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的第一天,所有的新生都無比興奮,又正是一個秋老虎的天氣。到了夜晚,涼風習習,花香彌漫,每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騷動。
商洛和白旗雲的宿舍裡,同學們興致高昂,直到晚上1點多鍾方才離去。
牛力在大學裡的第一天晚上,便在DOTA失敗者懊惱歎息和勝利者歡欣鼓舞的呐喊聲中迷迷糊糊睡去。好不容易三人可以睡下。白旗雲和商洛開始無休無止的擺龍門陣。牛力抬頭著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從床上翻爬起來,把口袋裡所有的錢都掏出來。他仔細數了一數,10塊的有5張,20塊的有5張,還有7個1塊和2個5毛,總共158塊。牛力心裡面又念叨了一下這個數目,心中有一絲淡淡的憂愁,他知道這個月才剛開始,可是除了這158元,他已經沒有任何錢了。
牛力又把錢數了一數,最後對折了一下,放到枕頭底下,仰頭看著天花板。白旗雲和商洛還在爭論著宇宙的質量和能量從何而來?大爆炸之前的宇宙是什麽樣子的?什麽是量子糾纏?宇宙還能存活多長時間?
牛力心想,宇宙還能存活多長時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錢或許連明天都熬不過了。
不過牛力在來北京之前便已經探聽清楚。一個在北京打工的老鄉曾告訴過他,有一個火車站――林豐火車站,這是一個還在使用的老火車站,由於地勢比較狹窄,先進的裝卸設施還用不上,還得使用人力裝卸。於是,牛力知道到火車站扛大個將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早上6點不到,牛力準確的醒了過來,每天在家這個時候他便要起床,開始切草喂豬喂牛,還要上山打柴,可是來到這個中國第一都市,他不知道該怎麽做。
事實證明牛力想多了,六點鍾整,商洛的鬧鍾便排山倒海的響了起來。
商洛和白旗雲向牛力解釋道:“每天這個時候我們都要起來早鍛煉了。夏秋跑步跑3000米,冬天游泳遊800米,我們不習慣,一大早還閑著。”說完後看了看牛力。
牛力說道:“不要緊,每天早上這個時候我也起了,我要上山打柴割草喂豬煮豬食,還要劈劈柴生火。在老家,我沒資格閑著”
商洛笑了:“走。”
一路上。白旗雲給牛力不停的介紹著學校的設施,“這是教學主樓,這一棟是留學生宿舍樓,這是外語學院,還有這是土木系,這是校醫院。”
牛力一一記在心中,對他來說什麽事物隻要一遍,他就能記住。
三人在校園裡面走了20多分鍾才來到體育場,商洛指著旁邊的建築,一棟一棟的給牛力介紹,這是羽毛球館,這是游泳館,這是網球館,這是籃球館,這是排球館,還有保齡球館、擊劍館。
牛力笑著搖了搖頭,言下之意,那麽昂貴的設施我是玩不起的。商洛看出了牛力的疑惑,說道:“等我們辦下學生卡來,這些場館在白天時段都是免費的,到時候我帶著你可以來玩哦。”
牛力眼睛亮了一亮,其他場館,他並不太感興趣,但是聽到有籃球館和游泳館,他還是非常的興奮,在鄉村大河,多年游泳,打了十幾年野球,他還從未在正規的游泳池裡遊過泳,在正規籃球場上打過籃球呢。
運動場上跑步的人寥寥無幾,商洛白旗雲和牛力三人都健壯如牛,他們沒有費多少力,便以4分50秒的速度跑完了1500米。休息了一會兒,又跑了1500米,然後三人退了下來,
準備去吃早飯。商洛,白旗雲帶著牛力來到了學校的第一食堂。 商洛給他解釋到:“學校一共有七個食堂,第一食堂第二食堂是最大的,其它的食堂差不多,還有幾個回族食堂。哦,忘了問你,你不會是回族吧?”
牛力搖搖頭說道:“我不是,我什麽都吃。”
白旗雲說為什麽一說到回族,我們就只知道人家不吃豬肉的梗?“
牛力,商洛沒理他,回族不就是不吃豬肉嗎?其它一概不知。
食堂裡面的人明顯的比運動場多了很多,商洛安排白旗雲和牛力坐下,自己便過去打飯,不一會兒。商洛用托盤托著小山一樣的包子和饅頭過來了。商洛對牛力說:“今天還有活要乾,我們三多吃一些。”
商洛足足買了12個饅頭和12個包子,另外還打了一大碗肉帽子。每個饅頭都有二兩大小,一大碗肉帽子,足有半臉盆。三人一言不發,用饅頭和肉包子蘸著碗裡的肉醬。風卷殘雲般把托盤上小山一樣的食物吃了個精光,驚得旁邊兩位,吃半碗陽春面的上海小開目瞪口呆。商洛瞟了兩個瘦弱男生一眼,說道:“能吃才能乾,我就看不慣這些,每天隻吃半碗陽春面的男生。”
牛力有些奇怪的看著隔壁桌的兩個男生,兩個男生瘦瘦小小,穿著細細的窄腿褲,頭上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帶著金絲眼鏡,白淨的臉色更稱著他們斯文。
在牛力的世界中這樣的人他幾乎沒見過,但白旗雲搖了搖頭說道:“各有各的長處,外貌並不能定人。人與人相處,還是要看他的本質。”
吃完早飯,商洛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三輛三輪車,三人騎著三輪車在校園裡一路奔馳,最後來到了一個獨棟別墅小院門前。
商洛向牛力解釋道:“這是我父母的家。”
即便是牛力,也知道在北京華夏大學的校園中間,在古樹巨木的陰涼處竟然擁有一套獨立的三層小樓,還帶獨家小院,這確定是一種無言的豪奢。看不出商洛竟然是個富二代。
白旗雲看出了他的想法,對他解釋道:“商洛的父母都是華大的教授,得過國家發明獎,這是國家資助的,但產權並不歸他們,他們老去之後,這個房子國家就收回,這可是民國時期華夏大學校長梅校長當年的住宅。本身房子就是文物。不過坦率的說,商洛的父母配得上這樣的房子。”
牛力看著白旗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打開小院的門走到裡面,牛力嚇了一跳――小院的院壩中像小山般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垃圾。
即便是資深的廢品收購站,在這堆垃圾面前都會汗顏。這堆垃圾分為好幾大類,一大類是家具類,有床、桌子、椅子、書架、茶幾,甚至還有一張麻將桌。另一類是書報類。堆著幾大摞有人那麽高的廢書廢紙,還有各種各樣的畫報雜志。其他的就更五花八門了,有床上用品,有電腦,有光盤,還有大量的說不出名字的書籍。
“這都是什麽呀?”牛力問道。
白旗雲頭也不回的回答說:“這是我和商洛在‘大四逃難季’,從逃難學生手上收購來的,現在我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垃圾拉到宿舍樓底下然後高價賣掉,賺一大筆錢。”
雖然牛力極度的懷疑,但是想到昨天白旗雲在三小時之內就賣掉了將近500張碟片, 所以牛力沒有說話,開始埋頭苦乾。
雖然都是垃圾,白旗雲看著牛力說:“但這堆垃圾是有靈魂的,垃圾的靈魂就是我和商洛,這些垃圾看上去毫不起眼,卻是我們精挑細選從無數垃圾中選出來的。”
白旗雲走在垃圾堆中間,隨手拿起一本筆記本說道:“你看這本筆記本,如果在廢品收購站他就是稱斤賣的廢紙,但是我看到他的名字林志揚,我知道這是我們的學長,他是前幾年畢業的外語系學長。我們的優勢在於,我清楚的知道林志揚的成績排名可是全年級數一數二的。他的筆記本我打開一看,密密麻麻的記錄了好多泛讀和精讀裡面的經典。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把這個筆記本複印了十多份,每一份都可以賣十幾塊錢,這就是垃圾的靈魂!如果這本筆記本放在當年畢業考考試季來賣,真他媽是能賣幾百塊甚至上千塊,問題在於在那個時候誰又會把會把自己壓箱子的寶貝拿出來賣呢?等到畢業考試一完,原來的千金之寶就變成了無用的廢紙,扔一下都嫌累,但是我慧眼識珠的將它買了下來。現在,每年他這本筆記本總可以賣出二十幾份。我想這就是我們其他廢品收購者最大的區別吧。”
牛力笑了一笑,說道:“區別可大了,你們兩個可是全國數一數二成績考進華大的,就算是垃圾廢品收購者,你們也是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
白旗雲哈哈大笑說道:“誰說不是呢,你看這一堆鐵架子。這是我和商洛唯一花錢定做的。看得出他們是什麽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