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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謀成魔》第2章
  風將來,緣即落,分已斷,來世求。

  多少年了,她倆當初好的時候,她是多麽的傲慢與驕縱。整個投桃報李坊都怕她,唯她不怕。可如今,她已淪落到任由他人安排地接客了。

  楊柳青青,鳥聲鳴鳴,迎春花畔,氏涼女。

  東窗閣前彎彎繞繞的九曲廊,不知道迷倒過多少萬千少男的芳心,而今真讓他們踏進來了,自己卻覺得無比惡心。

  “還請許公子去別處吧,涼身份卑微,配不上貴公子。”這位色鬼少爺,便是西府衙門許知府的獨子,許紹清。算是一個仗著親爹有錢,就顛倒是非黑白的紈絝子弟。

  涼的話,他顯然是沒有聽到腦子裡去。鹹豬手在涼的肩上來回遊離,看他滿腦子想得就該是欲把涼圖一醉了。

  涼耐不住羞辱的性子,直接掀了許紹清一巴掌!

  “好你個賤人,真給你臉了!”許紹清的仆人可從未見過主子受過這股氣,沒得到命令就還了涼一掌,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突然,涼捂臉大驚。前一秒,這賊眉鼠眼的下人還了自己一巴掌;後一瞬,他就被解思用匕首釘在了牆上。

  “真是一條好狗,”解思拗了拗剛熱身的雙手,隨後看著許紹清的眼睛道,“只可惜,太擋路了。”

  “母夜叉,你!你竟然敢殺我的人!”許紹清雖然敢指著解思,但是人卻縮到了牆角。解思因他還是客,便沒有收回笑容接著道:“投桃報李本就是花市的末端,黑市的前腳。許公子既然知道我是母夜叉,難道就沒聽說過一雙偽裝成纖纖素手的魔爪麽?”

  “你,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好好給我教訓教訓這個母夜叉!”幸存的兩個下人也被許紹清不假思索地推了出去。

  他們雖然狗仗人勢,但也不傻。既然不想變成掛在牆上的畫,那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兩個人面面相覷,最後聯手從窗外逃了出去。

  解思正笑著,耳邊已經傳來了祝媽媽的聲音。“哎喲,許老爺,少爺真的不在裡面呐,真的……”看到許知府怒氣衝衝地砸場子,祝媽媽還想著該如何息事寧人,但看到解思的臉便再也扯不出謊了,“怎的,接著說啊!別看到你們坊主就不敢維護我那敗家兒子了!”

  “許老爺,許老爺!”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一個成了牆上畫的仆人、以及自己的敗家兒子,事到如今,還用得著說什麽嗎?

  “解思以前還在納悶,為何許老爺病重,家中妻兒一個都不著急。”她故意頓了頓,“原來是盼著能氣死許老爺啊。”

  許知府氣得手抖,抽過親隨手中捧著的木尺。還管他什麽三思,衝上去直接掄兒子。這又打又踹的場面,雖然精彩但依舊沒有算到債主的頭上。

  她冷眼瞪著不敢抬頭的祝媽媽,冷語道:“找人把屍體收拾了。”

  “是是是,”口頭上怕硬,回頭就欺著軟的,“你們幾個,還不快去!”

  飽受欺凌的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前來相救的解思,可解思卻再沒正眼瞧過她。這能怪誰?當初說緣盡的是自己,想走的也是自己,自己還有什麽理由要求她,再回到自己身邊呢?如今能做的,隻是看著她的背影,任由無分的放手。

  樓上的走廊本就寂人,現在還與解思同行,祝媽媽感覺自己陽壽已盡。

  “祝媽媽滿頭大汗的,你就是這麽接待我們樓下的客人嗎?”祝媽媽趕緊用衣袖扶去額間的汗珠,衣衫都濕了大半,

也不見這豆大的汗珠有絲毫收場,“還望坊主見諒,等下老奴就下去換一身衣裳。”  解思的五官突然聚到一起,轉身賞了祝媽媽一擊掌摑!並道:“等下?你還想怎樣!我說了多少次了,投桃報李坊絕不賣女人,你聽不懂我的話麽!”

  “解思姑娘,我錯了,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保證給涼姑娘做牛做馬,求您了。”見她要可憐兮兮地拽著自己的裙擺,解思還特地往後退了幾步,“既然祝媽媽翅膀硬了,不聽話了,那你們兩個就把她送回鄉下去,移花接木罷。”

  “是。”

  老嫗的哀怨聲傳了許久,可她似乎並沒有要聽的意思。她的哀怨在解思聽來不過是毒蛇的求救,自己既不是聖人,也不是農夫,更加不會把一條毒蛇抱在懷裡眷養。

  走到樓梯的交叉口,她看見女扮男裝的她正喝著茶,無意間轉過頭就衝著自己笑。不知為何,看見她心中的迷霧就消散了許多。

  作為回禮,她向她行了女子禮。

  正在佳人歡樂的時候,剛才那位稟報的小女子又回來了,急忙攀著解思的耳朵道:“姐姐,林狄被西府衙門轉交給大理寺的地牢裡去了。”

  解思突然慌了神色,臉上的表情就像在大喊,什麽!

  ……

  皇宮,朝陽殿。

  七年苦寒,一時圖得團聚之樂。今朝又被召進宮裡伴君如伴虎,真是片口氣也松不得。

  “宣七皇子祖玄覲見――”

  十四玄拱著手沉穩地邁著步伐,曾經的怒火也隨著腳步漸漸平息下來。

  大哥的性命、八弟的眼睛還有母妃的自盡……

  他曾經多麽喜歡在宮門前的紅毯上嬉戲,帶著一面軍旗在城門前飛舞,倒是在幼稚的年華中體現出了不該有的瀟灑之風。可如今,自己卻覺得曾經踏過的地方全都染上了冤屈的鮮血,就連潔白的階梯上自己都覺得散滿了駭人的灰。

  可笑的是,他最恨的那個人,是他永遠都不能背叛的父親。

  到頭來,他還是得揚起笑容,道一聲:“兒臣拜見父皇。”

  皇帝祖聖已經沒有耳朵去聽他的恭維,而十四玄也沒有功夫去管他的父皇是否理睬他。看見西國最得寵的左膀右臂在側,自己當然得豎起耳朵來聽。

  左丞嚷道:“陛下,這些戰略部署方面的問題直接交給臣去做就行了,何必傳一些三流道士來這裡舞刀弄槍。”

  左丞烏郝,字雲堰。西國戰軍無數的將軍,和他對戰過的人,少有逃之夭夭,多則人頭落地。就連南國將軍沈郎平都這樣評價他:“烏有陽時戰雲長,郝瞰亂世唯有江。雲起風湧罕旗昂,堰離沙場無首藏。”

  縱看四國,烏雲堰可謂是西國不滅的定海神針。

  右丞不屑道:“左丞這話說得就傷和氣了吧,雖然說邊疆之戰主要是戰略方面的問題,但是一味舞刀弄槍貌似不是我這個三流道士吧,若是沒有謀略隻憑蠻力那估計等左丞打完仗令夫人的孩子都得一歲大了。陛下!微臣手下有一名足智多謀的大將強力舉薦,雖然不敢與烏將軍媲美,但絕對不會給陛下丟臉。”

  右丞啟敏,字臨逡。西國謀術界的鬼才先生,他可謂是整座皇宮的眼睛。你若出生在平民百姓人家,自然能逃過一劫,可你若是出生達官顯貴,哪怕是皇帝后宮,你的一言一行入了他的耳,從此你就是他手中監視的傀儡。

  可以說與其相配的,必然是疑心鬼皇帝,祖聖。

  烏郝了當攤牌,“右丞說得倒是輕松,烏某征戰沙場多年,打過的仗比右丞吃過的米都要多。多少年了,烏某沒有一次敗仗,倒是右丞一直在府邸裡做著富貴散人真是讓烏某羨慕不已。”

  啟敏又道:“隻怕左丞打過的仗,其中有一半都是老臣的計策吧,你又憑什麽說老臣是一個富貴散人!”

  祖聖繃著眉頭,以為耳朵聽不到聲音,便是他們停止了爭吵。誰料才把眼鏡睜開,就瞧見烏郝要拔出腰中的戰刀與啟敏撕破臉皮,為長遠計他不得不吼:“都給朕閉嘴!吵吵鬧鬧,把朕的神經都給攪疼了,行了!朕心裡自有打算你們都退下。”

  兩人唯一的同聲,竟隻有一個“是”字。

  啟敏回頭,看見了賞戲賞得津津有味的十四玄,心裡不是很舒服就乘隙謀計,轉身一揖道:“陛下,七皇子回來了,不妨問問他的意見?”

  祖聖詫異地抬起頭,喃喃點首。命太監把奏折遞給十四玄,道:“玄兒啊,你在外求學七年了,中間逢年過節都不間斷,你太奶奶每年都會念叨你,今天就讓朕看看你的本事吧。”

  十四玄自然是不敢拒絕,隻是偷偷地罵了啟敏一句,老狐狸。

  他反擊道:“父皇在上,兒臣不敢班門弄斧,但皇命怎敢不受,多謝父皇與右丞相的抬舉。”

  此話入了皇帝耳,不經意間眯了眼。啟敏第一次被將了一局,本就不是滋味的他現在更加難受了,隻是十四玄為己而攻的一招卻勾起了烏郝的笑容。

  十四玄接過奏折,道:“多謝父皇。”

  奏折上寫道,邊疆之戰彝族蠻人實力遠比往年強似,我軍軍糧嚴重受損,邊疆十萬將領已折損過半有余,蠻人已經佔領下了邊疆關、五將門與北宴城。

  邊疆關無非是一座小城,隻不過是蠻人獅子大開口時送的一杯茶水。可守衛北宴城的五將門被攻破,那絕對是一則雪上加霜的消息。

  北宴城的糧草應有盡有,無外乎是有了相當豐厚的土壤。五將門在前方守衛,它絕對是為前方提供食物與戰力的後備軍。想來他們也知道,五將門是環形守衛西國邊疆地域的一道關卡,攻起來容易守起來難,他們可以用這樣的方法攻入,自然也可以用反守為攻的方法守衛佔領下的土地。

  十四玄諷刺道:“彝族蠻人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心機,若不是萬事俱備,又怎麽會了解五將門弱點呢?”

  烏郝還以為他有什麽過人之處呢,結果還是說的廢話,“七皇子敢情就不能說點有用的嗎?”

  十四玄輕笑道:“哦?原來左丞相知道該如何守護這五將門,那玄兒還真是好奇,這五將門是如何失了的呢,難道彝族蠻人能這麽輕而易舉地混入我國,進來坦察敵情不成?”

  烏郝握拳的碎聲被十四玄聽得清清楚楚,打心底十四玄還是很想克制住自己的嘴角的,可總是忍不住要揚起一些。

  祖聖冷了半張臉道:“玄兒繼續。”

  十四玄應了一聲,道:“正如烏將軍所知的,五將門的每座城門都相隔數裡,攻起來容易守起來難,所以在他們守衛奪來的領土時,必定會在每座城門相隔的距離間設置崗哨,以防我國的卷土重來。”

  祖聖大力拍桌吼道:“真是豈有此理!這本來就是我國的領土!”

  十四玄默嘲不語,順著祖聖的話往下道:若想要攻破放置了崗哨的五將門,那就必須切斷敵方安插的中途崗哨。如果我軍攻入五將門其中的的一門,那麽敵方必定會派人兵分兩路往左右兩方尋求援軍兵力。隻要我們在敵方“八百裡”這塊下了功夫,那麽就能一連切斷三座城池,一石三鳥。

  話是沒錯,但對方的崗哨安插的並非是小嘍懇桓鮒型靖諫詿嬖詰畝際且妥宕蠼U蛉緔耍退閌男檔猛吠肥塹潰裘艋故譴胖室傻目諼俏實潰骸澳敲湊飧瞿芄換烊氳蟹槳稅倮鐧娜耍嗆畏繳袷ツ兀俊

  十四玄自嘲般地笑笑,“兒臣倒是有一人可以舉薦,隻是父皇與兩位大人可能覺得不太靠譜。”

  祖聖求賢若渴地站起身道:“是誰?”

  由西府衙門移交至大理寺地牢的越獄嫌犯,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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