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轉眼就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傑諾斯早早地醒來了,事實上,他因為過於興奮,導致很晚才睡,但好在精神頭還是不錯。
傑諾斯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束好腰帶,來到院子,草草的洗了把臉,用鹽擦了擦牙齒。
和正在收拾的父母說了一聲,拿上一塊硬麵包,在母親滿是擔憂的眼光下離去,勸阻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而傑諾斯已經跑的很遠了。
“吉萊娜,他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這裡太小了。”
吉姆拍拍她的肩頭,把她摟進懷裡。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希望這一天,晚點到來才好......”
吉萊娜在吉姆的懷抱裡不住的哽咽。
吉姆沒有說話,隻是出神的望著傑諾斯的身影,久久不語。
......
“老吉斯,我來啦!”
傑諾斯一路跑來老吉斯的小木屋前,站在門口,大聲的叫喊。
屋子裡沒有動靜,傑諾斯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用手推開木門,這個老酒鬼,果然還在睡覺。
“起來啦!”
傑諾斯晃著老吉斯的胳膊,試圖把他弄醒。
老吉斯發出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沒有理會傑諾斯,一揮手,彈開傑諾斯,翻身繼續睡。
傑諾斯頭頂露出三道看不見的黑線,反身出屋,不一會兒,提了一桶水進來。
“這可不怪我啊,老酒鬼,你可別說我不尊老。”
傑諾斯臉上閃過一個壞笑,拎著水桶就是迎頭一澆。
......
一個小時後,森林裡。
傑諾斯昂首闊步,走在前面,不時左右轉頭,看向四周,昨天新打造的短刀插在腰後,早晨的空氣讓他神清氣爽。
老吉斯背著他的寶貝弓,帶著箭筒,蔫巴巴的跟著他,身上還沒有完全乾,他擰了擰潮濕的短衫,撇撇嘴,似是無比懊惱,昨天自己怎麽就那麽嘴滑,說要帶這麽一個麻煩精進林子。
“老吉斯,都進了林子半天了,怎麽一個獵物都沒有啊。”
傑諾斯找了半天,除了野草,就是樹木,什麽都看不見。
老吉斯撇了撇嘴,從背上取下弓,持弓在手。
“難道野兔狐狸會自己撞在你的箭頭上嗎,小子,有點耐心。”
傑諾斯聳聳肩,說了聲“那好吧。”,繼續尋找著獵物。
他們又走了有一會兒,已經完全進了林子深處,老吉斯也已經警戒起來,不複慵懶的神態。
“永遠不要小瞧森林。”
這是他從一個退伍的士兵變成一個獵人後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
傑諾斯也不再說話,他在適應,適應這種感覺,他覺得這是從上輩子的宅男變成冒險者的第一步。
老吉斯走著走著,突然眼前一亮。
“這是野豬留下的痕跡。”
傑諾斯順著老吉斯眼神的方向看去,那是灌木叢裡的一顆松針樹,樹乾上有磨蹭的痕跡,樹下留著一坨黑乎乎的糞便,還印著一排凌亂的腳印。
“運氣不錯啊,那個蠢家夥恐怕還沒跑遠。”
老吉斯剩下的一隻眼睛裡露出狩獵的興奮。
“跟緊我,傑諾斯,我們爺倆要開張了。”
老吉斯甩開步子,快速而輕盈的在灌木從裡穿行,他時而聞聞彌漫在灌木叢裡的味道,時而停下腳步觀察下痕跡。傑諾斯隻好也跟著老吉斯左鑽右閃,身上沾了好多清晨的露水,
和樹的汁液。 跑了有一段時間,饒是傑諾斯的身體都有些吃不消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終於,前面的老吉斯,停下了。
“噓.....禁聲。”
老吉斯壓低身子把手指放在嘴邊,對著傑諾斯向遠處指了指。
傑諾斯順著方向看去,看見一隻小山似得野豬,背對著他們,好像正在進食,啃著地上的蘑菇。它看上去不下一百公斤,長約兩米,獠牙外翻,凶悍外露,鐵刷一樣的鬃毛,根根聳立,顯示了它這隻野獸可是不好惹的。
傑諾斯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覺的放在腰後的短刀把上。壓低聲音。
“老酒鬼,這可不好惹啊,就憑我們兩個,能行嗎?”
老吉斯聞言嘿嘿一笑,低聲道。
“臭小鬼,看來我不露兩手,你是真的把我當做只會喝酒的廢物了,好歹我也曾經是八級戰力的人類士兵,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帝國海軍精銳弓箭手的實力。”
傑諾斯愣了,這時從老吉斯身上湧現一股氣勢,這股氣勢是他以前從未從老吉斯身上看到過的,這時,他不再是一個頹唐的老獵人,他再一次變成了戰士。
“看到那棵樹了嗎,你爬上去,躲遠點,然後就看我的吧。”
老吉斯一指不遠處的松樹。
傑諾斯悄悄地退走,爬個樹還是難不倒他的,他悄無聲息的爬上去,目不轉睛的盯著老吉斯。
這位老兵看傑諾斯已經躲遠了,轉頭看向遠方的獵物,深吸一口氣,張弓搭箭,瞄準調整,一氣呵成,聚精會神的尋找出手的時機。
獵人的耐心總是很好,他就這樣保持了這個姿勢三五分鍾,一動不動,甚至眼睛都沒眨幾下,就為了一個好的出手時機。
突然,他動了,顯然,他等待到了他認為合適的時機,那隻黑鬃野豬轉了個身,將頭部暴露了出來。
“給我中!”
老吉斯松手的一瞬,箭矢化為一道流光,伴隨著破風聲,不偏不倚正中野豬的眼睛。
那隻黑鬃野豬“嗷”的一聲,極度痛苦的它發出劇痛的怒號,被一箭射翻在地,來回的掙扎著,四肢亂踢,周遭泥土翻飛。
躲在樹上的傑諾斯被這一箭折服了,無論是老吉斯的尋求機會的眼光,箭矢精確的打擊,還是心態的沉穩都無可挑剔,帝國海軍精銳弓手果然名不虛傳。
但那隻野豬也沒有被一擊斃命,這中了一箭後,反而激發了它野獸之血的凶性,它強忍劇痛,翻身而起,四處尋找著那個該死的偷襲者。
“咻”的一聲,第二箭飛來,還是瞄準的眼睛,可是這次,黑鬃野豬已經有了警惕,見流失飛來,它發出刺耳的哼唧聲,一歪頭,箭矢隻射中了它的脖子。
它終於看清了偷襲者所在的方位,甩開粗短有力的四肢,向著老吉斯衝撞過來,那氣勢,帶著受傷的凶性,卷起一陣狂風,比一輛輕型戰車還要猛。
老吉斯站在原地,不躲不閃,繼續彎弓搭箭,一箭又一箭的射出,可惜大部分的箭都被黑鬃野豬的獠牙拱飛,隻有為數很少的箭矢射進了野豬的軀體,卻沒有一處是要害,隻造成了很少的損傷,但完全激發了黑鬃野豬的狂性。
“嗷!”眼看野豬就要衝到老吉斯面前了,它張開大嘴發出一聲凶叫,勢要把眼前的偷襲者撕碎。
可老吉斯獨眼寒芒一閃,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他甩手一箭射出,箭頭所指,正是野豬的口部。
這黑鬃野豬被一箭從嘴裡射進,箭頭從腦後鑽出,漏出短短的一截。
“嘶嗷!”黑鬃野豬慘叫一聲,但慣性依然不減,筆直的向著老吉斯撞去。
老吉斯見了,看準時機,飛身一撲,連打幾個滾兒,竟是躲掉了這能讓他粉身碎骨的一撞。
黑鬃野豬的一撞落了空,強大的慣性反而是它翻了幾滾,在泥地上滑出好遠,停下了。
傑諾斯松了一口氣,這場人和野獸間的戰鬥讓他看的無比緊張,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老吉斯的臉色卻沒片刻松懈,他知道,對面的畜生,還沒斷氣。
果然,那隻黑鬃野豬受了多處致命傷後,竟還能憑著自己的強悍身體站起來,口腔內、眼睛上、脖子上不斷流失的血讓它完全喪失了理智,它的本能隻想把這個拿著弓箭的該死人類撕成碎片。
“嘶嗷!”眼睛已經完全充血的黑鬃野豬再次向老吉斯衝去, 比第一次更加狂暴,它的四肢奔跑的幾乎要飛起來,顯示了這頭猛獸的不死不休。
老吉斯持弓後跳,他輕盈的根本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的身法,比傑諾斯,還要敏捷。
他一邊不斷後跳,一邊繼續射擊,可這次的射擊更加沒有效果,暴怒的猛獸已經不受任何影響,它化身一陣黑色的狂風,衝撞所帶的強大氣流讓兩邊的灌木都被吹的七扭八歪。
終於,黑鬃野豬衝到了老吉斯的身前不遠,而老吉斯也停止了後跳,他只剩下了一支箭失搭在弓上了。
遠處的傑諾斯,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難道老酒鬼就要窮途末路了嗎?
黑鬃野豬見卑鄙的人類終於不躲了,狂嘯一聲,挺著獠牙就是猛的一衝,原本的衝撞竟然又快了幾分。
老吉斯的獨眼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畜生再怎麽凶,終究還是畜生。”
他原本面向黑鬃野豬射擊,現在居然轉了個身,傑諾斯這才發現,老吉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後跳著,背靠大樹了。
老吉斯轉身的那一瞬間,黑鬃野豬的衝撞也轉眼到了背後。
“小心!”傑諾斯緊張的大喊。
老吉斯對著背後的撞擊仿佛惘若未聞,腳下猛的一發力,借著樹乾反彈,竟來個了華麗的後空翻,值此瞬間,黑鬃野豬的撞擊也是落空了,直勾勾的猛撞在了樹乾上。
老吉斯後空翻的瞬間,凶光一閃,最後一隻箭矢也是同時射出,目標是黑鬃野豬的後腦。
“死吧,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