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烏郝大吼一聲,就連站在龍椅旁的祖聖都給驚了。
十四玄達到了目的,笑著答:“不知左丞大人有何不滿?”
烏郝不想與他多廢話,轉身拱手,“陛下,此人武功非比尋常,就連當初大理寺門下的高手都未將其拿下,還是微臣出馬,才把他關進牢中。”
“隻是一個容易逃走的越獄犯而已,若是能夠如玄兒所言一石三鳥,那朕赦免他又有何妨?”
啟敏難得幫他說了一回:“皇帝陛下有所不知,此人若是普通的越獄犯也就罷了,此人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黑市的頭目。”
雖然說京城帝都中的黑市,並沒有猖獗到冒犯皇恩,但是多多少少總有那麽些人擾亂了西國帝都中的秩序。若是真找了此人來達成此事,說不定還會提出什麽離譜的要求,到時候……
“父皇!”沒想到十四玄的一聲喚,竟讓祖聖停止了臆想,“如果兒臣沒有弄錯,此人應該是南國私生的蕭家人。”
三人的眼中都藏不住震驚,左右丞震驚的不過是十四玄的殺手鐧,而祖聖震驚的是自己原本最不起眼的兒子,竟然給自己帶來了這天大的好消息。
左丞急了,“陛下,萬萬不……”
“愛卿們退下吧,朕有些事情要單獨和皇兒說。”
這一步,十四玄遲早都是要邁出去的,隻是他今日之舉雖然冒險,但代表了所有逝去的人呐喊:我,回來了。
今天的風很大,楊柳下的綠絲絛總是不停地舞動。青衫藍衣的少年仰望著大理寺的牌匾,同時也望著過去的家。牌匾上的明鏡高懸,已經讓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駱府的少爺,而是西府衙門正六品的知府同知。
“你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把他從小差裡拉了回來,拱手道,“在下西府衙門知府同知,駱晏。”
十四玄很驚喜,剛巧,他對這個名字的印象就在嘴邊,“大理寺少卿駱平陽的兒子,駱無恙,我說得沒錯吧。”
駱晏小心翼翼地俯首,正打算冒出“正是”二字時,卻瞧見十四玄衣衫上七條紫氣東來蟒,立馬跪下獻揖道:“無恙眼拙,竟未能第一時間認出七皇子,還請七皇子海涵。”
十四玄被駱晏突如其來的恭敬給逗笑了,放下他的雙手,抬起他的人,道:“愛卿,在我面前不需要拘禮,更何況我剛從皇宮裡出來,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剛面完三個笑面虎啊。”
“三個笑面虎?”駱晏一臉茫然,對著十四玄眨著迷茫的雙眼。
那雙清澈的少年眸,突然令十四玄想到了一個自己虧欠的人。
為了掩飾心虛,他顧左右而言他道:“既然汝有字,豈有不稱之理?吾雖無字,但長你兩歲,單名一個玄字,你便稱句兄吧。”
駱晏又拱手,原本“是,七皇子”就在舌尖,卻被他自己吞了回去,改口道:“一切全憑玄兄做主。”
大理寺的地牢雖然不至於深不見底,但稱其為地獄之牢也非浪得虛名。
這裡沒有陽光,囚犯的牢房也相隔數裡,彼此之間也無法交流。
平日裡最好的日子不過是混吃等死,而林狄就沒這麽幸運了,除了混吃等死的無聊囚生外,他每月還得承受極刑。
畢竟是個有經驗的越獄犯,大理寺的手段雖然殘忍但是很有效。
獄卒與駱晏分別舉著一根火把,即使階梯旁每隔五米都會有一根蠟燭,也還是無法看清腳下的路。若不留神,
人就順著階梯一節一節滾下去了。 “當初西府衙門轉交囚犯的時候,是把他打昏後再抬過來的嗎?”
“回七皇子的話, 打暈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聞後的十四玄暗自思量:也對,如果他真的弱,當初又怎麽敢冒險把自己從鬼門關救出去呢?
他身處的是一座圓柱形的牢房,四面八方都嵌著用玄鐵打造的鎖鏈,他的手用錐形手銬封住,腰上緊緊地綁著火鉗鎖,就連脖子上都跟狗一樣帶著項圈,更不要說腳下的那張機關重重的刺蝟床了。
看到這樣的地牢,駱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十四玄。只見他的臉冷了半刹,嘴裡雖冒著熱氣但又是難言的冷。他問:“這件牢房,是誰設計的?”
獄卒洋洋得意道:“這座牢房是陛下特令左右丞相共同設計的呢,據說還是一個初形,也不知道當初是要鎖住怎樣的武林高手,肯定啊,比現在這個裡面的還要厲害。”
當初他們想要關的那個人,是一個高貴又經不起拳腳的皇子,當初也隻為了折磨他而設計的!
握著聖旨的手又再一次地顫抖著,駱晏也不知哪兒來的膽子,撫住了十四玄的手腕。不知怎的,這就像怒火攻心時順下來的那口氣,雖然不足為道,但卻能立見成效。
十四玄奮力一歎,咽下了口中的哽咽道:“你來念吧。”
駱晏頷首,翻開聖旨喊道:“罪犯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命大理寺少卿將囚犯林狄於明日戌時送達至左丞府中,施行邊疆一役。
若事成,免犯銜!若敗,殺無赦!
欽此――
“罪犯,接旨。”蓄勢待發的眼睛中帶著求生的渴望,十四玄,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