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趙中華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很快就打通了大使館的電話。
在一番商議過後,他掛掉了電話。
“阿秋,剛才大使館的負責人告訴我,我可以進入使館,但你們幾個必須留在外面,繼續完成任務。”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得臉色有些尷尬,甚至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
因為他很清楚,這種方式意味著什麽?
他去大使館內,遙控指揮這次的行動,而葉秋等四人卻在外面,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如果是以前的趙中華,他根本不可能同意這種擅自更改的行動方案。
但是現在,他需要完成這個任務,因為這是進入祠部司後,他所獲得的第一個任務,只有那一個開門紅,今後才能在祠部司站穩腳跟。
所以,他必須硬著頭皮說出這個要求,讓葉秋能夠理解他,能夠繼續協助他。
而當葉秋聽了這句話之後,表情微微有些錯愕,隨即,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趙中華,緩緩地點了點頭說:“好的,我會去試著說服他們。”
接著,兩人回到了車裡,趙中華沒有開口,葉秋扭頭朝著三人說道:“趙組長暫時和咱們分塊,接下來,將由我帶隊,和你們一塊完成任務。”
三個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帶著滿滿的不情願。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三人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同意了葉秋的說法。
於是,葉秋開車將趙中華送到附近的一個路口。
那裡已經有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在等著,黑頭三人連車都沒下,絲毫根本就不屑於和這些人打交道。
出於禮貌的原因,葉秋跟著趙中華下了車,那名大使館的人員走上前後,和趙中華寒暄了兩句。
接著,他從兜裡拿出一個紙條和一把鑰匙,遞給葉秋後,很冷淡地說道:“這是你們的新住址,地方已經提前租號,那裡是留學生聚集區,你們幾個最好不要亂逛。”
說完之後,這名使館工作人員看都沒有再看葉秋一眼,直接和趙中華上了車,揚長而去。
車內的三人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裡,猴哥的嘴角泛起一縷冷笑,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拚命的時候炮灰衝鋒,論功行賞領導先上,真他麽公平。”
正當他自語時,葉秋返回到了車內,像是個沒事人兒一樣,臉上絲毫看不出有半點的失落。
按照紙條上的地點,葉秋費了好大勁兒才找到新住處,一座七層高的小樓內。
他們將偷來的車隨意地停靠在附近,然後步行進入了住處。
這裡是旅法留學生聚集的地方,周圍大都是留學生,一路走來,總算讓他們感覺到幾分熟悉的味道。
新住處是一套租用的公寓,兩室兩廳,房間的面積不大,但住下他們四個,倒也綽綽有余。
進入房間之後,葉秋根據習慣,顯示檢查了一下內部裝飾,確定沒有危險,也沒有竊聽裝置後,這才放松下來。
他走進廚房內,燒開了一壺水,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抿著,眉頭緊皺,好似在思索著接下來的行動。
這時,黑頭等人坐在對面,相互看了一眼。
猴哥衝著黑頭使了個眼色,黑頭硬著頭皮說道:“秋哥,咱們還要繼續這個什麽任務嗎?”
聽到問話,葉秋點了點頭,很坦然地說道:“對,我們需要繼續留守,爭取盡快完成任務。”
他當然知道這三人心中的不情願,別說是他們,就算是自己,若不是因為趙教官的關系,也壓根不會同意。
“秋哥,我們不想繼續在這個鬼地方待著了,任務完成完不成,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我可不想用自己血,去染紅別人的頂戴花翎。”
黑頭憤憤不平地說道,語氣裡滿是抱怨。
他們三個對這一次的任務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剛才三人已經商量好,無論葉秋是否同意,他們都要馬上離開巴黎,返回到國內。
當然,如果說動了葉秋那樣最好,四個人一塊回去,省得起什麽爭執。
對此,葉秋自然是心知肚明,這三人的想法他一清二楚。
於是,他微微笑了笑說:“你們確定,現在就能安全地返回?”
“什麽意思?”黑頭不解地問道,撓了撓頭,滿臉的困惑。
葉秋接著淡淡地說道:“現在當地的警方已經在通緝咱們幾個,而且,別忘了,還有吸血鬼的勢力,也不會善罷甘休。”
“雖說,以咱們四個的本領,擺脫那些警察是輕而易舉,可是吸血鬼的勢力有多大,有沒有高手會來追擊咱們,這一點誰都不敢保證。”
“更何況,之前在我們幾個乾掉了一群吸血鬼,換位思考一下,這件事會引起吸血鬼勢力的什麽反應?他們會看著咱們離開嗎?”
連續幾個問題,問的黑頭啞口無言,和猴哥兩人面面相覷,麗珠的臉色也陰晴不定,顯然葉秋分析入情入理,讓他們也感覺非常棘手。
“那照你所說,咱們留在這兒就沒危險了?我看也不盡然吧,既然那些吸血鬼會追擊咱們,就肯定會想法設法地尋找咱們,再則說,這裡是人家的地盤,找到咱們四個,那豈不是易如反掌。”
“至於那位趙先生,他倒是安全了,躲在大使館裡,髒活累活全是咱們哥幾個的,到了這會兒了,居然還想讓咱們兄弟豁出命去完成什麽狗屁任務,簡直做夢。”
猴哥不忿地嚷嚷著,他是三人當中,態度最為堅定的反對者。
聞言,葉秋點了點頭說:“是,咱們留在這兒也不安全,可以說,直到返回國內之前,咱們都處於危險之中。”
說到這兒,黑頭愣呼呼地問道:“秋哥,既然你也是這麽想的,為什麽不同意和我們一塊返回國內呢?”
葉秋苦笑一聲道:“不是我不想,而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們怎麽返回國內?”
“走正常途徑的話,肯定行不通,走非正常途徑,吸血鬼的勢力肯定會嚴加防范,這麽一來,我們現在其實已經是甕中之鱉,面臨著十面埋伏。”
聽到此處,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麗珠忽然開口問道:“既然如此,葉先生,那我們該怎麽辦?坐以待斃?還是主動尋死?”
這句話問的頗有意味,坐以待斃就是呆在這兒等著別人上門,而主動尋死,就是承擔任務,孤軍奮戰。
這句話問的有些刁鑽,但還難不倒葉秋,他輕輕擺了擺手說:“這都不是我們的選擇,現在我們要主動破局,在尋求回國的同時,爭取完成任務。”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說,那些吸血鬼之所以偷襲咱們,就是因為那件古董,而我們已經是退無可退,除非敵人準備放咱們一馬。”
話說到一半,葉秋語氣一轉地歎聲道:“說句實話,若是那些吸血鬼肯答應放我們回去,不再追究,我肯定不會再管什麽任務。”
“但是問題是,我們已經殺了他們十幾個同伴,怎麽想,對方都不會放過咱們,這麽一來,我們就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這裡和他們抗衡。”
“假如我們現在拒絕執行任務,可以想象的是,祠部司還有大使館就不會再協助咱們,甚至會因此而遷怒我們四人。”
“到了那個時候,除了我們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助力,或許國內還會派人來追究咱們的責任,這才是真正的孤立無援,內憂外患。”
此刻,猴哥斜著眼說道:“葉先生,我覺得就算是咱們執行任務,恐怕也得不到多少協助吧,人家可都是在辦公室裡坐著遙控指揮,咱們充其量不過是工具和炮灰。”
這句話本來就是一句牢騷,他也沒想著葉秋會正面回應。
但出乎意料的是,葉秋居然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很對,我也是這麽想的,咱們不過是工具。”
話說到這兒,在對面三人錯愕的時候,他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剛才也說了,得不到多少協助,但總歸是有的。”
“即便是作為工具,我們也要成為有用的工具,只有發揮出效用,那些人才會重視我們,源源不斷地給予我們支持。”
“否則,一旦發現這套工具根本沒用,那時候,他們就會舍棄咱們,而咱們也就無法得到任何形式的支援。”
“所以我剛才說,我們不光要繼續執行任務,還要想辦法完成,當然,更主要的前提是,得到足夠的支持,和敵人周旋,安全脫身。”
這一番話讓對面的三人悚然動容,他們反覆地思考著葉秋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如今,已經不是接不接受任務的問題,而是如何保命的問題。
為此,他們接受任務所得到的好處,遠比不接受任務要強得多。
因為,無論他們是否繼續任務,那些敵人都不會放過他們四個,所以說,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力,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衝。
三人湊在一塊,商議了一會兒,紛紛抬頭問道:“那好,葉先生,你說怎麽辦吧,我們三個都聽你的。”
“呵呵,你就不怕我坑了你們?”
葉秋玩味地反問了一句,絲毫沒有被信任的那種喜悅。
黑頭晃了晃腦袋,悶聲悶氣地說道:“秋哥,我信你,你和那些祠部司的家夥,不是同一類人。”
猴哥也點了點頭說:“老黑說的對,葉先生和祠部司還有那些宗門弟子,都不是一類人,我覺得你和我們一樣,都是散修,沒有靠山。”
通過最近這段時間的接觸,三人赫然發現,原來葉秋對修行界什麽都不懂,看上去和他們當初一樣,是一枚新鮮出爐的散修。
他們三個對於祠部司還有宗門弟子都抱有很深的成見,但唯獨對散修,總是惺惺相惜,因為按照修行界的階級劃分來說,所有散修同屬於同一類人,被打壓的哪一類。
“哦,你們說說,從哪裡看出來我是散修?又怎麽看出來我們是一類人了?”
葉秋繼續問道,語氣變得嚴肅了不少。
“你對修行界一點都不了解,另外,我從你和那位趙教官的談話中,也聽出來了,你好像並沒有同意加入祠部司。”
猴哥字斟句酌地說道,接著他繼續向葉秋介紹起了修行界的勢力劃分。
“現在修行界大體來說,分為這麽幾種勢力,一是名門正宗,他們的勢力最為龐大,行事也最為霸道,佔據的修行界資源最多,用外界的話來說,宗門弟子是根正苗紅。”
“其次,就是旁門魔道,他們的勢力雖說比不了那些名門,但也有幾分底蘊, 而且行事風格冷酷殘忍,一言不合,就會出手殺人。”
“第三股勢力,則屬於祠部司,他們是世俗政權在修行界的代理人,勢力也不可小覷,只不過,祠部司內大部分都是宗門弟子,所以很多人都將其視為宗門的分支。”
“最後,就是我們這些散修,要麽東躲西藏,為了一點點的修行資源而費盡心機,要麽就加入祠部司這樣的組織,成為那些宗門弟子或則是所謂領導手中的炮灰。”
“其實,說起來,最慘的就是我們,不論是加入旁門左道,還是加入祠部司,亦或是加入名門正宗,我們都是最底層的存在,是修行界爭鬥的炮灰。”
說到這兒,猴哥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就像黑頭,天生異秉,肉身力量奇大無比,但即便如此,也是苦苦修行了三十多年,才堪堪成為修行者。”
“而像他這種天賦的人,如果命好的話,進入名門正宗,有足夠的修行資源在背後支持,不用十年,就足以達到現在的成就。”
“俗話說,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相同的修行天賦,身份不同,今後的造詣和成就也就大相徑庭。”
“那些宗門弟子,修行上有前輩指點,還可以用靈丹妙藥來提升修為,而我們呢,只能苦苦奮鬥。”
“即便是如此,一旦成為修行者,也會面臨無數危險,就如同現在,祠部司那群混蛋,就強行要求我們加入,而且還故意讓我們三人充當炮灰的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