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傑諾斯推開酒館的小木門,走了進去。
小酒館的裝修很簡單,因為地方不大,所以隻有七八張木桌,每張桌子配有兩到三把椅子,一個擦的發白的吧台前,也擺著七八張椅子。
一個健碩的黑發男人正用滿是繭子的粗手,拿著舊抹布擦桌子,這就是吉姆,也是這個世界傑諾斯的父親。
“你這小子,又去老吉斯那裡學射箭去了吧,你母親清點酒瓶的時候發現少了一瓶酒,一猜就知道是你這個小混蛋偷走了,可把她氣的不輕,千萬別讓她看見你回來了,她可是說著要給你點苦頭嘗嘗呢。”
吉姆一看傑諾斯回來,對傑諾斯笑罵道。
傑諾斯聽了,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卻絲毫不擔心父親的“威脅”,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母親吉萊娜對他有多麽疼愛了,別說打了,就是稍稍重一點的話,都舍不得說。
“你個小混球,你還知道回來,大早上釣完魚就偷了一瓶酒跑了,一上午都不見個人影,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從內堂傳來一陣女人的聲音,話雖然說的有些惱怒,但是語氣卻全然不像。
一個身材中等的女人圍著圍裙走了出來,她面容平庸無奇,一頭灰褐色的頭髮,身穿亞麻的粗布裙,圍著的圍裙漿洗的都有些發白了,她正裝作生氣的樣子,瞪大眼睛看著傑諾斯。
傑諾斯也不害怕,開顏一笑,上去抱住她。
“母親,快開飯吧,練了一上午的弓箭,我都要餓死了。”
吉萊娜聽了面色一松,轉頭就想端出食物給自己最寶貝的孩子吃,但是想起自己身為母親的威嚴,她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轉身的衝動,一言不發的立在原地。
傑諾斯見了趕緊說了兩句好話,保證下次絕不再犯,這才哄得吉萊娜面色好轉,趕緊端飯去了。
再等到吃飯的時候,她的臉上就已經完全看不出生過氣的痕跡了。
“父親母親,我和你們說個事兒,明天早上我想跟著老吉斯進林子裡打獵,張張見識。”
傑諾斯一邊嚼著小麥麵包一邊往自己嘴裡灌著魚湯,偷偷地觀察著父母的反應。
“嗯,好。”
吉萊娜給傑諾斯的碗裡加著魚湯,沒有思考便應了下來。
三秒後。
“等等,什麽?不行!這絕對不行!”
吉萊娜猛的反應過來,一口否決傑諾斯的想法。
“放心吧,不會有危險的,再說,我也長大了,我已經十六歲了。”
傑諾斯頗有些苦惱,這個世界的父母的確很好,讓以前是孤兒的他,感受到了上一世渴望已久的親情,但是他們又過於保護他了,生怕他有個什麽閃失。
“不行就是不行,你還是個孩子,你看你瘦的,怎麽能進森林深處呢,那多危險啊,聽說還有老虎和熊呢!”
吉萊娜堅決搖頭,一口否決。
倉鼠真神作證,傑諾斯雖然不是渾身肌肉爆炸的那種強壯,但長時間的鍛煉下,也是有幾兩肉的,從哪個方面,好像都看不出瘦弱,不得不說為人母看待自己的孩子視角就是這樣奇怪。
“吉萊娜,小傑想去就讓他去吧,我們始終不能看著他一輩子。”
吉姆聽了一會兒,終於放下了麵包,幫著傑諾斯勸導道。
“敢情不是你生的,你當然不心疼,這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可怎麽辦啊!你還關不關心孩子了!”
仿佛是對吉姆的態度非常不滿,
吉萊娜的怒火一下子就全發在了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頭上。 吉姆聽了,張大嘴想說些什麽,但看見妻子要吃人的眼神,還是強忍住了,一縮頭,不敢還嘴,馬上埋頭,大口的吃著飯,還偷偷的給傑諾斯使了個“隻能幫你到這裡了”的眼色。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起來,吉萊娜一個人在那裡生著悶氣,吉姆大口的吃著麵包不敢說話,隻是不時的用眼神在妻子和兒子間來回亂瞟。
傑諾斯知道,自己一定說些什麽,好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咳咳......”
傑諾斯輕咳一聲,換上一副乖寶寶的表情,走到吉萊娜背後,按摩著自己母親肩膀,笑嘻嘻的說。
“好了,母親大人你別生氣了,我是個男孩子啊,早晚有一天要離開這個小村子,去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再說,進個林子能什麽危險,我不會往深處走的,就算遇到了猛獸,那也不是老吉斯的對手,我就是去長長見識,沒事的。”
吉萊娜心中何嘗不懂這些道理,但是身為一個母親,她就是舍不得,
傑諾斯見母親的臉色好轉,趕緊又說了好多好話,吉姆也敢慢慢開口了,才讓吉萊娜的臉色好看不少,也算是默許了。
哄好了自己的母親,吃過午飯,傑諾斯也不閑著,幫著收拾完桌子後,他又出門了,這一次他沒有去找老吉斯,而是來到了村子的鐵匠鋪。
村子裡隻有自己一家是開小酒館的,也隻有納斯德大叔家是鐵匠鋪。從十二歲以後每個下午,隻要有空,他都會來這裡幫忙,打磨自己。
“納斯德大叔,我來了。”
傑諾斯走了一會兒,看見鐵匠鋪的招牌,遠遠的喊道。
鋪子裡的兩個人聞言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看著傑諾斯走進,臉上都露出豪爽的笑。他們就是村子裡的鐵匠父子,納斯德大叔和他的兒子小納斯德,在這個遠離繁華的小村子,他們的生意,主要是農具,但偶爾也會打造幾把打獵的武器。
“小傑,你來啦,快換衣服,今天有的忙的。”
秋天,各類農具正是需求量大的時候,林納德父子每天都忙的不行,幸好有傑諾斯偶爾來幫忙,這才輕松一點。
“好嘞。”
傑諾斯脫下亞麻短衫,露出一身看上去還算精壯的肌肉,圍上一件破布圍裙,拿起一把鐵匠錘,加入了這兩父子熱火朝天的工作中。
“小傑,你以前跟我說的那個小玩意兒,我給你做好了。”
納斯德大叔一邊捶打一塊燒紅鐵塊,一邊對著傑諾斯說了一句。
“真的麽!太好啦,正好我很快就能用的上了。”
傑諾斯大喜,他對老鐵匠的手藝還是肯定的。
“趕緊乾活兒,乾完了,我就拿給你。”
納斯德大叔拿出粗煙卷兒,點燃了狠狠地吸了一口。
傑諾斯精神一震,更加賣起力氣,拿起中號的鐵匠錘就是一陣敲打,一把鐮刀頭的雛形很快的就出現在鐵砧上,可見這幾年,他也練就一身好手藝。
一邊的小納斯德用長柄鐵鉗夾住還在發紅的鐵塊,放進一旁的水桶。
“哧哧哧”
水桶裡冒起一陣白煙,這把鐮刀頭就算基本打好了,剩下的就是研磨和開鋒了。
“好嘞,小夥子們,加油乾呐!”
納斯德大叔叼著煙卷大聲的吆喝著,鐵匠鋪裡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形成了小鄉村獨有的音樂。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一下午過去,傑諾斯也感到累了。
納斯德大叔把圍裙一甩,露出黢黑的腱子肉。
“好了,休息休息!準備吃晚飯。小傑,你和我來。”
傑諾斯早就迫不及待了,也把髒兮兮的圍裙一扯,跟著納斯德大叔進了鐵匠鋪裡。
“看看吧,我打了一個星期,就為了這麽把小玩意兒。”
大叔從裡屋拿起一個油布包,打開來。
那是一把短刀,鐵黑色,刀口閃著鋒芒,寬兩指,長約半米,差不多一條胳膊的長度。簡簡單單,樸素至極,沒有紋飾,沒有護手,隻有刀柄刀身渾然一體。
傑諾斯接過刀來,輕撫刀身,從手中傳來了鐵的冰冷觸感,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把武器,他感到很滿意。
“這把刀可是十鍛,我反覆錘了一個星期才錘出來的,要不是看你這幾年幫了我不少忙,要不然老子才不鳥你這小鬼呢。”
納斯德大叔笑嘻嘻的狠拍傑諾斯的後背。
“你小子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安穩的主兒,你以後要是發達了可別忘了,你的第一把武器可是我老納斯德打造的,哈哈哈。”
“沒問題沒問題,這把武器我太滿意了。”
傑諾斯把短刀來回比劃著,說不出的喜愛。
“好了,別抱著了,我還給你打了個刀鞘,你把刀收起來吧,還有!你要是拿這把刀惹出什麽事兒來,我可概不負責啊,吉萊娜發起瘋來我可受不起。”
納斯德大叔聳聳肩,仿佛不願去想。
“嘿嘿,不會的,一會兒我就把刀放在老吉斯家,她不會發現的。”
傑諾斯早就想好了對策。
“就你鬼機靈。”納斯德大叔給你傑諾斯一個暴栗。
“去吃飯吧,忙了一個下午,都餓了吧。”
納斯德大叔把傑諾斯轟出去,轉身也去吃飯了。
在納斯德大叔那裡吃過飯,傑諾斯沒有回家,他又跑去了老吉斯那裡,把短刀放下,告訴他要保管好。老吉斯拔出來看了看,讚歎了一下納斯德的手藝,讓傑諾斯放心,他會好好保管的。
傑諾斯聽了,打了聲招呼。轉頭就回了家裡,和父母說了一聲,洗了個澡,回到自己的房間,撲在床上,腦子裡想著明天的森林之行,這是他來到異世界的第一次不嚴格意義上的冒險,他無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