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後,莫斯瑪爾村,秋。
“小傑諾斯,又去給老吉斯送酒啊。”
村子裡的瑪麗大嬸熱情的向著一個飛奔的黑發少年喊道。
“是啊,瑪麗大嬸,等我回來給你送兩尾我早上剛釣的虎皮魚,熬湯喝。你可別出門瞎轉悠啊。”
被稱為傑諾斯的黑發少年露出一個開朗的笑臉,回了大嬸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村子。
“這小子。”
瑪麗大嬸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她是發自心底喜歡這個有活力的小夥子。
話說回來,村子裡也沒有什麽人不喜歡那個小夥子的,村口開小酒館的夫妻倆都是厚道的人,會隔三差五送給鄰居們些許時令蔬果,在帳面上也沒和誰紅過臉,他們的孩子也是活潑機靈,誰家有些什麽小困難,那個孩子不用人說也願意來幫一把,修個柵欄,送個東西,以至於一家三口在村裡的風評,都是極好。
“哼哼。”
傑諾斯一邊跑著一邊在心裡暗自得意。
“這樣就算把初始地村民的好感度刷的很高了吧,我還真是厲害。”
是的,傑諾斯就是王健在洛塔斯大陸的名字,傑諾斯,用洛塔斯語的意思來翻譯,就是“奇跡”。為了紀念十六年前確實發生過的奇跡,一個嬰兒死而複生的奇跡。
自從那天被扔到異世界後,已經過了十六年,他成為了小酒館夫婦的兒子,這麽多年過去,很大的彌補了上一世親情的空缺,當然他的成人思想也完美的隱藏著,他可不想被送去什麽教會當異端給淨化了。
“今天老吉斯總該教給我點真本事了吧。”
傑諾斯一邊跑著一邊在心裡暗暗想道。
自從從洛塔斯世界降生下來,他始終彷徨不安,莫名其妙的變成神選者,草率到極點的穿越,這麽多年來,雖然他在家人的關懷下平平安安的成長著,但心上卻壓著一塊石頭,始終有一種責任感在驅使他前進,自打他能走路以來,就開始有意無意磨煉自己的身體,並盡可能的學習任何他覺得有用的知識,為闖蕩這個世界做準備。
他所處的村子偏遠無比,自然不可能有什麽武師教練,以至於他隻能時常做做肌肉鍛煉,效果聊勝於無,倒是鍛煉出了一副以人類少年來衡量還不錯的身體。
老吉斯是十年前從村子外來的,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他在和海棲種戰鬥時瞎了一隻眼,雖然勉強的活了下來,但軍隊還是不允許他留在那裡了,領了一筆少的可憐的退伍費後,他無處可去,自己的老家在魔獸前線,早就被戰火所焚毀,於是便四處流浪,一路向西,最後在這偏僻的不能在偏僻的小村莊落了腳。在村子外的林子裡蓋了所小木屋,打打獵,維持生計。
他打的野兔野雞什麽的,常來傑諾斯家的小酒店換酒喝,一來二去,傑諾斯也就算是和這位老兵熟絡了,有空就會揣上一瓶酒,去向老吉斯請教些戰鬥技能。
跑了有一會兒,傑諾斯看見了樹林的邊緣,再走進去不久,一所簡陋的小木屋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屋子外還雜七雜八的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髒兮兮的鍋子,鍋裡還有些不知名動物的肉塊,卻已經冷了,油脂亦已經凝固,幾架簡易的硝皮架,上面還有沒處理完的野兔皮。小屋外的牆上還倚著一把看起來就很鈍的伐木斧,斜斜垮垮的,可以看出主人的隨意。
傑諾斯沒有客氣,穿過亂七八糟的障礙物,一腳踢開了小屋的門。
鋪滿而來的酒氣幾乎把傑諾斯熏了個大跟頭,他皺著眉頭,捂住口鼻,向躺在一張硬板床上睡覺的男人看去。
老吉斯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胡須灰白,帶著眼罩,隨意的將半長的頭髮系上,油膩膩的,他衣著邋遢,隻穿著看起來髒兮兮的毛皮褲和皮靴,赤著上身,有明顯的肌肉痕跡,現在卻已經發松了,周身有幾處不大不小的疤痕,傑諾斯甚至還看見一處咬痕。
“老酒鬼,起來了。”
傑諾斯皺著眉,沒有進屋,就站在大門口,向著裡面大喊。
老吉斯抱著喝光的酒瓶,一翻身,繼續打呼嚕,傑諾斯的話,他顯然是沒聽見。
“快起來,今天說好的酒我給你帶來了。”
傑諾斯說著,一邊還晃了晃手裡的酒瓶,發出液體撞擊瓶身的輕響。
傑諾斯用力喊叫沒有吵醒老吉斯,但就是這一聲輕響,讓老吉斯的耳朵突然動了一下,他從睡眠中一扭頭,睜開眼,看見傑諾斯站在門口,嘿嘿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臭小鬼,你來啦,嘿嘿,快把酒給我吧。”
老吉斯急切的說道。
“你別急,我帶酒來了,就是給你的,不過你今天還是得指導我的箭術,才能給你喝。”
傑諾斯不慌不忙,把酒藏到背後,盯著老吉斯的眼睛。
“誒呀,沒問題沒問題,你去把弓摘下來吧,把酒先給我。”
傑諾斯把酒一丟,老吉斯趕緊手忙腳亂的接住,隨後他將掛在牆上的一把弓取了下來,這把弓已經很舊了,卻依舊很結實,弓弦也是半新的,看得出這把弓的主人平時對它的保養還算不錯。
又從牆角拿起一個箭筒,裡面裝著一些簡陋的箭矢,尾羽都光禿了,箭身的直度也絕不標準,但傑諾斯還是把箭筒背在了背上,對他而言,這樣的練習條件,已經足夠了。
他率先走出小木屋,徑直的走向木屋後的一片空地,空地中隻有一棵樹,樹乾粗壯,上面用白色的塗料畫了一個歪歪曲曲的靶子。
傑諾斯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練習箭術了,事實上,他一個星期要來三次,慢慢的,他的箭術也在逐漸進步著。
他取下從背後一隻箭,搭在弓弦上,輕輕張弓,慢慢將弓弦拉開,直直的瞄準,感覺時機已到,松開手,箭矢筆直的飛出,正中樹乾環形靶子,隻不過不是靶心。
“看來這個距離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困難啊。”
傑諾斯自言自語的同時,又取出一隻箭,向前走了三四步,搭弦開弓。
“咻”的一聲,正中靶心。
滿意的點點頭後,傑諾斯又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射擊。
一箭又一箭,練習箭術乏味無比,可傑諾斯還是認真的射出每一箭,實力,永遠是立足任何世界的根本,出身偏僻的他不肯放棄一絲一毫變強的機會,畢竟他還要給神打工呢。
“嗝。”
老吉斯打了個酒嗝,拿著那瓶新酒,慢慢悠悠的晃到了空地上。看著傑諾斯的射箭練習,僅剩下的一隻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帶了一絲笑意。
“開弓要穩,箭頭要準,發力要狠。小鬼頭,你還差的遠呢。”
傑諾斯轉過頭,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來來來,給我給我,讓我老頭子教教你。”
老吉斯把酒瓶往地下一杵,晃晃悠悠的接過弓,順手拿起一隻箭矢,轉身向後走去,走到快一百五十多米的距離才停下。
老吉斯轉身開弓,上一秒身體還是斜斜垮垮的,下一秒卻變的無比挺直,仿佛自身也是一把弓,張開了弓弦,百戰老兵的氣勢又回來了,就連失去的那隻眼睛也不能影響,反而給他平添一絲彪悍。
“咻!”箭矢破空,正中靶心,箭頭入木三寸。
“嘿嘿,看來我還寶刀不老,當年帝國海軍的那些家夥看我瞎了眼就把我給打發了,嘿嘿,我看他們才是瞎了眼。”
老吉斯得意的一笑。用粗手摩挲著弓身,仿佛是對待情人一般小心,這是陪伴他最久的東西。
他走回來,把弓遞給傑諾斯,和他說道。
“我看你的準頭其實也不低了,就是少了一股靈動,說白了,你的箭法太死了,沒有什麽實戰經驗,打個兔子都費勁,更別說戰鬥了,這樣吧,你回去準備準備,明天早上和我去林子裡打幾隻狐狸野兔,學久了,也該實踐下了。”
傑諾斯聽了,大喜道。
“這可說好了啊,我早就想進林子裡打打獵了。”
傑諾斯還沒進過林子深處呢,頂多在邊緣亂轉,他這一世的母親對他格外關愛,生怕他受傷,而他也不想讓母親氣著。
“說好了,說好了,不過,你得自己和吉萊娜說,我可不敢觸你母親的霉頭,傑諾斯,到時候你可不能亂跑啊,要聽我指揮,你要是受了任何一點兒傷,可就沒有下一次了。”
老吉斯咂了一口酒,笑嘻嘻的對著傑諾斯說道。
“嘿嘿,你安心吧,我肯定聽從指揮。”
傑諾斯一拍胸口,做出了承諾。
“你啊,你小子心裡指不定想著什麽呢,你這鬼小子,以後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一個冒險者,去闖蕩闖蕩這個世界。”
老吉斯突然說了一句。
“那是當然了。”
傑諾斯眼中閃出一絲光芒。
“我是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莫斯瑪爾村的。”
“誒......誰叫還有什麽天殺的神之使命呢,我還得快點變成什麽史詩實力呢,要是完成不了,就要繼續輪回繼續工作啊。”
傑諾斯心裡暗暗替自己心疼了三秒。
“繼續繼續,先不管了。”
傑諾斯甩甩頭,把別的思緒都甩走,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從小村子走出去,在異世界變強。
一箭又一箭,傑諾斯繼續練習,直至中午,才被老吉斯趕走,理由是,他不管飯,傑諾斯隻好回家,回到家裡,先把說好的兩尾虎皮魚給瑪麗大嬸送去,才回到了自家的小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