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勇給東派去了兩個他的親兵,這倆人都是他的族人,一個叫劉尚文,另一個叫劉尚武。但去了才一天,劉尚武就跑了回來,說是陛下召見他。
等他一頭霧水趕到了陛下哪裡,君臣剛見完禮,就見太監吉安又來稟報:“陸學士遣來的人已到。”
陛下大喜,連說:“快請,快請。”
劉師勇一看,進來的卻是幾個工匠。
哪幾個工匠也不知所措,進來之後連連給陛下叩首。對他們來說,這見到官家可能也是一輩子第一次。
但東卻很在意,開玩笑,什麽是工匠?在古代那就是高級技工,頂級人才。即使到二十一世紀,這高級技工的薪水也比許多白領要高多了。
東異常客氣地請他們坐下,那幾個工匠是死活都不敢,搞的東也沒有辦法,最後隻好讓了一步,請他們站著說話。
東開始連比帶畫和那些工匠講起來。劉師勇在旁邊聽著,開始覺得陛下有點小題大做了,不就是做幾個“霹靂炮”嗎,用得著和這些工匠那麽客氣?可聽著聽著,他感覺不對了,陛下說的怎麽像是別的東西,嗯,哪好像是“霹靂火球”。如果按照陛下說的做,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東西威力比以前要大多了。
果然,那幾個工匠聽完之後互相看了看,然後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開口說道:“官家所說的好像是‘霹靂火球’,這東西不難做,以前在軍械監小民就造過,不過好像和陛下講的有點區別。”
東喜不自勝。咱整到寶了。
“無妨,無妨,隻要造得出來就行,就是不好也可以再改進。”
東相信這些人一定能整出來。我們古代的勞動人民是偉大的。
隨後他又詢問了一下這些工匠以前都製作過哪些軍械,結果讓他意外的是,哪個年紀比較大、姓許的工匠提到了以前他還造過“突火槍”。
宋理宗開慶元年(1259年),宋軍發明了一種管狀火器。它以巨竹筒為槍身,內部裝填火藥與子窠(子彈)。在點燃引線後,火藥噴發,將“子窠”射出,這就是世界上第一種發射子彈的步槍,當時叫做“突火槍”。但因為其槍管為竹管,在射擊了大約四到五次之後,槍管的末段就會因為火藥爆炸時的灼燒而變得十分脆弱,不僅摔在地上會折斷,更有甚者,射擊的時候會因為膛壓過高而炸膛,另外就是它的射程也隻有五到十米,所以後來基本上就被放棄了。
東的手不可抑製的抖了,這是啥?這就是槍炮的前身啊。當年他偶然看到這記錄時,他就奇怪,隻要把竹管換成鐵管銅管,這不就是槍炮嗎?就這麽一步,歷史還會是原來的樣子?
他說話帶了顫音:“許師傅,您現在,還能造這東西嗎?”
激動啊。
“小老兒不敢。官家,這不是很難。”許老漢諾諾地說道。他覺得陛下的眼睛突然很亮,有點刺眼。
東定了定神,讓老人畫了一個略圖。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指著那圖說道:“老人家您看,要是我們把竹筒改為鐵筒,筒身再造大點,長點,多裝點藥,它是不是就更結實了,打的也就更遠了呢?”
許老漢的眼神一亮:“官家聖明。”
東興奮啊。菜來了,上吧。
就在東偷偷摸摸地搞小動作時,行朝上下再度就未來的去向進行了商議。
在朝會上,仍然還是分成了兩派。以文官為主的大臣們堅持赴佔城,他們的理由不能說不充分:
在瓊州的這段日子大家也看到了,
整個島上隻有一萬多戶,不足十萬人口,除了瓊山縣城稍微有點樣子,其他地方基本上荒蕪人煙。島上的出產,即使是糧食也無法滿足行朝所需,待在這地方不可能有什麽大的作為,隻有到佔城或許尚有轉機。 可是反對的人也說了:陳宜中去佔城那麽久都沒有回信,就是派去聯絡他的人也沒有消息,你們怎麽知道別人就會願意?
而武官們,主要是招撫翟國秀、團練使劉浚、王道夫、周文英、陳寶等人則堅決主張回沿海,他們可不願意留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他們除了端出一些過去的理由,還說道:現在給養已經不足,再不回去,怕是不久兄弟們就要餓肚子,人心就真的要散了。
陸秀夫、張世傑真的對這種局面很為難,可實際情況也是糧食已難以維持行朝龐大的消耗,如果不能得到補充,那眼下這十幾萬人的朝廷最後武力肯定還是要散了。
在經過了雙方退讓之後,朝議決定:先回廣南沿海,如能立住腳則立足,不行再考慮去佔城。
不管陸秀夫和張世傑為此如何進行準備,他們的皇帝陛下卻在做“好玩”的事情。
蘇劉義由於負責陛下的宿衛,所以並沒有參加此次在船上召開的朝會,但他最近很忙,因為陛下很給他找了點事。
按照陛下的要求,他從殿前侍衛當中挑選了十六個忠心可靠的人,再加上劉尚文和劉尚武兩人組成了一個小隊,並且告訴他們陪陛下“玩玩”。
看得出來陛下對他挑的人很滿意,隻是怎麽玩,卻讓他大跌眼睛。
開始的第一天,陛下說了,日子過的有點悶,早上要起來活動活動身體,讓這些人陪他跑步。他們這些人就跟在陛下的身後,圍著庭院開始跑了起來。跑了三圈後,陛下就不跑了,說累了,但卻不允許這些人停下來。結果直到這些人跑了二十圈後才讓他們休息,可把那幫小子累的夠戧。
第二天陛下多跑了一圈,那些人多了兩圈;第三天陛下再加了一圈,而那些人也又加了兩圈。這些人開始向蘇劉義叫苦了,這哪是玩,這不是折磨人嗎?
但陛下不管,堅持要他們一天天加下去。不僅如此,兩天后陛下又變出了個什麽“俯臥撐”的花樣,先是要求那些人每次做三十個,以後每天加十個,並告訴他們直至做到一百個。
蘇劉義不說話了,因為他看出來這是在鍛煉這些人的體力。作為一個習過武的人,他當然知道體能對一個武士的重要性。隻是陛下是怎麽想到這些的?是哪個整天閉著眼,好像總睡不醒的道士在背後弄的?他又是誰?
然而,讓他更想不到是,陛下又問他以前在哪學的武藝,以及是什麽武藝,說是要跟他學武,這實在是讓他摸不著頭腦。
東可不知道蘇劉義心中的想法,他的動機其實很明確:雖然靜功效果不錯,可適當的活動也是必須的,養生講究的是“動靜結合”。按照歷史,他本來再過四個月不到就要翹翹了,雖說現在來看這種可能性不大,但自己身體搞好總是不錯的,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到外面去跑步,因此他目測了一下,估計繞這個園子跑一圈約是二百米,隻是他要鍛煉,為什麽不順帶也練練手下呢?
在後世的某支軍隊中,五公裡越野跑是“早間開胃餐”,俯臥撐一百個更是小兒科。沒有平時艱苦、嚴格的訓練,哪有強大的武力?任何人的忍耐力和堅韌性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他因為考慮到循序漸進,還沒有讓他們負重二十公斤,但以後肯定是要加上去的。自己的護衛,武力強大點不好嗎?安全可是第一位的。
至於他弄了十八個人,完全是受金庸《天龍八部》的影響。哪裡面的蕭峰進中原可是帶了十八鐵騎的,將來咱也率十八鐵衛殺回去,怎樣,夠威風吧?
可當他找蘇劉義學武藝時,卻遇到了難題。先是蘇劉義哼哼唧唧死活不答應,後又推脫說自己功夫不到家,實在是拿不出手。
東就鬱悶了:嘿,我這當皇帝的找你,你都不給面子,這叫什麽事?不行。
蘇劉義熬不過陛下的“威逼利誘”,終於還是耍了一套拳法。果然是動如風,擊如電,迅猛非常,看的東直叫好。邊叫好,他還邊在心裡腹誹:這可比後世那些花拳繡腿的武術套路要強多了,後面的人怎麽就一代不如一代了呢?
他不經意地向邊上瞟了一眼,卻見那道士和吉安,一個半閉著眼睛像是要睡著了,另一個卻是一本正經,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東搖了搖頭,歎口氣說道:“看來朕是無法練了。”
那是,就咱現在的身體,還累不起啊。不過他還是“下旨”,讓蘇劉義給他的“十八鐵衛”每人教幾招,名義當然是教那幫家夥,好為他自己“防身”。
可到了晚上, 他卻把吉安叫到院子裡,讓吉安也耍耍武藝。吉安可比蘇劉義堅決多了,隻說“小人不曾會”。
東沒了辦法,他覺得就衝這太監的沉穩勁,恐怕也是高手,你不見武俠小說中好多太監都是高人嗎?說不定在他身邊就有一個會《葵花寶典》的人。一想到這,他眼中全是星星。
就在他和吉安糾纏不清的時候,邊上傳來了一個聲音:“陛下要學拳腳,貧道卻是可以指點一二。”
只見那道士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道士看了一眼吉安,撩起道袍也打了一趟拳。東看出來了,他打的是和蘇劉義一樣的拳。可在道士手裡,這拳打得既沉穩而又氣勢磅礴。
那道士打完後,望著吉安,吉安卻一言不發。道士開口說道:“太祖一代英豪,馬上打下趙氏江山,其武功之強,又豈是吾等末技可比擬。”
東恍然大悟。在宋朝,你如果問哪家拳法是天下第一拳,那麽答案肯定是太祖長拳。這套傳說是宋太祖趙匡胤所創的拳法,明代戚繼光在其著作《紀效新書》中就有提到:“古今拳家,宋太祖有三十二勢,又有六步拳、猴拳,各勢各異,而實大同小異……”。可見它在後代是如何的赫赫有名。
道士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冊子遞給了東,哪冊子上寫著四個字《太祖長拳》。
東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兄弟,可算是見到古代的武功秘籍了,還是宋版的,這要是放到後世,光這書也值個百八十萬的吧?發了,這回真的發了。
拿著書,他一溜煙跑進屋裡翻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