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傑諾斯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沒被囚禁過,就永遠體會不到自由的可貴。
燥熱的空氣也無法消磨傑諾斯的興奮,倒是他懷裡的小樹枝傳來了一陣不滿。
“這是哪裡啊,怎麽這麽熱!”
魔人鄉中不分四季,總是四季如春,環境宜人。
“嬌生慣養”的小樹苗哪裡感受過這樣的惡劣環境。
“我要喝水!渴死啦!”
不安的意念在傑諾斯的腦中響起,吵吵嚷嚷,猶如鬧市。
傑諾斯不得不落在地上,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瓶源水,把小樹枝插到瓶子裡。
“哼!這還差不多!”
待經受源水的滋潤後,小樹苗才漸漸沒了聲音。
傑諾斯不禁頭頂黑線,心中暗暗的想著。
“我這是給自己請了個祖宗啊,這也太難伺候了......”
“不許說我壞話!”
抱怨的念頭剛一泛起,小樹枝的童音立刻在傑諾斯腦中響起。
“恩?!”
傑諾斯大驚!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當然了!就你現在的靈魂強度,我稍稍一用力,就能聽見你的心聲,所以以後不許在背後說我壞話,聽見沒有!”
小樹枝警告的意味十足。
傑諾斯默然無語,今後有了這麽個祖宗帶在身邊,也不知是福是禍。
“對了,你有名字嗎,我以後怎麽稱呼你啊?”
傑諾斯心想,以後總不能一直叫“小祖宗”吧。
“叫我聖樹就好了,咱們兩個誰和誰啊。”
小樹枝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和我攀上關系真是便宜你了”的意味,讓傑諾斯感到很無語。
“唔.....就叫你小翠......”
傑諾斯無視了小樹枝的提議,一邊尋找炙心他們,一邊給小樹枝想著名字。
“駁回!”
“那就阿綠!”
“拒絕!”
一連說出了十多個名字,可是被小樹枝統統拒絕。
這時候,她也對傑諾斯的起名能力得到了充分的認知。
“要不,就叫苗苗好了,反正你本體也沒多大。”
這是傑諾斯起的最後一個名字,這個要還不行,他真的要叫一輩子小祖宗了。
“嘛.....馬馬虎虎。”
雖然還是不感冒的樣子,但相較之前的那些稱呼,這個中規中矩的名字,小樹枝只能勉強接受。
“嘿嘿。”
傑諾斯有些得意,看來自己還是很有天賦的嘛。
“好了,別在心裡得意了,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吧。”
小樹枝苗苗不耐煩的抱怨道。
“好的!沒問題。”
傑諾斯加快了速度,背上巨大的雙翼一展,再次飛上了天。
......
炙心他們現在很迷茫,被紅霧侵襲過後,他們離開了熔岩海邊。
他們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返回熔岩海,繼續等下去。
眾人陷入了沉默,返回還是離開,成了擺在他們面前的最大問題。
“還是回去吧。”
炙心主張回到熔岩海,他不想放棄希望。
“不,不要再回去了。”
譚阿娜則極力反對,這次他們是僥幸逃過了一劫,那麽下次呢,誰能保證他們還是安然無恙,她不想再拖累炙心他們了。
“那就放棄傑了嗎!”
自從炙心從家裡離開,就是傑諾斯一直在陪著他,傑諾斯也是他的第一個朋友,兩人之間的情誼,遠比平常表現出來的深。
“不是......我......”
譚阿娜語塞,她內心何嘗不希望繼續等待,可是她的理智告訴她,離開,才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不行!”
炙心激動的以拳捶地,不肯離開。
“你先別激動。”
薇薇安輕輕拍著炙心的後背,讓他冷靜冷靜。
“好了。”
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施爾德開口,語氣前有未有的嚴肅。
“譚阿娜,你的好意我們明白,我們都知道你是為了不再拖累我們。”
他緩緩開口,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可是,傑諾斯始終是我們的同伴,在我們深陷絕境的時候,他沒有放棄我。”
頓了頓,施爾得盯著譚阿娜的眼睛。
“他,救過我的命。”
“也救過我的。”
炙心想起了傑諾斯那頭半黑半白的頭髮。
“還有我。”
薇薇安也隨聲說道。
“可是......可是......”
譚阿娜突然捂住雙眼,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是我太沒用!我不想再因為我而連累你們了......”
炙心等人沉默不語,看著滿心慚愧而淚流滿面的譚阿娜。
只有薇薇安輕輕的拍著她的肩頭,無聲的安慰。
“你是很沒用。”
就在眾人的心情跌到極點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半空傳來。
“我靠!這是!”
炙心被驚的跳起來,一抬頭,看見了立在半空的傑諾斯,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傑!”
“傑諾斯!”
一聲聲或驚訝,或興奮的呼喊從眾人口中發出。
傑諾斯嘿嘿一笑,靠著強大精神力帶來的感知,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炙心他們。
收起雙翼,傑諾斯穩穩的落地。
“怎麽,不認識我了?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炙心等人吃驚的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剛剛還在爭論要不要去尋找的人,居然就這樣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吃我一拳!”
炙心第一個反應過來,二話沒說,抬手就是一個正步衝拳。
“嗯?”
在傑諾斯現在堪稱變態的感知下,小小金毛兒,豈能傷他分毫。
側身一躲,便閃過這一記衝拳。
“小夥子,想要傷到我,你還是太年輕了。”
傑諾斯語重心長的教育著炙心,臉上說不出的嘲諷。
“能這麽賤的,肯定是本人!”
不知為何,看見傑諾斯擺出這副表情,眾人的心中同時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怎麽了?怎都不說話了,我回來了。”
傑諾斯看著還在呆滯的施爾德等人,有些摸不清頭腦。
“難道是驚喜過度,癡呆了?”
傑諾斯摸摸下巴,似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施爾德他們發出一聲歡欣的驚呼,紛紛圍住傑諾斯,開始七嘴八舌的問道。
“這麽多天,你死哪去了!”
“你哪去了!害得我們那麽擔心!”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可算回來了!”
幸好傑諾斯早有經驗,經過那些熱情的魔人大兄弟們摧殘後,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東拉西扯。
“好啦!”
傑諾斯不得不大喊一聲,製止住了想要脫光他,檢查他身體的眾人。
有時候過多的關切,反而讓人覺得恐怖。
“咳咳。”
輕咳一聲,傑諾斯沒有說話,從寬大的長袍中掏出了一個瓶子,上面還插著一節青翠欲滴的小樹枝。
“來,先見識見識我們的新同伴,苗苗。”
熱鬧的場面戛然而止。
每個人都帶著七分擔憂,兩分難以置信,還有一分“你是不是智障的眼神”看著傑諾斯。
“別愣著了,打招呼阿,我和你們說,這小祖宗可難伺候了。”
傑諾斯換上一副無奈的神情,若不是沒有辦法逃離魔人鄉,他說什麽也不會簽訂那個坑爹的契約。
“完了!傑傻掉了。”
本來看著傑諾斯無恙而高興的炙心,突然雙手抱頭,失口驚呼。
原來傑諾斯的傷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三道黑線從頭頂冒出,傑諾斯這才明白,原來他被當做了智障。
“滾!”
面對炙心的反應,傑諾斯毫不留情的豎起中指。
“我和你們說,我這次能逃出來,可多虧了這個小祖宗。”
把小樹枝又靠近了他們一些,傑諾斯有些受不了他們擔憂而關切的目光。
“好了!別說了!”
炙心面對傑諾斯不客氣的表現,很意外的沒有生氣,他一拍胸脯,目光透著前所未有的溫和。
“就算你變成了白癡,我們也是兄弟!”
“我......”
傑諾斯被氣到無語,為什麽就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呢。
“苗苗,小祖宗,你倒是說句話啊。”
傑諾斯知道,一切的關鍵,還是在手裡的小祖宗身上。
“煩死了!這麽熱!還讓人說話!你這麽虐待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苗苗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一連串的抱怨像機關槍一樣,說個沒完沒了,句句都帶著對傑諾斯的不滿。
眾人的表情凝住了,因為苗苗剛剛不是在和傑諾斯傳音,而是真的在現實中發出了聲。
“呃......啊......”
炙心等人張大了嘴巴,再次陷入呆滯狀態。
“別傻站了,跟我們的小祖宗打個招呼吧!”
傑諾斯把苗苗一舉,放在眾人眼前。
“呃.....你好......我是炙心.弗雷姆.....”
“在下施爾德......”
“你好,我叫薇薇安.萊斯莫克.......”
“我......我是譚阿娜.沙克巴......”
不知為何, 四人都說出了自己的全名,前有未有的鄭重。
四人面色古怪的向傑諾斯的小樹枝做著自我介紹,那場面說不出的怪異。
“好了,既然都認識過了,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傑諾斯滿意的點點頭,對眾人的接受能力感到很滿意。
“你們好,我是生命之樹,呃,你們也可以叫我苗苗。”
苗苗對待旁人,出乎意料的溫和,和對待傑諾斯的態度相比,簡直判若兩樹。
“你好,你好。”
四人乾笑著,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開口。
“我和你們說啊,這一次真的好險......”
傑諾斯坐下,開始述說自己離開他們後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