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生地不熟,而且他們幾個人都已經被通緝,所以,葉秋等人並沒有急於出去尋找線索,反而先在這所公寓裡住了下來。
不過,現在對於他們來說,關鍵的問題,居然是沒帶錢。
像黑頭等人是身上真沒錢,而且,也沒有隨身帶錢的習慣。
而對葉秋來說,他身上除了幾百歐的零用錢之外,還有一張國際通用的銀行卡,在外面花錢結帳時,大都刷卡支付。
只可惜,那張卡放在背包裡,而背包在郊外的爆炸中粉身碎骨,再也找不回來。
因此,他們四個人,現在需要靠這幾百歐來度過一段時間,直到趙中華傳來確切的消息。
葉秋一個人經過一番喬裝改扮,孤身下樓到外面的超市裡,買了一些新鮮的水果蔬菜食物,放進寓所的冰箱中。
接著,幾個人開始悠哉樂哉地過著寓公生活,麗珠單獨一個房間,黑頭和猴哥一個房間,葉秋住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種生活看似輕松隨意,但每一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他們心裡都清楚,危險一直在隨影隨行,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中招。
麗珠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除了吃飯之外,其他時間都不見出來,而且她的那間房,不知怎的,給人一種陰冷的錯覺。
而猴哥則沒事兒就拎著一把匕首,每天都從冰箱裡拿出一個水果來練手,雕刻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像。
這三人裡,只有黑頭比較正常一點,沒事兒的時候,喜歡來客廳和葉秋聊天。
他們倆什麽都聊,除了修行界的事情之外,還聊了一下各自的經歷遭遇。
通過聊天,葉秋得知,黑頭從小就在一個窮山溝的長大,小時候力大無窮,飯量也大的驚人,父母都負擔不起他的飯錢。
後來,有一名遊方的老和尚遇到了他,將他帶走收為徒弟,每天教他一些橫練的功夫。
那位老和尚的功夫也屬於一般,並不是修行者,傳授給黑頭的功夫,自然也比較粗淺。
但沒想到,黑頭這家夥天賦異稟,居然將看似粗淺的橫練功夫有外入內,到達了先天境界,突破極限,成為了一名修行者。
成為了一名修行者之後不久,他就被祠部司的人找到,並且邀請他加入。
當時的黑頭和葉秋一樣,都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就興高采烈地答應加入。
但是後來祠部司裡的人讓他出來完成任務,就是現在這趟任務,這也是黑頭加入祠部司後的首次任務。
在前來執行任務的途中,他認識了老油子猴哥,還有不愛說話的蠱師麗珠,三個人雖說交情不算太好,但同樣在祠部司內受到了打壓,自然也就有些惺惺相惜。
猴哥和麗珠對於祠部司還有修行界都有所了解,告訴了黑頭一些修行界的情況和規矩,他們三個對於所謂的宗門弟子,還有趙中華這種祠部司的空降人員,都沒什麽好感。
本來,頭一次見面,他們三個商量好了要給趙中華一個下馬威。
但不成想,卻被葉秋給攔住了,而且經過那一場切磋後,三人對葉秋的實力都比較服氣,尤其是黑頭,更是心服口服。
既然對方開誠布公,葉秋也敘述起了自己的身世,從孤兒院那時候談起一直到現在,一路走來,仔細回想一下,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秋哥,你沒有加入祠部司?”
聽到葉秋拒絕那位祠部司行動處長的邀請,黑頭不由得詫異地問道。
葉秋點了點頭說:“嗯,我沒有加入,因為我這人生來就喜歡自由自在,不希望受到約束,更不希望在別人的指揮下生活。”
黑頭也深有同感地說道:“其實,我也挺不喜歡這個什麽祠部司的,裡面的人都拿鼻孔看人,尤其是那些宗門弟子,一個個更是傲氣的很。”
說到這兒,黑頭接著好奇地問道:“秋哥,你見過那些宗門弟子嗎?我在祠部司裡遇到了幾個,總是喜歡取笑別人,還給我亂起外號。”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難言的怒氣,當初在祠部司裡,曾經有宗門弟子故意拿他當作笑談,還當面取笑。
後來,黑頭氣不過,就和對方廝打起來,但沒想到的是,那宗門弟子的修為要比他高一截,而且旁邊還有同夥兒幫忙,把黑頭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
從那以後,黑頭對祠部司的人,對宗門弟子,都抱有深深的成見,而且性格也變得圓滑了不少。
聽黑頭說起這件往事,一直在拎著匕首亂雕刻的猴哥也湊了過來,黑著臉說道:“你這還算是輕的,當初我遇到的宗門弟子,更不是東西,居然要收我當奴仆。”
“當時我沒有答應,那家夥就在祠部司裡,千方百計地找我的麻煩,幾乎是見一次,就和我打一次,最重的一次,差點把我打死。”
在猴哥的描述中,那些宗門弟子好像很喜歡收小弟,說是小弟,其實就是奴仆,平時伺候他們,幫他們撐場面。
在修行界中,有不少的散修被宗門弟子強行收為座下奴仆,那些散修敢怒不敢言,絕大多數都是被逼無奈。
就像是麗珠,當初在修行界就差點成為了一名宗門弟子的侍女,只不過麗珠這女孩性格比較剛烈,而且修行的是巫蠱之道,所以最終那名宗門弟子沒有繼續糾纏。
而像麗珠這般長得年輕漂亮的女散修,很多都迫不得已成為一些宗門弟子發泄的工具,甚至被當成禮物,送來送去。
總而言之,在那些宗門弟子的眼中,根本就沒有把散修當人,他們一個個鼻孔朝天,高高在上,一副手操生死大權的傲嬌模樣。
而那些修為比較強大的散修,地位也不高,即便是面對比自己修為低很多的宗門弟子,也不得不忍氣吞聲,因為一旦招惹的話,會引來整個宗門的報復。
聽完猴哥和黑頭的講述,葉秋漸漸地對修行界有了更深的印象,他也深深了解了,無論是什麽地方,都會有壓迫,都會有不公。
想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沉吟著問道:“難道散修不能加入宗門嗎?據我所知,好像有些宗門會在外收徒的。”
黑頭和猴哥聽到這個問題,都晃了晃腦袋說:“少,很少,名門正宗很少在外收徒,他們自己門人的子弟就已經足夠,除非你天賦特別好,而且沒有跟腳,他們才會破例。”
“而且,即便是收了徒弟,內門二代子弟和新入門的弟子,待遇也截然不同,即便是在宗門內部,那些沒有來歷的弟子還會受到排擠,地位低下,也就是比散修稍好一點吧。”
話音未落,麗珠的房間裡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我看不見得,那些被收入門中的新弟子,不見得比咱們要好。”
“散修,最起碼還能自由一些,能夠隨心所欲地活著,但那些宗門內的外界弟子,幾乎和雜役差不了多少,天性受壓製,修煉之道自然也就會產生心魔。”
見麗珠也參加了討論,葉秋微微笑道:“怎麽,你們巫蠱之道也講究心魔不成?”
在他看來,巫蠱本身就屬於魔道,既然是魔道,還有什麽心魔?
聽葉秋說起巫蠱之道時,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輕蔑和不屑,麗珠冷冷地哼道:“世人多愚昧,將巫蠱等同於旁門邪術。”
“但若是仔細追溯起來,就連道家當初都是巫蠱之道的分支,當初先人們崇信巫蠱,直到煉氣師崛起,巫蠱才漸漸沒落,而後,道家從巫蠱之道中汲取養分,另成一家。”
說話的時候,麗珠從房間裡緩緩地走了出來,淡淡瞥了一眼葉秋,像是示威似的,那眼神,仿佛再嘲笑葉秋剛才的那番話。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我之前對於修行和巫蠱都不甚了解,請麗珠妹子,不要見怪。”葉秋拱了拱手,很灑脫地道了個歉。
他倒不是可以地嘲笑麗珠,只不過以前的印象當中,像蠱術還有降頭,巫術等等,都屬於旁門左道,因此在說話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流露出些許輕蔑。
但反應過來後,葉秋就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刺激到了麗珠的自尊,所以很誠心地道了個歉。
麗珠輕嗤一聲,傲然說道:“在中古世紀之前,唯有巫蠱才是最正宗,最主流的修行之道,那些太古大能們,有很多都是大巫之身。”
“據我們師門所傳下來的典籍中記錄,好像還有另外一個浩瀚無邊的修行世界,那裡就有許多巫蠱之道的前輩。”
這時,旁邊的猴哥也插嘴說道:“說的是,我以前也聽說過這個傳聞,教我本事的那個老師傅就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不過是世俗界,另外還有一個修行界,而我們修行者最高的目標,就是飛升,也就是脫離這裡,進入修行界。”
這個關於飛升的傳說,在修行界盛行已久,幾乎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在煙波難尋的另外一個世界裡,每一個人類都是修行者,他們組成了真正的修行世界。
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傳說,雖然各門各派的典籍中都有相關的記錄,但修行者們只聽說過飛升的傳聞,卻從未親眼見過。
但葉秋卻聽得津津有味,這些事情,以前還真沒人和他說起過。
四個人圍攏在沙發前,越聊越是融洽,就連麗珠對葉秋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聽說葉秋沒有加入祠部司,這一次的任務不過是為了幫朋友的忙,三人對他的觀感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在他們眼中,葉秋和三人屬於同一類,都是散修,而且,今後恐怕葉秋的日子會比他們更難過。
於是,猴哥小心翼翼地勸說道:“葉先生,其實,我覺得你當初真不應該拒絕加入祠部司,我聽說啊。”
講到此處,猴哥的聲音陡然變小,很神秘地說道:“我聽說,祠部司和旁門魔道也有聯系,那些拒絕他們招攬的散修,下場都不太好。”
聞言,葉秋不由得一愣,不解地問道:“下場不好?怎麽回事?你快給我說說。”
“祠部司和旁門魔道還有名門正宗都有合作關系,如果修行功法光明正大的散修,拒絕了他們的招攬,祠部司就會請魔道的修行者出手,對付散修。”
“假如拒絕他們的散修修行的旁門心法,那麽祠部司就會讓名門正宗出手,將散修擒拿,所以,凡是拒絕他們的散修,隨後都會被盯上,所以我勸你,別回國了,留在外面吧。”
葉秋微微皺起了眉頭,緩緩地問道:“照你的意思,也就是說,我回國之後,肯定會被旁門魔道盯上,是吧?”
猴哥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這些信息,他都是聽別人說的。
或許這裡面有祠部司故意散布,嚇唬散修的意思,但這個部門,肯定能做得出這種事兒。
“多謝提醒,猴哥,旁門魔道都有那些勢力,你清楚嗎?”葉秋接著提了一個問題,今後他肯定要面對修行界的人,必須將勢力分布,大致做到心中有數。
“旁門魔道的勢力很大,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是旁門四堂和魔道六宗,他們的底蘊,足以和名門正宗抗衡。”
猴哥簡單地說了一下,對於修行界,他所知道的也並不算太多,很多信息,都是道聽途說。
“那太清觀屬於那個級別的?”
葉秋又問了一個很關心的問題,之前他進入太清秘境,稀裡糊塗地出來,而李夢琪和李老爺子卻被留在了裡面,所以他有必要了解一下。
同時,他隱隱感覺,自己從太清秘境出來,過程恐怕不簡單,甚至有可能隱藏著令人無法想象的內情。
尤其是身上的那個龍紋身,幾乎將他的實力憑空提升了幾倍,直到現在,龍紋身的奧秘,他也不甚清楚。
聽到葉秋提起太清觀三個字,猴哥歎了口氣,很是憧憬地說道:“那個是名門十三派之首,號稱修行界的玄門正宗,實力和底蘊我們都無法想象。”
“即便是一個普通的太清觀弟子,在外面,也無人敢惹,太清觀足以稱得上是修行界,第一大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