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身後的追擊者被甩掉,斯蹦兒姆松了一口氣,暢懷的歡呼了一聲。
不過他可不認為“媒婆”會放過自己,至少不會在今天。
發現自己身處花園時,斯蹦兒姆眼珠一轉,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輕車熟路的拐過幾個形狀怪異的巨型花朵,他停在了一個房子大小的粉色花苞前。
走上前去,他敲了敲頗為堅硬的花瓣,還不忘觀察四周有沒有追兵的身影。
“雪萊,雪萊!開門開門!”
一遍喊完沒反應,他又喊了一遍,內心不由得急切起來。
就在他決定轉變思路繼續逃跑的一刻,花瓣的縫隙中鑽出一個小腦袋,不過指甲蓋兒大小。
“哈~”她打了一個哈欠,看清了來者,笑道:“啊啊,是斯蹦蹦啊,我正在睡覺呢。”
“睡個球啊,這都快到中午了,”斯蹦兒姆一臉無語,指著頂天的太陽,“速度開門放我進去。”
“進來?為什麽?”
“我正在被人追!”
“哦,”雪萊頭上兩根蝴蝶似的觸角晃動起來,“那你等等,我先穿件衣服。”
“等等……喂,喂!!”
雪萊消失在了花朵裡,拋下萬般無奈的斯蹦兒姆在這裡獨自狼嚎。
轉身貼在花骨朵上,他躲進了一個陰影處,觀察著周圍的動向。
如果在這裡讓女人找到,指不定會被撕成碎片。
緊張之下,他感覺自己全身都快濕透了。
就在這時,那花骨朵終於是敞開了一條縫,足夠一個人通過。
“進來吧。”
拿到通行許可後,斯蹦兒姆一頭栽進了縫中,消失在了花園裡。
在他通過後,那縫隙迅速縫合,抹去了最後一道“蹤跡”。
……
花骨朵的內部是一間臥室,像是刷了一層粉紅的油漆。
中心有一簇人高的金色花蕊,綻放著柔和的光芒,取代了這個小小世界的光芒。
臥室內的擺設很溫馨,一張擺滿玩具的書桌,一座小巧的書架,一張粉紅色的小床,床上的天花板吊著一串木雕。
地板上鋪著一張印有美麗圖案的地毯,其上擺了一張膝蓋高的小圓桌。
此時,斯蹦兒姆正盤膝坐在圓桌前,端著白瓷杯喝了一個漿液。
“呃,雪萊,你這糖漿也太甜了吧,”斯蹦兒姆發出了惡心的聲音,吐了吐舌頭。
“這可是稀釋過幾遍的,不應該甜呀。”
一頭粉色頭髮的雪萊在空中來回擺動,背後晶瑩剔透的翅膀不停的扇動。
她此時穿上一條白色小裙子,點綴著淡紅的花紋,白潔的小腿和腳丫露在外面。
“斯蹦蹦,今天一起玩嗎?”
“噓,”男孩兒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說道:“玩不了,出去就是死。”
“死?”雪萊似乎有些不能理解這個字,笑道:“可是我們花仙不會死呀,除非離開花太遠。”
“可是我會死啊!”
就在這時,房間外突然想起了敲門聲,讓斯蹦兒姆全身一緊。
“應付應付她,”指了指門外之後,他竄起身,躲進了衣櫃中。
雪萊歪頭看了他半天,然後飛向了敲門聲傳來的方向。
剛一伸出頭,一個煙霧繚繞的人形怪物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著實嚇了她一條。
人形怪物被推開後,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上前來,繃著臉問道:“花仙大人,我在追一個違紀學生,
你看到他了嗎?” “學生,”觸角晃動之間,雪萊問道:“黃頭髮?”
女人點了點頭。
“哦,那他已經跑了,就在不久前,往那邊,”雪萊笑著指了一個方向。
女人眉頭一皺,還是鞠了一躬道:“謝謝,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她帶著怪物火急火燎的向著雪萊指的方向衝去。
目睹著她離去後,雪萊回到了房間裡,打開了衣櫃,“斯蹦崩,她走了。”
男孩兒拍著胸口,走了出來,重新坐在了圓桌前。
“那媒婆終於走了。”
松了一口氣,他一頭栽在毛毯上,伸了個懶腰。
“那是誰啊?”雪萊飛到了他的身邊。
“媒婆啊。”用雙手枕著後腦,斯蹦兒姆閉上了雙眼。
“媒婆,我記住了,她追你幹嘛?”
雪萊伏在斯蹦兒姆頭邊,雙手托著下巴,笑盈盈的看著男孩兒睡臉。
“不知道,真是瘋了……我就遲到了一會兒而已,她就把我臭罵了一頓。”
雪萊小腿來回擺動,笑道:“遲到了就是你的不對啊。”
“我也知道,但是她……”斯蹦兒姆語氣一滯,嘟囔道:“還說了我的父母……我一生氣,所以就……”
一歪頭,雪萊說道:“也有道理……如果有人說了斯蹦崩壞話,我一定為你出頭。”
“免了吧,你能出什麽頭,”斯蹦兒姆搖頭。
“我可是花仙啊,別小瞧花仙,我們認真起來那可是天地失色。”
斯蹦兒姆癟了癟嘴,懶得搭理她。
“不過,斯蹦蹦,”雪萊的目光在男孩兒的眼角流離,說道:“她畢竟是老師,還是要去道個歉才行,要是她給你打個0分,你在這兒就難混了。”
“道歉也沒用,她現在已經給我打分挺低了,”歎了一口氣,斯蹦兒姆說道:“上次考試,60分滿分我才得了13分。”
“那是什麽課目?”
“基礎魔物學。”
雪萊不由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問道:“那不是你擅長的科目嗎?”
“我怎知道,我覺得我答的都是對的啊,”斯蹦兒姆搖了搖頭道:“再說就算是拿了滿分有什麽用?實際運用才是重點。你說空有一身知識,卻無法施展魔法,不就隻是個笑話?……到現在我也才會一個變形術,隻能變一隻耗子。”
“可是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啊。”
斯蹦兒姆沒有回應,隻是躺在毛毯上,像是睡著。
半晌,他翻了個身,側身背對起了雪萊:“雪萊,我可能會離開學校。”
這句話有些突兀,讓雪萊有些措不及防,忽閃了幾下翅膀。
“離開這裡?”
“嗯,我有點想輟學。”斯蹦兒姆點頭道:“我努力過了,但是以我的天賦,繼續呆在這兒肯定一事無成,這件事我還是很挺明白的。”
“但是,你說你……”
“沒有,我學魔法,隻是因為父母的壓力:我想成為父母一樣偉大的魔法師,我想繼承他們的偉業。不過現在想想,既然做不到,那就算咯。”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特別放松。
“可是……”雪萊說道:“我不想你走呀……你要是走了,我就是一個人了,呆在這裡好無聊。”
想了半天,她得出了一個結論,“你要是走了,我肯定會跟著。”
“你是傻逼?花仙離開了家,能力便和我們凡人沒什麽兩樣。再加上你長的那對翅膀,再加上你頭上那對觸角,肯定會被很多人看上,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可怕的。”
“斯蹦蹦你不會保護我?”雪萊睜大了眼睛,很是意外。
“我……”嘟囔半天,斯蹦兒姆說道:“勉強借你一根手指行吧?”
“那不就行了?”雪萊眼睛眯成了月牙。
斯蹦兒姆閉上眼,長吸一口氣:“行了行了,我隻是說說,還不一定……到時候再看吧,我先睡了。”
“嗯。”雪萊點頭。
翅膀撲閃之間將她脫離地面,雪萊飛到了中心,用指尖點了點金黃色的花蕊。
於是花蕊上的光芒逐漸朦朧起來,直至消失。
“晚安,斯蹦兒姆。”
雪萊的聲音很是溫柔。
“晚安個鬼啊,到中午的時候記得叫我。”
……
睜開眼時,時間已是中午,上午的基礎魔物學也算是磨過了。
斯蹦兒姆跟雪萊匆匆道別,偷偷摸進了食堂。
沒瞧見媒婆的身影,他便大膽起來,要了幾分小菜後,坐在角落享用起來。
剛吃了沒幾口,他就聽到了背後傳來竊竊私語。
“你看,那就我給你說的斯蹦兒姆,今天又在魔物學的課上搗亂了,害的格洛瑞亞女士生氣,罰了我們抄寫基礎魔物學課本的上半卷,我手都快斷了,他還在這裡若無其事的吃飯。”
“啊,是他啊,我聽別人也說過,不僅魔物學墊底,下午的魔術實用課程也是拖後腿。”
“哼, 也是。我媽就經常告訴我,別跟這種垃圾走得太近,免得自己也變得愚笨。”
聞言,斯蹦兒姆掏了掏耳朵,看起來毫無生氣的意思,反而有些悠然自得。
端著飯碗,三下五除二,他就將盤裡的飯菜一掃而光,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拍了拍臉,他一捏拳頭,心裡暗道:今天下午的魔法實用課的期中考試才是重點,昨天也訓練了一晚上,這次一定要讓這些傻x刮目相看!
……
在斯蹦兒姆的期待下,執教魔法實用課的中年男性克裡斯老師終於是走進了教室。
他也不拐彎,清了清嗓子便直切正題。
“這次中期考試的題目是變形術,被叫到名字的人,請到隔壁教室來。考完之後,請在對面的空教室等待或者離場。如果發現有人回到此教室,將以泄露考題處理,當然那人的考試分數也是0分了。”
“杜克,你是第一個。”
“知道了老師,”一個帶著眼睛,看起來頗為木訥的學生站起身,跟上了老師的步子。
在老師走了之後,剩下的學生們頓時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大多數都在猜測這次考試的內容。
斯蹦兒姆坐在最後一排,翹著椅子腳,抱著後腦杓吹著口哨,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變形術,那可是他最拿手的魔法,沒有不過關的理由。
學生陸續被叫走,教室裡的人數越來越少,直到老師叫到了斯蹦兒姆的名字。
“來嘞!”他從椅子上躍下,一路小跑跟著老師進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