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蹦兒姆,你又想到什麽歪主意了?笑得這麽開心。”
克裡斯坐在最前方的講桌後方,抱著雙臂看著男孩兒,笑容中頗有一些無奈。
撓了撓後腦杓,斯蹦兒姆大笑了三聲,道:“沒事,趕緊開始吧大叔。”
聳了聳肩,克裡斯拿起桌上的評分表。
推了推眼鏡,他說道:“考試題目是變形術,一共三道題,每道題再說出變形內容之後,你都有三分鍾的準備時間,當然,如果你夠自信,可以提前開始,明白了?”
“明白明白。”斯蹦兒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行,那就開始吧,第一題――蟑螂。”
……
雪萊知道斯蹦兒姆今天下午有一場考試,便追著他的氣味來到了教室外的窗前。
離開了花朵,她看起來不過巴掌大小,站在窗子外就像一隻長著透明翅膀的蝴蝶。
向教室裡看去,雪萊眼前一亮,正瞧見男孩兒盤膝坐在地上冥思苦想。
講桌前,克裡斯則翻動著之前學生的成績,無聊的等待著時間流逝。
不過一分鍾,斯蹦兒姆就睜開了眼睛,自信的說道:“大叔,開始吧。”
“哦,不再多想兩分鍾?”
“多余。”男孩兒自信萬分。
“那你就變吧。”
“好!”
話音剛落,雪萊眼中的男孩兒變得模糊且扭曲。
一根長滿倒刺的黑色肢體便從中抽出,又是一根,直到六根都飛出時,一隻蟑螂模樣的昆蟲出現在了雪萊的面前。
“哦!”雪萊睜大了眼睛。
“怎麽樣!大叔?”蟑螂叫囂道,“完美吧!”
克裡斯一愣,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歪嘴道:“啊啊,身體扁平,黑褐色,長絲般的觸角,六足帶有倒刺,有翅膀,的確是蟑螂,但是……”
“但是?”
“你家蟑螂吃的東西是都長到腿上去了?”
“什麽意思?”
無奈間,克裡斯攤開手,一張鏡子憑空而現,照到了蟑螂的臉上。
斯蹦兒姆一看,這蟑螂的確跟蟑螂一模一樣,隻是身體不過米粒大小,六條腿卻佔滿了整個教室。
呆了很久,他大叫一聲,“等等,大叔,意外!我們重新來過行不?”
說著,蟑螂腿蒸發成了煙霧,一個男孩兒的影子出現在了原地。
“每題一次機會,我已經說過了,”克裡斯長歎一口氣,推了推眼鏡說道:“下一題――大象。”
斯蹦兒姆深吸一口氣,從懊惱中平複過來。
坐在地上,他閉上雙眼,冥想起來。
這次不能再失誤了,大象大象大象,長鼻子,蒲扇耳朵,最主要的是身材要大,比例要對!他默念道。
“三分鍾到,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斯蹦兒姆睜開眼,沉聲說道。
“那就開始吧。”
“變形,”心中默念一聲,斯蹦兒姆全身驟然膨脹起來的同時,他的皮膚變成了淡藍色。
此時,雪萊已經伏在床沿上,拖著下巴欣賞著男孩兒的表演。
“哦!”半晌,她睜大了眼。
“這次這麽樣?大象!完美吧?”大象問道。
克裡斯這才中震驚中回復過來,低頭揉捏著內眼角的同時,抬手變出了一面鏡子。
斯蹦兒姆定睛一看,頓時眼睛都直了。
鏡子裡反射出了一隻不明生物,
看起來就像一坨淺藍色的果凍,長著一副象臉,鼻子卻長在了背後,蒲山大的耳朵隨意的耷拉在兩端,頭頂生有四根粗壯的柱狀物,仔細一看原來是象足。 而且不過多久,這隻變好的“大象”便逐漸變軟,看起來就像化了的雪糕。
“停停停,意外!讓我,讓我再來一次!”
深吸一口氣,克裡斯都懶得把鏡子收回去了,說道:“最後一題――阿奇博爾德校長。”
……
說不出口,說不出口,自己把老頭變成了大媽這件事,斯蹦兒姆絕對對誰也說不出口。
還好這次考試是一對一,若是讓其他學生看到了,指不定又要成為笑料。
“媽的!”他一捏拳,咒罵道:“我為什麽就……為什麽就這麽……”
擦了擦眼角,他低著頭,沿著走廊向前走去。
雪萊飛在走廊外,默默的跟在男孩兒的身後。
拐過一處拐角時,斯蹦兒姆沒怎麽看路,和一群男生撞在了一起。
為首的一位看起來有些微胖,護著額頭怪叫到,“誰他媽的走路這麽不小心,”
斯蹦兒姆也不是省油的鍋,本來就有心事,一聽到別人爆粗口,氣便不打一出來,回了一句:“這句話是老子想說的,傻逼不長眼睛的?”
那男生剛想還嘴,看清了斯蹦兒姆的臉後,頓時樂了,一改嘴臉笑道:“喲呵,我道是誰,這不是斯蹦兒姆嗎?”
斯蹦兒姆也反應過來,抱起了雙臂,毫不示弱的諷刺道:“哎,好肥啊好肥啊,誰家養的豬在亂跑啊!這裡是學校,快回你的豬圈去。”
男生一摸自己肚子上的肉,惱羞成怒的罵道:“腦殘兒還好意思說我?我看應該滾回家裡的是你……啊啊,我忘了,你那對叛徒父母都死了,無家可歸。真是可憐哈哈哈。”
他這麽一說,幾個跟班都哄笑起來。
聞言,斯蹦兒姆笑容凝固,臉一沉,“你再說一遍?”
“喲,這就生氣了?真是玩不起。”
胖男生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衣領被揪住,眼前一花,自己就已經被按在了牆上。
“我爸媽不是叛徒,他們是這天底下最偉大的魔法師,”斯蹦兒姆直勾勾的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向他們道歉!”
幾個跟班見頭被架住,臉上凶相畢露,抓住斯蹦兒姆的雙手就要把他拖開。
可是不管幾人怎麽拉拽,男孩兒就是不松手,死死揪住了胖學生,弄得他因為缺氧而雙臉漲紅。
“道歉!”
“哼,”面對斯蹦兒姆憤怒的表情,胖男生毫不退縮,說道:“我隻是實話實說。當年墓的封印出現破損時,要不是你父母為了救你而失去了最佳的封印時機,那些彼岸人根本就不可能跑出來禍害人類。現在整個亞艾群島都成了他們的地盤,死了好多人,這都是你父母的錯!”
斯蹦兒姆磨著牙齒,青筋在太陽穴鼓動。
他的雙拳越捏越緊,直勾勾的盯著胖學生。
半晌,男孩兒忽然低下了頭,雙手也松開了。
“和爸媽沒有關系,”深吸一口氣,他說道:“他們是為了救我才……你們等著,我會把那些彼岸人都趕回墓裡。”
他捏緊拳頭,瞳孔裡燃燒著火焰。
聽到這句話,幾個男生相視一眼,皆笑出了聲。
“把彼岸人趕回墓裡?你不是腦子進水了?就你這成績和天賦,趕個屁啊!哈哈哈,我看你還是珍惜你父母給你留下的命,去娶個媳婦過普通生活吧。”
斯蹦兒姆罕見的沒有反駁,拳頭拽得更緊了。
松了松衣領,胖男生咒罵道:“媽的,還敢揪我領子,打他!”
一步上前,他一把推在男孩兒的胸口,讓他摔在了地上。
眼看著揮舞的拳頭就要落在斯蹦兒姆的頭頂,雪萊一聲尖叫,衝了上去。
“住手!”
金光一閃,那些男生隻感覺一股大力砸在了身上,還沒反應過來便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
“哎喲!”
摔在地上,那胖男生吃痛的揉著屁股。
幾個跟班一見雪萊的模樣,頓時面色蒼白,說道:“老大,怎麽辦,那是那小子養的花仙。”
胖男生面沉如水,半晌吐出一口唾沫星子,“媽的,又是這只花仙,只會躲在別人背後的渣子,我們走。”
隨後一群人站起,在雪萊的注視下灰溜溜的逃跑了。
見幾個惡棍離開後,女孩兒忽閃一下翅膀,轉身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年,關切道:“斯蹦蹦,你……”
“我沒事,”斯蹦兒姆擺了擺手,從地上爬起後,道了一聲謝便低頭離開。
雪萊想要追問,可瞧見男孩兒眼角的晶瑩時,心中一揪,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隻得悄悄跟在他的身後,在學校漫無目的地行走著,直到夜晚降臨。
她很意外斯蹦兒姆沒有去食堂,也沒有回宿舍,而是在圖書館外邊的陰影處守了很久。
待深夜降臨,圖書館關門時,男孩兒忽然動了。他先是望了望四周,發覺無人後,身子忽然縮小,消失在了視線裡。
隨後,一隻暗金色的耗子鑽出草叢,飛快的竄進了圖書館外的排水道裡。
……
耗子在深不見底的地下排水道裡奔跑,驚動了那些正在享用著汙垢的蟑螂。
這些黑黢黢的生物如潮水般退湧,待耗子走後,又再次湧回,繼續享用“美餐”。
很快,漆黑的排水道出現一絲微弱的光芒,耗子抬頭一看,正是一處出口。
煙霧升起,它變回了斯蹦兒姆的模樣。
他也不嫌髒,踮起腳推開了那出口的閘門後,便抓住邊沿爬了上去。
映入眼前的是一間廁所,他所爬出的通道正是廁所的排水道。
思考片刻,他再次變成耗子,從廁所門下的門縫鑽了過去,成功的來到了圖書館的內部。
此時圖書館內已經沒人,但是卻有一些模糊的黑影點著燈,在書架與書架之間穿梭。
他們被稱為巡遊者,是一種魔物,作為家庭外出時的看守相當的受魔法師們的歡迎。
如果被發現的話,它們會發出刺耳尖叫,且使用一些簡單魔法攻擊入侵者,這是斯蹦兒姆不願意看到的。
一般來說,巡遊者因為智力低下,巡邏路線都是固定的,隻要耐心的觀察等待,也許能從他們的巡邏路線裡找到一個突破口。
就在這時,其中一隻巡遊者突然站住,捂住了自己的襠部。
隨後他跟同伴招呼了幾聲,火急火燎的衝向了魔物專用廁所。
機會!
斯蹦兒姆奔跑起來,順利的通過了這隻巡遊者原本所在的區域,向著圖書館的深處跑去,直到來到一個柵欄門前。
這柵欄門以前他看過幾次,不過在晚上見還是第一次,難免覺得有些陰森。
門上有門牌,寫著“禁書館”三個字。
他聽人說過,這禁術室一般是不對學生開放的,隻有一些老師才有進入的資格。
據說裡面有各種各樣禁斷的知識,若是人掌握了這些知識,必定能夠變得強大無比。
或許這裡的知識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
拿定主意,他從柵欄的縫隙中溜了進去,沒入了黑暗之中。
男孩兒絲毫沒有注意,在他離開不久,禁書館門前的結界重新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