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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攝政》18章 渾河
  張嫣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收管兵仗局。

  整編大內侍衛,這其實是從錦衣衛和京營手裡奪權。但是上次逆賊犯闕一案,讓錦衣衛和京營擔了好大的罵名。要不是天啟皇帝仁厚,換了太祖成祖,必定一大批人要人頭落地。

  既然皇后張嫣伸手接過大內防務,錦衣衛和京營也樂得清閑。畢竟大內侍衛只有一千多人的編制,根本不算什麽來錢的大頭。

  整頓后宮財務制度,任免女官,這都是皇后的分內職權,理論上連皇帝都不能干涉。張嫣這方面的改革只是讓原來的很多人失去了繼續貪汙腐敗的機會,但她們又怎敢與皇后對著乾。

  但是收管兵仗局,實際上是從太監手裡奪權。

  太監名義上是皇帝的家奴,當然皇后與皇帝夫妻一體,他們自然也是皇后的家奴。可是實際上,太監們管轄的二十四局,與外臣的派遣並無區別。他們只需要對皇帝負責,並不需要聽皇后的命令。

  這兵仗局是二十四局之一,也算是個肥缺。讓給皇后,不但會讓手下人失了分潤,更重要的是,會讓太監們覺得皇后要侵奪二十四衙門。這些太監們好不容易獲得的權力,又怎肯繼續去做灑掃侍候的奴仆?

  因此張嫣派人召來王安,要接管兵仗局的差遣。王安面子上恭恭敬敬,禮儀極是周全,聽到是天啟皇帝口諭,更是下拜接旨。但是量子智腦的測謊功能卻不斷提示,對方口不對心。

  張嫣扶起王安,親自將他扶著坐下。王安沒想到對方成為皇后,對自己還如此尊重,心裡有些惶恐,也有些感動。

  張嫣幽幽地長歎:“王公公,本宮知道你的難處。但是本宮要管理兵仗局,實在是因為大明積弊已深,若不及時醫治,恐沉屙難救。你管著司禮監,自然知道我朝前年以來,兩次與建奴交戰失禮的事。”

  王安面色沉重,點頭應命。

  前年(1619年)的薩爾滸之戰,明軍曾經援朝敗倭的精銳喪盡,遼東之地完全失去控制。

  今年(1621年),東林黨撤回了原本能征善戰的熊廷弼,改讓袁應泰經略遼東,結果不但丟失了沈陽,又損失了四川白杆兵及浙江戚家兵共七千余人。

  這次戰役中發生了有名的渾河血戰。川浙兵組成的援遼大軍在渾河與已經奪下沈陽的後金主力發生了遭遇戰。

  八旗軍以數萬人圍攻數千人,反覆失利,最為精銳的巴甲喇軍經惡戰被擊敗,當即退卻。努爾哈赤急以“後軍往助”。

  川軍白杆兵連續擊退八旗猛攻,挾著攻佔沈陽之勝利余威的八旗“死於槍弩者數千人”,後繼騎兵也被打得“紛紛墜馬”。

  明朝第一位投降後金的邊將、“撫順額駙”李永芳找到被俘的明朝炮手,親自解開捆綁,人賞千金,用來攻擊川軍,在大炮轟擊下,川軍終於難以支持,全部被殲滅。周敦吉、秦邦屏及參將吳文傑、守備雷安民等皆力戰而死。

  浙江戚家兵在渾河南岸與後金軍血戰。明軍以火器射擊,殺傷相枕。火藥用盡,兩軍便開始短兵相接,一度勝負未分。統帥陳策、童仲癸再派使者向袁應泰叩首求援。

  袁應泰已經嚇破了膽,竟以後金強大、派兵也扭轉不了戰局為由拒不答應。後金增援部隊加入,明軍浙營潰敗,陳策、童仲癸與副將戚金、將領袁見龍、鄧起龍、張名世、張大鬥等大小將校共120多人全部悲壯殉國。

  “王公公是內書房出身,論起經史子集,

比本宮讀得還要多。唐太宗李世民曾說過他之所以百戰百勝就是因為甲堅兵利。漢書中陳湯也曾說過,五個匈奴兵五打不過一個漢兵,就是因為兵刃樸鈍,弓弩不利。”  “國家大事,唯戎與祀。若是武備廢弛,連宗廟都保不住。王公公今日掌管司禮監,是朝廷內相。萬一建奴重演當年土木堡之變,兵臨城下,王公公還能有今日的富貴榮華嗎?”

  王安悚然而驚,歎道:“老奴方才糊塗了,多虧了皇后娘娘點醒。能有皇后娘娘主持內宮,真是社稷之福啊。老奴這就委派心腹,必定讓他好生侍奉娘娘,辦好差事。”

  張嫣展顏一笑,頓時百媚橫生:“本宮今日給王公公一個保證。除了兵仗局,本宮絕不會染指二十四局其他任何一個衙門。兵仗局之前給司禮監的分潤,本宮也會繼續給足的。”

  王安頓時跪倒在地:“娘娘這話真是折煞老奴了。 司禮監怎敢要娘娘的錢?”

  張嫣扶起王安,笑道:“本宮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國朝的俸祿確實太低,讓官員難以養家糊口,逼得他們不得不營私舞弊。本宮想來,還是要設法提高大家的收入,這樣大家才能安心、盡心做事。”

  王安辭別張嫣,回到自己居所,立刻喚來了自己的心腹太監之一——劉時敏。他是萬歷二十九年入官,隸屬司禮監。他擅長書法,博學多才,深得王安器重。

  “皇后娘娘有意接管兵仗局,我打算讓你去。”

  “謝王公公栽培。”劉時敏連忙行禮,又道:“請王公公賜個條陳。”

  “乖乖辦事,辦好事,一切都聽皇后娘娘吩咐。把我,還有以前的那些關系,都忘掉。”王安眼神悠遠,又補了一句:“忘得越乾淨越好。”

  “我不敢忘記王公公栽培之恩!”劉時敏跪在了地上,眼眶發紅,情真意切地道。

  王安沒有說話,揮手讓他退下。

  劉時敏到坤寧宮拜見張嫣,沒想到這位皇后娘娘言談甚是和氣,神色間也沒有宮裡貴人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在他心裡,自然就產生了好感與忠誠。

  張嫣吩咐他上任之後,首先安排一個時間,讓自己去兵仗局參觀一番,再定未來的改革方法。劉時敏恭敬領命,回去之後自然是認真準備,希望能夠給皇后娘娘留一個好的印象。

  畢竟王安年齡已經大了,手下要照顧的人又多。皇后娘娘正值韶齡,未來幾十年宮中都將由她做主。況且太監之中,之前也沒有心腹。這就是自己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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