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四個人圍坐在客廳裡說話聊天的時候,突然,茶幾上的座機響起。
葉秋拿過電話,客氣地說了一聲:“你好!”
話筒裡傳來趙中華的聲音:“已經查到了敵人的一個據點,葉秋,你們幾個中午過去,把這個據點端掉,不留活口。”
說到這兒,他的冷酷的語氣稍稍有些緩和,慢慢繼續說道:“中午是血族力量最弱的時候,你不用殺掉他們,直接讓他們暴露在陽光下。”
接著,他還想要再解釋什麽。
但葉秋拿著話筒,簡簡單單地說了兩個字:“收到!”
這兩個字,讓趙中華精心準備好的說辭都沒有了用處,恍惚間,又回到了過去。
在龍隱的時候,每一次下達任務,戰兵們的回答都是簡單的兩個字:收到。
這兩個字,多長時間沒有聽到過了,今天再次於耳畔響起,真是讓人唏噓不已,昨日之事,恍如隔世。
告訴了地址之後,趙中華掛斷了電話。
葉秋將話筒重新歸位,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看不出是喜還是怒,是哀還是樂。
他心裡清楚,所謂的斷掉敵人的據點,不過是為了給祠部司報仇雪恥,和這次的任務,其實關系不大。
祠部司的分支機構在巴黎被敵人一網打盡,這個仇,想必國內的祠部司人員早就恨得咬牙切齒了。
所以,趙中華必須做點什麽,平息一下怒氣,否則的話,即便完成了任務,對他來說,照樣是一場失敗。
對此,葉秋能夠理解,但之前的那份友情卻在無形之中變淡。
如果是以前的趙中華,他相信,對方是不會下達這種與任務無益的命令,更不會拿朋友的命,去為自己搏一個未來。
人都是會變得,在足夠的誘惑面前,沒有誰能夠真正把持的住。
黑頭等人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葉秋,剛才話筒裡的聲音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趙中華已經下達了指令,但是否執行,如何執行,還需要葉秋點頭。
此時,他們已經將葉秋看作是自己的頭領。
這三人雖然實力高超,但卻沒有執行任務的經驗,讓他們去殺人簡單,完成某件任務,卻並不容易。
而葉秋,在長達十年的戰兵生涯中,面對過各種各樣的難題,所以,在目前這種局勢下,無論是實力,還是頭腦,葉秋都屬於最佳的領頭人。
“準備一下,出發吧,我們也該活動活動了。”
葉秋笑呵呵地說道,好像是幾位老朋友相約一起出門跑步鍛煉,語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輕松,渾不在意。
他的輕松感染了黑頭等三人,讓他們繃緊的神經,重新變得緩和下來。
自從來到巴黎之後,這三人的精神就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即便是沒有遭遇到襲擊,也照樣不敢放松。
因為,他們三個不信任祠部司,也不信任趙中華,更何況是在這異國他鄉。
但葉秋卻逐漸獲取了他們的信任,隨著相處的時間越長,他們對葉秋的信任度就越高。
即便是最為清冷的麗珠,此時,也從心底裡承認了葉秋的領導地位。
所以,他們並沒有再詢問什麽,一個個返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始準備著。
這一次前往的地址在郊區外五十公裡,一處古老的城堡內。
為了不暴露行蹤,所以他們五個必須進行喬裝改扮,戴上假發,換上到底流行的一些服裝。
不僅如此,這五人還通過肌肉骨骼的收縮,改變了一下自身的相貌。
昨晚這些準備後,他們走出了房間,來到外面。
剛一下樓,黑頭就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貪婪地看著外面的明媚陽光。
“娘的,在屋內待得都快要發霉了。”
他自言自語地罵了一句,對他來說,待在公寓裡不出門,就和坐牢沒什麽區別,心裡的苦悶可想而知。
相比於待在狹小的公寓裡等待,他更願意像現在這樣主動出擊。
況且,上次被襲擊的事情,還讓他耿耿於懷,一直都別著勁兒,等著報復。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黑頭精神抖擻,隨時都準備著大乾一場。
除了公寓之後,外面有趙中華命人送來的車輛,裡面還很貼心地放了一張巴黎的地圖。
進了車裡,葉秋按照地圖的索引,先是開到了巴黎的一個地鐵站的出口。
接著,他們將車停在附近的一個停車場內。
然後,五個人乘坐地鐵,來到了下一站。
在下一站的附近,他們找到了趙中華提供的另一輛車。
這是一種攪亂視線的辦法,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有人追查起來,很容易順藤摸瓜,將他們無人抓住。
這一次,他們開著車來到了郊外,在距離那座古堡不足十公裡的時候,葉秋再次停下了車。
並且,他們將身上的偽裝完全去除,從車裡走了下來。
這十公裡的路程,他們需要步行一段,然後搭載出租車前往。
大費周章之後,其他三人雖然不是很理解葉秋的做法,但也能感覺得到,這麽做,對他們的安全也是一種保障。
坐上出租車後,葉秋用法語說了一下地址。
司機很是詫異,因為那座古堡在當地並不出名,而且因為是私人產業的關系,主人又不太好客,所以很少有人會去那個地方。
想不到這一次居然遇到了五個華夏人,而且要去那麽偏僻的城堡。
於是乎,司機好心地提醒葉秋,如果想要參觀古堡的話,需要選擇一些公共的旅遊景點,這種私人承包,絕對不會向外人開放。
在他看來,葉秋等人絕對是華夏來的遊客,想要參觀像古堡這種的知名建築,也不知道是那個混蛋,居然給了一個這麽偏僻的地址,存心是在耍這五個華夏客人。
不過,他的好意葉秋並沒有接受,而是繼續執意要求趕往古堡。
見客人不聽勸,司機也不再多說。
因為是五個人的關系,所以司機並不同意所有人都上車,最後還是葉秋給了雙倍的車費,司機才勉強同意超載。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從這裡到古堡,一路上沒有當地的警察攔截,所以司機可以很放心的一路暢行,而不必擔心因超載受罰。
他踩住了油門,哼著一首流行歌曲,開著車將他們送到地方。
十公裡的路程轉瞬即到,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古堡門前的一條小道上。
中午十二點半,太陽正熾,葉秋等人準時到達了目的地。
周圍一片靜謐,一座中世紀建築風格的城堡矗立在一片樹林之中,綠茵成片,將城堡籠罩在陰涼下。
麗珠皺了皺眉頭,小聲說道:“我感受到了上次同樣的氣息,那些家夥應該就藏在裡面。”
從古堡的周圍,她感受到了一縷縷的陰冷和腐朽,與之前遇襲時的感覺,如出一撤。
葉秋打量了一下周邊環境,古堡的後面是一座小山丘,左右都被濃密的樹林包圍,前面是一片開闊的草坪。
這是一個很適合藏身的地方,如果遇到了危險,不管是迎戰還是撤退,都特別的便利,尤其是後面的小山丘,更是為古堡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走到古堡門口,兩名穿著黑色製服的警衛隔著門將他們攔住,用法語嘰哩哇啦地說了一通。
這兩人的手中都牽著一條碩大凶猛的獒犬,張著血盆大口,面對著葉秋四人,發出了凶狠的咆哮。
不等葉秋動手,突然,麗珠的鼻孔中飛出兩隻小蟲,刷地,飛到兩名保安的臉上,狠狠地蟄了一下。
兩名保安剛要伸手從腰間掏槍,被蟄中後,眼皮一翻,身體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隨即,兩隻小蟲如法炮製,將兩條獒犬製服。
葉秋等四人站在門前,輕輕一躍,跳了進來,黑頭和猴哥將保安和獒犬拉到了旁邊的草叢裡,做好了遮掩。
正當葉秋和麗珠繼續前行的時候,一名禿著腦袋的老頭忽然從古堡內衝了出來,衝著他們凶巴巴地亂嚷了一通。
“他說的是什麽意思?”麗珠不懂法語,好奇地小聲問道。
葉秋微微一笑,輕輕說出兩個字:“廢話!”
白人老頭將嚇不住對面的人,輕輕舉起了手,往下猛地一揮。
古堡的牆壁上出現幾個黑乎乎的射擊孔,一把把帶著消音器的步槍,瞄準了葉秋等人,猛地開火。
葉秋身體一縱,像是靈猴一樣,在槍林彈雨中前進,一枚枚子彈和他側肩而過,卻不傷分毫。
隨即,他就跳到了白人老頭的跟前,一個手刀砍向對方頸部。
白人老頭也有點本事,猛地一低頭,伸手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葉秋的腰間捅去。
速度快,下手狠,這老家夥以前肯定沒少殺人,這一套動作用的熟練至極。
可惜的是,這一次他遇到了葉秋。
葉秋的動作比他要快許多,不等刀子遞到,他已經一邊摁住了對方的脖子,手指微微一收,白人老頭的頸部發出哢嚓一聲,頸椎被生生扭斷。
而猴哥和黑頭,仗著速度優勢,也衝進了古堡內。
兩人都憋了一肚子氣,出手毫不留情,不一會兒,就把那些開槍的安保人員全部乾掉,一個活口都沒留。
葉秋也沒有阻攔,盡管他心裡清楚,這些安保人員或許無辜,因為他們都是正常的人類,並不是吸血鬼。
但最近一段時間,壓抑在眾人心頭沉悶實在是太重,他知道,黑頭和猴哥需要發泄。
將那些煩人的保安全部清除之後,葉秋帶著人在古堡內開始搜尋。
現在是中午時分,按照血族的習慣,正是處於最脆弱的時候。
這座古堡有三層,葉秋等四人分頭搜尋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甚至很多房間裡都蒙上了一層灰塵。
搜尋完畢後,四人重新在古堡大廳裡集合。
“沒人,秋哥,那些吸血鬼會不會已經提前跑了?”黑頭一臉困惑地說道,剛才的搜索沒有任何的成果。
“應該不會,我能感受的到,這裡有濃鬱的腐朽氣息,那些吸血鬼一定藏在什麽地方。”
不等葉秋回答,一旁的麗珠搖了搖頭說道。
猴哥緊皺眉頭,有些後悔地說:“忘了留下一個活口了,現在就算是想要問,都找不到人問話。”
這時,葉秋輕輕地笑了笑,淡然地說道:“沒關系,我知道這群家夥藏在什麽地方。”
“在哪兒?”黑頭不明所以地問道,撓了撓頭。
葉秋伸手往下指了指說:“呵呵,吸血鬼嘛,一定是藏身在地下,這裡肯定有密道,我們只要耐心尋找,就一定可以找到。”
說完,他轉頭看到了大廳一旁放著的十幾桶桶裝礦泉水,信步走到近前,手指輕輕一彈,水桶崩裂。
礦泉水在地上肆意地流淌著,葉秋的目光順著水流的方向,不停地查找。
如果有密道的話,水流一定會慢慢地朝密道滲透。
果然,那些水開始朝同一個方面慢慢地匯聚。
葉秋等人走到流水消失的地方,輕輕地用腳往下踹了踹,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音,和普通結實的地面,聲音不太相同。
黑頭咧嘴笑了笑,揮起拳頭,朝著地面猛地砸去。
他天生神力,一拳足以開山裂石,頓時將地面打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塌陷小洞。
接著,黑頭繼續揮舞著拳頭,將小洞慢慢地擴大。
很快,一個可以容納兩人同時下去的洞口出現在地面上。
葉秋和猴哥相互看了一眼,兩人同時跳了下去。
四個人之中,身手步伐最靈活的就是他們兩個,在狹小的空間內,只要他們打頭陣,才能盡可能地避免無謂地傷亡。
跳下去之後,他們發現,下面是一個長長的走廊,一片漆黑靜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兒,陰冷的氣息遍布整個走廊。
兩人隨手從腰間掏出了兩把匕首,閃爍著銀白色的微光。
這兩把匕首是特製的銀質匕首,專門用來對付吸血鬼,是趙中華派人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手持著匕首,兩個人背靠著背,一個在前,一個斷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
他們行進的速度很緩慢,因為兩人同時感覺到,前方好似有一道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黑暗中,潛藏著致命的危險。