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和猴哥貼著牆壁,緩緩地往前推進。
地下通道內,死一般的靜寂,彌漫著腐朽的氣味兒,像是古老的棺材,散發出歲月的味道。
走到盡頭,出現一扇鐵門。
鐵門高約兩米,寬一米多,上面銘刻著一幅幅詭異的水紋,門正中央的位置上,雕刻著一副猙獰的頭像,尖牙突出,鮮血欲滴。
葉秋將手小心地放在鐵門上,雙臂微微發力。
嘎吱一聲,鐵門緩緩開啟。
在推開門的一瞬間,葉秋如離弦之箭,嗖的一下,衝進了房間內。
這是一種賭博,拚的是反應時間,但賭的卻往往是自己的性命。
衝進密室內的刹那,葉秋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四周。
但詭異的是,房間裡並沒有敵人的蹤影,除了四具空棺,再無他物。
外面的猴哥,在第一時間感應著裡面的情況。
當葉秋衝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配合。
假如裡面是一個陷阱的話,他將和葉秋裡應外合,突破敵人的防守,給予致命一擊。
但令人驚訝的是,房間裡沒有傳來任何的打鬥聲。
他透過鐵門的縫隙,朝裡面看去,只見葉秋站在密室中間,皺著眉頭掃視著周圍。
見狀,猴哥也閃身進入了密室內。
“怎麽了?”
他看著葉秋,疑惑地問道。
葉秋指了指周圍說:“敵人已經逃走了?這裡應該還有另外一條密道,這群吸血鬼可是夠謹慎的。”
“媽的。”
猴哥恨恨地罵了一句,開始搜索四周。
而葉秋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睛,用靈敏的感識來感應著周圍的能量氣息。
這裡飄蕩著很新鮮的能量殘留,那群吸血鬼應該是剛剛離開。
正在這時,猴哥發出了一聲驚呼:“咦!”
葉秋立刻湊了過去,低頭凝視著猴哥目光所在的方位。
“這裡有一封信。”
猴哥指著中間一具棺木說道,眼神驚奇,帶著濃濃的狐疑。
他沒有第一時間將那一張信紙拿到手裡,因為誰都不知道,紙上到底有沒有塗抹毒液。
在修行界,這種小伎倆數不勝數,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失誤,都有可能帶來致命的危機。
所以,這麽多年來,他養成了謹小慎微的好習慣。
這時候,葉秋走到那一具棺木前,低下頭,仔細地看著棺木地下的那一張信紙。
這是一張製作非常精良的紙張,在信紙的周邊還描繪了一條條美麗的花紋。
而信中的內容,居然還是用漢字寫成。
神秘的東方來客,當你看到這一封信時,想必非常失望,因為你沒有完成自己的目標。
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們這些東方人,在挑釁一個古老種族的威嚴。
偉大的血族是不會放過你們的,巴黎,將成為你們的葬身之地。
此致敬禮:霍夫曼侯爵。
看清楚信上的內容後,猴哥氣的三屍暴跳,五內如焚。
“這群吸血鬼,像特麽的土撥鼠一樣,跑的倒是快,下次別讓爺爺遇上,不然,非把這群家夥給放到陽光下,生生燒成灰不可。”
猴哥氣哼哼地罵著,感覺自己好像是受到了愚弄。
“這群家夥,溜得倒是快,這次無功而返,猴哥,你就別發火了,大不了下次遇到他們,讓你好好出口氣。”
葉秋假裝安慰猴哥,耳朵卻支了起來,仔仔細細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
之前他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這封信更是印證了某種懷疑。
對方不可能逃得這麽快,這麽及時。
因為,現在是正午時分,吸血鬼最為脆弱的時候。
按照之前得到的情報,在正午時,吸血鬼一般都處於休眠狀態。
而他們從開始硬闖,直到發現密室,幾乎沒有耽擱時間。
這就是說,留給這些吸血鬼逃命的時間非常短暫。
在逃命之余,對方居然還能寫下這麽一封信,讓葉秋不禁有些懷疑。
如果按照一般的心理活動來推測的話,正常人看到這封信,肯定會氣炸了,心頭縈繞著一股挫敗感,潛意識地認定這次行動失敗。
可惜的是,這一次他們遇到了葉秋,一個經驗異常豐富的家夥。
從開始執行任務,到現在,葉秋不知遇到了多少陰謀詭計,反偵察,偵查能力都非比尋常,從時間的節點上,迅速地意識到其中的破綻。
所以,他並沒有上當受騙,反而更加確定,那些吸血鬼,一定隱藏在某個地方。
表面上,他和猴哥一起發著牢騷話,好像是在為了放跑敵人而沮喪。
實際上,卻一直在暗暗地警戒著,尋找著對方藏身的地點。
但奇怪的是,任憑他如何仔細地查找,卻實在尋找不到血族藏身地的入口。
於是,葉秋開始打量著周圍。
突然,他將目光鎖定在棺木下面。
衝著猴哥使了個眼色,葉秋指了指地面。
然後,他腳下猛地用力,朝著中間那具棺木一腳踏去。
砰的一聲。
棺木四分五裂,下面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在洞口出現的同時,一股黑水從裡面飛濺而出,像是天女散花,猶如噴泉湧水,一滴滴黑色的水滴,在密室內飛濺開來。
葉秋和猴哥不敢大意,紛紛閃身後退,在間不容發之際,退到了外面的密道內。
黑色的水滴掉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冒出一縷縷的濃煙。
氣味異常的刺鼻,像是某種具有強烈腐蝕作用的化學藥水。
地面的石板,在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坑窪不平的小坑,由此可見,這種黑水的厲害之處。
猴哥怪叫一聲,搶先衝了進去,手中揮舞著一把銀色的匕首。
從黑漆漆的洞口內,跳出了四名穿著黑袍的白人大漢,他們的皮膚,蒼白的不似人類,沒有丁點兒的血色。
最為詭異的是,他們的嘴唇卻如鮮血一樣殷紅,在蒼白的皮膚的襯托下,更顯的鮮豔欲滴,平添了幾分淒厲。
猴哥衝進去之後,馬上被三名黑袍怪人給圍住。
這三名黑袍吸血鬼,手指上的指甲有一寸多長,閃爍著一縷縷的幽光,看上去,像是傳說中的武器——指刀。
被三名吸血鬼圍攻的猴哥並不驚慌,這種狹窄的空間,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戰場。
猴哥本身就是以敏捷著稱,身手快而靈敏,像是一頭猿猴,在三人的圍攻之中,躲閃的遊刃有余。
再看那三名吸血鬼,對於普通的物理攻擊不是太在意,但猴哥手持的那把匕首,閃爍著銀色的光輝,是他們最為討厭的顏色之一。
吸血鬼強大的恢復能力,也給他們帶來了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對於銀器的攻擊,幾乎沒有任何的抵禦能力。
因此,盡管這三名吸血鬼對猴哥呈現出圍攻的態勢,但戰況卻出人意料,猴哥大佔上風,將對方逼的狼狽不堪,有好幾次,都差點劃傷對手。
其實,以這三名吸血鬼正常的實力來說,如果在子夜時分,即便不能獲勝,也不至於如此的狼狽。
因為吸血鬼本身也是敏捷的生物,在黑夜之中,他們的速度和靈敏性,都不是一般高手所能比擬的。
但無奈的是,現在是正午時分,他們最為虛弱的時候,一身的速度大大折扣,甚至跟不上猴哥的攻擊節奏。
按照現在的局面,繼續進行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喪命在銀色匕首之下。
可偏偏,他們又無可奈何,甚至連變身都無法完成。
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劣勢越來越明顯。
而另外一名實力更高的吸血鬼,此時,正和葉秋對峙著。
他從剛才的氣息上,早已經感應出,這兩名東方人之中,葉秋的實力,要遠遠超過另外一名東方人。
“你是怎麽看出破綻的?”
這名吸血鬼沒有搶先動手,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說的一口流利的華語,咬字清晰,看上去,應該學習了很久。
如果閉上眼睛的話,甚至聽不出和普通華夏人有什麽區別。
葉秋微微一笑道:“那一封信,你不應該留下那封信,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你們即便是撤走,也非常倉促。”
“所以,我斷定你留下這封信不僅僅是為了向我們示威,而是有另外一個目的,想要攪亂我的視線。”
聽完葉秋的解釋,那名吸血鬼無奈地歎道:“想不到,你居然能識破我的計策,這應該就是你們華夏人常說的畫蛇添足吧?”
葉秋點了點頭:“霍夫曼侯爵,你非常精通華夏語,如果換一個環境的話,也許我們能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這兩人像是普通朋友一樣交談著,偏偏密室的另一側,猴哥正逼的其他三名吸血鬼節節後退,眼看著分出勝負。
面對這種劣勢,霍夫曼侯爵非但沒有著急,看上去表情無比的安靜,就連呼吸都沒有任何的起伏。
這種超出常人的心理素質,讓葉秋也不禁為之讚許。
“來自東方的客人,或許現在我們成為朋友也不晚。”
霍夫曼侯爵慢慢地說道,笑吟吟地看著葉秋,語氣和神態都很符合紳士的派頭,沒有半分的焦躁。
葉秋搖了搖頭說:“不可能的,霍夫曼侯爵,從你們襲擊我們的那一刻開始,咱們之間就已經成為敵人。”
“據我所知,血族對待敵人是非常執著的,我從未聽說過你們會放過那一個敵人,即便是暫時性的。”
以前,他了解過傳說的血族,這一個種族,對待復仇有著令人驚訝的執著。
據說,每一個殺死血族的人,身上都會沾染一種非常奇妙的氣息。
當其他血族遇到這人的時候,能夠通過這種氣息,輕易辨認出來。
所以,只要乾掉一個血族,就意味著雙方的不死不休。
見葉秋斷然拒絕了這個和平的建議,而且沒有絲毫的猶豫,霍夫曼侯爵知道,自己最後的計劃落空了,對方不是一個可以被輕易打動的人。
但他依然沒有放棄,目光直直地盯著葉秋,緩緩地說道:“我們之間的恩怨,都是因為一件東西而引起。”
“恰好,這件東西我知道在哪裡,只要你放過我們,我可以馬上告訴你,如果你不信的話,我甚至可以留在你手裡作為人質,帶你去找。”
這個提議聽上去非常有誠意,如果葉秋懷疑信息的真實性,對方甚至願意親自帶著他去尋找。
假如拿到了那件東西,對於葉秋等人來說,也就等於完成了任務。
但是,他還是拒絕了,搖頭輕笑道:“不要浪費時間了,霍夫曼侯爵,我希望你在臨死之前,能夠表現出一名血族應有的風度。”
“怎麽?你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地點,你可以派人去取。”
霍夫曼侯爵面色一正,很認真地說道。
在說話的同時,他的腳步微微向前挪動了一些。
“呵呵,如果我派人去取的話,肯定會被你們的同族抓住,這樣一來,你們的血族同伴,就會用我的人,來交換你們。”
“不得不說,霍夫曼侯爵,你是一個非常狡猾的家夥,但很可惜,我執行任務的時候,並不喜歡走捷徑。”
葉秋淡淡地笑道,表情輕松,乍一看,好像沒有什麽戒備。
“如果你還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以血族始祖的名義,發下誓言……”
霍夫曼侯爵很認真嚴肅地說道。
他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趁著葉秋正傾聽的時機,腳下猛地一蹬,驟然間,爆發出最快的速度,摒起的雙手十指,如同十把匕首,插向葉秋的心臟。
但葉秋卻好像早有預料似的, 身體扭曲,好似一條靈蛇,巧妙地避開了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往前一遞,黑漆漆的密室內閃過一抹銀光,手中的匕首,精準地插在霍夫曼侯爵的心臟上。
“啊!”
當匕首進入體內的那一刻,霍夫曼侯爵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嚎,蒼白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根根青色的血管。
血管猛然鼓起,像是衝了氣一樣,在皮膚下爆開。
霍夫曼侯爵原地踉踉蹌蹌,衝到密室的牆壁前,雙手扶著牆壁,面容扭曲成一團,沒有了生息。
就在此時,猴哥那裡也分出了勝負,身體旋轉,刀光在三名吸血鬼的喉嚨上掠過。
嗤嗤的噴血聲在密室內響起,三名吸血鬼用手緊緊地扼住自己的喉嚨,保持同一個姿勢,跪倒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