笑容的屍體,那曾未見過的從心中而出的歡笑。
如同一個孩童一般,讓人看著無比的乾淨。
但這股乾淨,帶來的卻是他人的難以承受。
咬緊牙根,看著面前如同瘋魔的白興雲,緊緊握住懷中的異物。
“給我站起來。”
咬緊牙根,滿是冰冷的出聲。
白興雲猛的抬起頭,猙獰著面龐注視著面前的李陽,雙目血紅。緊緊握住身下屍體的肩膀,看著面前的李陽滿是痛恨。
“你為什麽不阻止他!”
“你明明知道他想尋死,為何還放任他死在對方手裡!”
......
看著面前白興雲那瘋狂的吼聲,面龐之上滑落的淚水,李陽隻感覺無比的苦澀。
張了張嘴,滿是艱難的開口:“三師兄決定了的,以他的實力,誰又能夠阻止......”
“你騙我!”
“只是你不想盡力罷了,我費勁心機躲避那些仇人,結果師傅來找你卻死了!”
用力的打開面前李陽伸出的手掌,白興雲抱起地上的師傅,看著胸口那帶著笑容的屍體。
“師傅,我一定會完成你的期望的。我一定會超過他們倆人,並且給你找一頭青牛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